☆、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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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高和二皇子各怀心事, 书画见唐高并未提及砍手之事,心下松了口气。

恭王府的马车就停在长河饭店门口, 二皇子邀请唐高上车,唐高与长河并肩而立,“二爷身份尊贵, 我与长河不便同乘。”

二皇子看了一眼长河,怃然笑道:“长河也便一起吧。”

长河看向唐高, 唐高点点头,两人坐上二皇子的马车, 车厢内空间巨大,同乘三人也并不显拥挤。

唐高和长河坐在一侧, 与二皇子面对面, 此时天气渐冷,马车中间还煨着一个小火炉,上面煮着一壶茶水。

“转眼年节就要到了, 唐家那座宅子还闲置着,表弟若今日得了圣意,来日要回宅子也不是不可能。”

唐高轻声笑道:“我是一介庶人, 不配住那样的宅子, 过去的事就都过去了, 又有什么可奢望的?”

“表弟还真是淡泊名利、荣辱不惊啊!”

“二爷过奖。”

所谓的表兄弟, 就这么一路无话,直到皇宫外。

下了马车,几人步行到上书房外, 等掌事太监进去禀告之后,圣上同意召见,二皇子和唐高才进了殿中。

皇宫富丽堂皇,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华贵,唐高目不斜视,对天子行了大礼,再抬眼,就看到了那人的面容,似乎比上次宫外相见,要显得憔悴许多。

唐高不动声色,殿中除了伺候的太监,就只有二皇子和他两人,长河侯在殿外,不得入内。

“小唐高,过来些,让朕看看。”

天子发话,唐高走上前两步,却不敢走得太近了。

“似乎胖了些,想来这些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唐高连忙恭敬道:“圣上厚爱,草民这才有了些许成绩。”

天子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这些奉承话,你便不要说了,朕还不知道你,混小子一个。”

“所以……圣上是因为草民的关系,才将那美食大会的头名点给我?”

“是也不是。”那人既不承认又模棱两可,教唐高摸不着头脑。

“还请圣上明示。”唐高显得尤为恭敬。

那人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这美食大会背后,多多少少沾着一些朝中官员的影子,由恭王府主持,他们便眼巴巴冒出了头,朕怎能让他们如愿?官商勾结,这等事,助长了贪墨之风,不得不治!小唐高,你明白吗?”

唐高顺从地点点头,不发一言。

那人瞧着唐高的神色,又道:“那些人呈上来的菜式,多多少少剽窃了你的创意,朕正好借此发落了他们,将头名点给你,你也是实至名归,不必挂怀。”

“多谢圣上提点。”唐高再次行了一个礼。

他听圣上的意思,这是治了贪污受贿不够,还要治官商勾结,可这官商勾结首当其冲的便是周家。

第一个百味楼便是逃不了的,但京城并未有风吹草动,唐高显得十分不解,但回头看看二皇子,忽然又明白了原因所在。

周家是二皇子妻族,他屹立于朝堂还需要周家的扶持,否则各项政令如何展开都是一个问题。

天家想要集中皇权,为百姓牟利,还得循序渐进,该利用的利用,该安抚的安抚,等到事成之际,就会一一清算,到那时一个都跑不了。

想得太多的唐高只觉得遍体生寒,垂着头,不敢再有动静。

某一刻他甚至庆幸,唐家从最开始就倒了台,他成了一个庶民,除了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便再没有任何特殊的用处。

也许,这正是恒宁郡主的遗言之所在。

一要好好活着,二不要贪图天家富贵,做个平头百姓就好。

原来其中早有诸多暗示,唐高思来想去,这些日子并没有出格之处,但眼前这对父子几次三番找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正想出身之际,上首的那人又开口了:“小唐高,这次进宫来,你想要什么封赏?”

唐高道:“圣上的赏赐昨日已经送到草民手中,草民惶恐,不敢再要任何赏赐。”

“那些不过是边角,今日你进宫才是正题,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允你。”此时的天子伸了伸腰,换了一个姿势,仰靠在龙椅上,那是一种俯视天下,毫不在意的姿态。

唐高还想拒绝,旁边的二皇子却开口了:“父皇,表弟在京中尚无住处,现租住在京外乡下,儿臣着人去看过,实在破烂不堪,不如……将那闲置的唐宅赐还给表弟,况且,那原本就是唐家的祖宅,也应该让表弟住着才是。”

唐高听到这话,才想起二皇子在马车上的言论,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但把那宅子还给唐高又是何意?难道是拉拢他不成?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哪还值得拉拢?

唐高不敢细想,连忙推辞:“多谢二爷美意,圣上,我已不是公侯之身,不应住在那宅子里,现在乡下住得挺好。”

天子沉吟片刻,看着下首两人,“恭王说得在理,那就按……”

“圣上,无功不受禄,草民惶恐,不敢受圣上隆恩!”唐高当即跪下,那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

“朕要赏赐你,天底下还有谁敢说一句不是?”

“草民乃戴罪之身,恕不敢受!”唐高心中惴惴不安,原身母亲恒宁郡主的话还历历在目,他不得不警醒。

否则皇权压下,他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纵然长河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还要连累长河不成?

不怪唐高想得太多,天降馅饼之事,砸得他头昏脑涨,在那灵光一闪之际,他想了个办法。

一个浪荡子,永远都不可能在几月之间改变习性的。

“圣上,虽然草民不敢受您大恩,却想跟恭王殿下讨个赏赐,就当是圣上的封赏如何?”唐高这一开口,二皇子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丫肚子里冒什么坏水呢。

圣上倒是好奇了,“小唐高,想要什么赏赐就直说吧。”

天子开口,二皇子也跟着道:“表弟想要什么,说来听听看,若是本王有的,断不会吝啬。”

唐高朝二皇子一作揖,“二爷,草民不想要什么别的,只想要书画的一只手。”

“书画的一只手?”二皇子整个人都懵了,“不知书画是何时得罪了表弟?”

唐高笑道:“得罪谈不上,事情的缘由请二爷回头去问书画吧,草民只问二爷答应不答应。”

二皇子拿余光觑了一眼圣上,“此事事关他人性命,并非我一人能做主,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得将书画传来问话才是,敢问父皇意下如何?”

天子点了点头,“那便传吧。”

唐高连忙道:“既然要传,那就将长河一并传进来,否则还得请二次,多麻烦。”

天子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唐高,“朕可不嫌麻烦,小唐高,似乎比以往更有趣了?”

唐高心里一咯噔,“草民天生就这个性子,怕是改不了的。”

说话间殿中的小太监已经出去宣人,这会儿领着长河跟书画进来,书画战战兢兢的,眼神停留在二皇子身上,乞求得到一点安慰。

但并没有。

待两人行过礼后,二皇子直接开口:“书画,唐小少爷想要你一只手,你说说吧!”

书画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连忙跪倒在地上,“二爷,奴才……奴才冤枉啊!”

“冤枉?”唐高冷哼一声,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敢情今儿早晨跟我认了一路的错,全都是胡扯的瞎话是吧?我早就说过,哪只手推的,就砍了哪只手,你要是不给,我就找你主子要!怎么现在,当着圣上的面,死不承认了?”

书画立即向唐高求饶,唐高却不理他了,径直对二皇子道:“二爷,非是我不顾及您的脸面,实在是你身边这奴才行事太过张扬,成天只知道狗仗人势,恭王府的名声不知被他败坏了多少,今日我不过是来讨个说法罢了。”

二皇子眸色沉沉,书画跟在他身边多年,什么习性他也清楚,头脑简单办事利落,倒不曾犯下什么大错。

而唐高非要揪着书画的小辫子,究竟想要做什么,今日当着圣上的面,恐怕无法善了了。

“老实交代吧,狗奴才,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敢得罪本王表弟?”二皇子训斥书画。

书画也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将事情经过一一交代,二皇子听到是跟长河的冲突,心下松了一口气。

“表弟,砍手之事,未免太过狠辣,不如换个法子惩治一番。”

唐高微笑着看向二皇子,“既然二爷开口求情,那我就不管了,书画是你的奴才,你处置了便是。”

二皇子正待点头应下,忽然又听唐高道:“不过我想说一点,书画是您的奴才,但长河却不是我的奴才,连我自己都舍不得推他一下,却教一个奴才动了手,甚至出言侮辱,这口气,还请二爷帮我咽下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连二皇子的面子都不给了。

当初唐高开这个口,说的是向恭王殿下讨赏赐,用的是圣上的名义,这最终还得圣上拿主意。

二皇子遂看向上首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天子慢悠悠地围观了全程,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天子总算来了些精神,他笑道:“小唐高,果然还是从前的脾气!”

唐高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对二皇子道:“恭王,书画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既是小唐高要,那便给了,有何不可?”

“多谢圣上!”唐高连忙叩谢圣恩。

书画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他若是失去了一只手,以后还如何近身伺候二皇子?

二皇子倒也没说什么了,既然是天子开口,那便是金口玉言。

很快,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过来,将书画拖了出去。

殿外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个太监拿托盘盛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右手,送到了殿内,送到了唐高跟前。

唐高忍着恶心看了一眼,“多谢圣上垂爱,多谢恭王殿下赏赐!”

作者有话要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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