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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西北旱灾,天罚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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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北八百里加急!”

一个钦差满身是土,连滚带爬的跪在雨里。

江南的大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之前白家那片废墟,这会儿已经成了一片汪泽。

萧彻站在临时搭的棚子下面,拿过那份被雨泡透的急报。

他的脸色一寸寸的沉下去。

“念。”

就这冷冰冰的一个字,让那个钦差抖的更厉害。

“西北三州......三个月没下雨,地都干裂了,到处是饿死的人。”

“民间......民间都在传,说是京城出了个没骨头的妖女,妖气冲天,老天爷才降下惩罚。”

“现在已经有暴民造反,拉了十万人,杀官府抢粮仓......”

钦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叛军头子放话,除非陛下......除非陛下杀了那妖女祭天求雨......”

“不然,西北十个州,就全是叛军的了!”

棚子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所有官员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角落里的沈清辞。

她坐在轮椅上,膝盖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透明的左手。

萧彻随手把那份急报丢进火盆。

火苗子一卷,纸就烧成了黑灰。

“叛军头子是谁?”

“是......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玄明道长。”

萧彻笑了。

那笑里,带着嘲讽。

“国师的徒弟,在西北替天行道。”

“国师自己,在江南等着朕查案子。”

“真是......”

“忠心耿耿啊。”

……

夜深了。

雨声更大了。

“陛下回京吧,臣留在江南。”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但很硬。

萧彻看着她,眼里的火气都快冒出来了。

“你留在这儿就是个死。”

“那陛下就带臣回京。”沈清辞抬起头,竟然笑了,“杀了臣祭天,平了西北的乱子,安了天下人的心。臣这条命,换大胤江山安稳,值。”

“你再说一遍?”

萧彻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劲儿大的快要把她骨头捏碎。

“臣开玩笑的。”

萧彻盯着她,胸口起伏的厉害。

江南下暴雨,证据极易被冲掉。

西北闹大旱,造反火烧眉毛。

国师这个局,就是在逼他二选一。

不管选哪个,都得输。

……

沈清辞去西北的前一晚。

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烛光下,从怀里摸出一枚不怎么起眼的骨币。

这是赵老六被抓走前,趁乱塞给她的。

她用力捏碎骨币。

里面,藏着一片薄的跟纸似的小骨片。

骨片上,刻着一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是师父沈拙的笔迹。

“西北旱魃阵,阵眼在祈雨坛下面一百尺。破阵需要三样东西:没骨之人的血,龙骨之气,还有得在下暴雨那天。”

“三样少一个,阵破了人也得死。”

骨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玄尘真身的弱点,在每个月初一的子时。要用卦骨针刺他的眉心,才能破他那个什么不灭金身。”

落款是个小小的“沈拙印”。

沈清辞看着那骨片,看了好久,然后把它碾成了粉。

……

“朕必须去西北。”

萧彻展开地图,指着西北的方向。

他这个决定,让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

“但不是为你一个人。”

他看向沈清辞,眼神锋利。

“第一,西北的旱灾是国师搞的鬼,阵眼不破,那儿就永远别想下雨。到时候几百万饿肚子的百姓冲进中原,这天下非乱了不可。”

“第二,凌风已经扮成朕,带着玉玺先走了。有母后留下的旧部帮他,能在京城撑七天,迷惑国师。”

“第三,朕这次去,不是要叛军头子的命,是要国师在西北布下的那个旱魃阵眼。这玩意儿,关系到国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救你,是顺手。”

沈清辞苦笑。

“臣明白。”

萧彻却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但顺手的事,朕也必须做成。”

他看向凌风。

“凌风,你留在江南,接着挖。把白家祖坟再给朕翻一遍,朕不信找不到证据。”

“是!”

他又看向沈清辞。

“那你呢?你腿都这样了,怎么去西北?”

沈清辞对上他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陛下背我去。”

……

在雨里分别。

萧彻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计划。

他抱着她,在分开前最后一刻,低声说。

“要是事情搞不定,就跑。”

“朕准你,永远别回来。”

沈清辞在他怀里,小声问:“那陛下呢?”

萧彻的声音很轻,但听着特别沉。

“朕是皇帝,没地方跑。”

第二天,天还没亮。

萧彻就带着大军,阵仗搞的挺大的“押解要犯沈清辞回京问罪”。

半路上,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悄悄的离开大部队,消失在去西北的山道里。

就在马车拐过山坳的时候。

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小人影,跟鬼似的出现在路边,正是国师那个傀儡。

他笑着,对着马车的方向远远的拜了一下。

“沈姑娘,西北等你。”

马车里,沈清辞已经换上死士穿的黑色紧身衣服。

动不了的下半身,被牢牢的绑在一个特制的背架上。

十个死士跪在车前。

“誓死护卫沈大人!”

沈清辞看着他们。

“这次去西北,九死一生。”

“现在想退出的,不怪你们。”

没人动。

沈清辞点头。

“出发。”

马车冲进漫天风雨的西北。

她回头,看着江南的青山在雨里越来越远。

萧彻站在高处,正看着她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老远的山水对视。

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口型。

“活着。”

沈清辞笑了。

她也抬起手,无声的回应。

“陛下也是。”

马车消失在山道尽头。

萧彻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温柔一下就冻成了冰。

“凌风。”

“臣在。”

“江南的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

凌风从怀里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白家祖坟,第三十七口棺材。棺材里不是尸体,是这个。”

萧彻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本用特殊皮子做的账本。

记着三百年来,国师改掉的所有重要人物的命骨名单。

密密麻麻的,牵扯到上万人。

萧彻的手指,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骤然一抖。

那一页,只有三个名字。

“沈拙——命骨:卦骨,被抽。”

“玄尘——命骨:无(不是人)。”

“沈清辞——命骨:无(人造)。”

在账本最角落,还有一行血写的小字。

“没骨头的人,不是天灾,是人祸。”

“造她的人,玄尘。”

“目的:炼成阵眼的容器。”

萧彻用力合上账册,看向西北方向。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阿辞……”

“原来你从生下来开始——”

“就是一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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