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家灭门的消息,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早朝,天还没亮透,太和殿里里外外的气氛压抑的不行。
“陛下!有铁证!江南白家灭门案的凶手,就是护国骨医,沈清辞!”
刑部尚书拿着份江南八百里加急的血书,老泪纵横的跪在大殿中间。
“臣派去的仵作连夜验尸,江南白家上下三百多口人,全都死在一种很罕见的骨蚀症上!”
“死的人浑身上下的骨头,会很快变的透明,然后一寸寸碎裂!这……这跟沈大人手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且,案发现场,还留了凶手亲笔写的血书作证!是她为了盖住自己偷命骨的秘密,杀人灭口,屠了白家满门!”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惊了。
有惊疑有愤怒还有幸灾乐祸的,无数道目光一下子全看向了殿里那个身影上。
沈清辞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给明黄色的龙袍布料紧紧的缠着。
隔着布,那截透明的手臂轮廓还是能看见一点,这就是个铁证。
龙椅上头,萧彻的脸藏在影子里,看不出喜怒。
“血书呢?”
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刑部尚书让侍从把那份血书送了上去。
萧彻展开了那份血书。
染血的白布上,写着一行字。
那字迹,居然跟沈清辞的笔迹一模一样。
就连她写字时,只有自己知道的,收笔竖钩习惯带个小弯的细节,都被仿了出来。
“沈清辞。”
萧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说?”
沈清辞跪了下去,背挺的笔直。
“臣,没离开过京城半步。”
“谁能给你证明?”
“东宫所有内侍跟宫女都能作证。”
“笑话!”刑部尚书怒道,“东宫上下都是你的人,他们的话,怎么能当证据?”
沈清辞没说话了。
这是国师给她设的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进来。
“陛下,臣,有证。”
话音刚落,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捧着个紫檀木盒,走进殿里。
“这是臣,特意为陛下找来的,登基贺礼。”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方玉玺,玉质温润,上头雕着九龙盘绕。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失传百年,国运旁落。”
“臣偶然得的,今天,特来献给陛下,用来正国本。”
“但......”
他顿了顿,那双看着挺干净的眼睛,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这玉玺被邪气染了百年,戾气很重,需要用天生无骨之人的纯净血,才能把它净化。”
“还请沈大人,为了陛下,为了我大胤的江山,为陛下,净玺。”
———
国师这招,太狠了。
他把沈清辞,直接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朝堂上,一半多的大臣都跪下了,一块儿请求把沈清辞关进天牢等审。
萧彻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他居然笑了。
“好。”他看着国师,“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就请沈爱卿,为朕净玺。”
“不过这是国家大事,不能不小心。我要求净玺的时候,国师大人必须在旁边,跟我一起看着,免得出问题。”
国师愣了下,跟着就笑了:“臣遵旨。”
就在沈清辞要上前时,她眼角余光扫到殿柱影子里头的陈伯,正对她,很轻的做了一个屏息的口型。
她心里咯噔一下。
玉玺有毒!
那是一种比离魂散更阴的“噬骨蛊”,没颜色没味道,一般人碰了没事,可一碰上她这种体质特殊的无骨血,蛊虫就会马上醒过来,从皮肤钻进去,很快就把人全身的骨头都啃干净!
国师,是想让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变成一滩没骨头的烂肉!
沈清辞的指尖发冷。
但她脸上,却露出惶恐跟为难的样子。
“陛下,臣……臣愿意为陛下净玺。”
“只是,这传国玉玺是国之重器,光靠我一个人的血,恐怕……恐怕净化不干净。”
她抬起头看向国师,声音里带着求肯。
“国师大人修为高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请求,能用国师大人的一滴精血做引子,跟我的血合在一起,肯定能事半功倍,把玉玺彻底净化干净!”
这理由挺合理的,谁也挑不出刺。
国师的脸第一次愣住。
“胡闹!”他冷喝,“本座是纯阳之体,精血太猛,只会伤了玉玺的灵性!”
“哦?”沈清辞抓着他话里的漏洞问回去:“国师大人干嘛这么紧张?难道……您不敢?!”
“还是说,您早就知道,这玉玺上,根本不是什么邪气,而是涂了剧毒!”
———
“来人!”
萧彻一拍龙椅,吼道。
“把刑部大牢里那个死囚给朕带上来!”
没一会儿,一个干瘦发臭的死囚,被拖上了大殿。
“让他去碰那玉玺。”萧彻冷冷的说。
死囚被两个侍卫强按着,用他那只脏手碰了一下那方玉玺。
“啊......!”
就那一下!那死囚突然叫的特别惨!
在所有人吓傻的目光中,他身体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被抽走。
隔着那层薄囚衣,甚至能看见他体内的骨头,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透明,然后化成粉!
满朝文武,连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走到那摊烂肉旁边,蹲下,把戴着手套的手按在他已经碎成渣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睛。
“三天前的子时,江南,姑苏城外,寒山寺旁边的河道上。”
她开始说自己看到的画面。
“国师大人你,从一艘乌篷船的暗格里拿出这方玉玺。然后用一种黏糊糊的绿色毒液,仔仔细细的把玉玺涂了一遍。”
她的描述很清楚,连当时河面上起了多大雾都说的明明白白。
国师的几个手下,脸色变的惨白。
三天前,国师确实因为“私事”,去过一趟江南。
———
“呵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国师没法解释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沈大人果然有本事,能看见过去,真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不过,既然你看得见过去。”
“那你怎么不再仔细看看,这玉玺,掉到我手上之前,它的上一个主人,又是谁呢?”
沈清辞的心一沉。
她强忍着不舒服,又一次把手按在那方冰冷的玉玺上。
她看到的,是一个让她整个人都凉透的画面。
一个她很熟的身影,正抱着这方玉玺,在一个下大雨的夜里溜进了江南白家。
那个人是她的师父,沈拙!
“没错。”国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这方传国玉玺,一百年前,就已经被你那个有野心的师父,沈拙,从皇宫里偷走,藏在江南,想用这个来破坏我大胤的皇室气运。”
“白家,不过是他藏东西的同伙罢了。”
“现在,事情快暴露了,你这个做徒弟的,为了不让你师父天大的罪公开,下了杀手,把白家满门灭口......”
他扫视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又灿烂又残忍。
“这一切,是不是就......很合理了?”
———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玉玺,浑身发抖。
师父偷玉玺?
这不可能!
但她脑子里那个清楚的画面,又一直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看见师父沈拙把玉玺交给当时的白家家主,表情很严肃。
他们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但那份托付跟决绝,却无比的真。
“啪!”
一声巨响。
萧彻一拍龙案,站了起来。
“够了!”
他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国师面前,眼里的杀气都快冒出来了。
“国师说玉玺有毒,证据在。又说沈拙偷玉玺,也有画面作证。那朕,倒想问问你......”
“这方玉玺,在我萧氏皇族丢了一百年,你,是怎么知道它就藏在江南?”
“你又是怎么知道,沈拙跟那江南白家,还有这么一层没人知道的关系?”
国师的笑,还是那么完美,找不出一点问题。
“臣,夜观天象,知道一点。”
“好一个夜观天象!”萧彻点点头,忽然笑了,“那国师不如再观一下......”
“今晚子时,这京城,会不会下雨?”
国师脸上的笑,第一次停住了。
萧彻不再看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用一种不许反驳的帝王口气大声宣布。
“江南白家灭门一案,牵扯很广,朕,决定亲自查。”
“给朕,三天时间。”
“三天后,不管真相是什么,朕都会给天下,给老百姓,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退朝!”
说完,他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沈清辞,头也不回的往大殿外走。
他身后,传来国师阴冷的声音。
“陛下。”
“臣刚才夜观天象,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三天之后,江南会有一场连着下好几天的暴雨。”
“到时候,所有的血迹脚印跟证据......”
“都会被冲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