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令被司马初浮提起衣角,朝门外一丢,外头云下得极大,沈令被吓得慌不择路,鞋掉了一只也来不及捡,慌不迭地冒着雨离去。
司马初浮眼眸尽是怒色,他看着门外倾盆的雨,将下颌的水珠擦去,那枚因为在刚才的过程中掉落的黑曜石扳指已经重新捡起,被他擦拭干净重新戴回手上。
他脖子微微一扭,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云画。
如今外头的雨仍大,司马初浮如今只能在这里,一直守着她。
若不是暗影捡到珠花觉得眼熟交给了他,司马初浮也没办法及时赶到。
头顶的雨也在不知不觉间越下越大,司马初浮起初只是觉得,她是不是又在四周晃悠?
直到他破门而入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生气,又心疼。
云画的模样,怕是被下了什么迷药,如今她浑身无力,头枕在他的膝间。
前脚有人要害她,后脚就有人图谋不轨。司马初浮也很是头疼,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厨娘,竟也是危机重重。
若是他不在,会怎么样?
他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垂头看着闭眼垂眸的云画。
半个时辰雨才停,司马初浮的腿有有些枕麻,只不过这屋内过于潮湿昏暗,他就这样让云画暂且歇着。
他轻轻将云画抱起,走回了附近的小屋。
青禾正在给他调金疮药,南疆的奇药,可比这周围的草药药效好的多。
只不过草药本地没有,青禾只能找了一些类似的药调配着,只不过药效有些差罢了。
当她看着司马初浮抱着个女子过来时,她实在有些吃惊。
怎么,自己的身份如今也可以随便带人回来了吗,是不怕事情闹大吗?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亡国之君了。
不过,当她仔细看清了床上的女子,她突然喊了一声,“那个谁,是不是叫云画的?”
司马初浮起身抬眼看了看她,此刻也不想去追问二人有没有关系,只是连忙吩咐,“她中了迷药,有没有什么药能解的?”
“这个容易,你先出去吧。”青禾回应着,将他驱出了房间。
青禾将云画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从她小药包里掏出一粒药丸给云画服下。
那人常给自己服此药,青禾如今对任何迷药都没有了恐惧,就是吃了自己也一如往常。
她倒是从来没有给别的女子整理过衣服和发髻,云画很是幸运。
青禾看着面前仍然沉睡的女子,心头多生疑虑。
本来司马初浮怎么样,她是没必要管的,只不过完成嘱托,治好他的伤即可,可如今,这个曾经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云画,倒是让她产生了一分好奇。
另一间屋子里,司马初浮换下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衣裳,青禾毫不避讳直接闯了进来。
司马初浮原先十分不解此等行为,难道南疆的女子都是这种?
青禾端着剪子,纱布,热酒,以及一瓶制好的药走了进来,看着动作因自己突然造访而有所迟疑的司马初浮,面不改色道:“行了,如今天气热,我这药刚刚又制好,赶紧过来换上,早点好我也早点解脱。”
司马初浮屏息,看着身侧的纱布被她一点点地解下,他终于淡淡开口,“谢谢你。”
“哦?”青禾仍然站着替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平日都不说几句话的,今日是怎么了,谢我?谢哪件事?”
她自然是想知道,谢的是她治疗他的伤,还是替云画解了迷药之毒?
没等到司马初浮开口,青禾偏着头回应着,“罢了,要你这种人和我说谢谢,还真难,我不配,我也不稀罕你的感激,你伤好了,我们就当不认识好了。”
司马初浮感受着后背伤口上今日处理的力度比之前大了许多,虽然有些难捱,他仍然压着嗓音,淡淡回复,“谢谢你……雅里青禾。”
青禾手上的药险些没有拿稳,这个名字,她倒是很久没有听见别人这么唤她了。
“你?如何知道?”雅里青禾有些疑惑。
“只有南疆的平南国皇室,才会在所佩银铃上,雕刻着曼陀罗,青禾公主,凡事还需多留意些。”
若是普通平民百姓,自然是不甚了解平南皇室的习俗,只不过司马初浮之前多少翻阅过平南史志,依稀记得些。
雅里青禾的身上,一直若有若无有着一股香味,正是南疆特有的灵香草,不过极为稀有,熏制衣物向来都是皇族所特有。
其实她的身上早就没有那股味道,只不过是那日积月累早就已经或多或少让她身上带了一丝丝淡淡的气息,司马初浮在第一次见她时,便已经有了这个疑虑。
雅里青禾实在想不到此人倒是极为聪明,她的身份,特地让宁浩瞒了下来,只不过还是让他知道。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了,我是平南国五公主,雅里青禾,在宁浩他们离开之时,正是自己借助他们的马车,才顺利离开了那个皇宫。”
司马初浮泛起不解,“堂堂一国公主,为何要逃?”
雅里青禾一下子最大的秘密被她识破,她才不想自己像个橘子一样,将自己所有心事秘密全部暴露在外,她语气显得冷漠,“我找我的人,你干你的事,我们本来就没有交集。”
对于姑苏这个地方,雅里青禾在客栈住了段日子,虽然说不上来哪里好,但也没有哪里不好,讲真的她还是有点想念在宫里的生活,不像这里。
她孤身一人前来此处的原因,皆是因为一人。
云画脑子里还在天旋地转,梦里的她仿佛在一艘大船上来回颠簸。
她不安地眼珠转了转,睁开了双眼。
身体仍然有些无力,不过她倒是还有印象,心有余悸。
那个沈令,所在何处?
口干舌燥的她,起身的时候整个人轻飘飘的,看见桌子上有水,想倒来喝一口润润口,却又害怕茶水里又有什么东西。
罢了罢了,不喝了。
云画捏了捏后颈,开始慢慢舒展开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在最意识薄弱的时候,仿佛记得有什么闯了进来,接着她就真的没有了意识。
果然,有时候强撑着,到了希望到来之际,自己却撑不住了。
所以说,云画是得救了?
她低头看了看穿着整洁的衣裳,又摸了摸发髻,才有些相信自己应该是得救了。
不过,她这是在哪里?
她四处转悠了一圈,看着窗子,她才突然记起。
这地方,不就是她上次来过的小屋吗?
也就是说,她是被……司马初浮救回来了?
云画心头一喜,真的是他?
看来上天注定的?
她急着找人,看见门口地上的水迹,才得知,刚才下过一场雨。
赶紧找到他,一起回去,天色已晚。
当云画四处寻找的时候,另一间屋子里仍然在处理着。
“你现在好好吃药,别老是去动你的伤口了,这毒我虽能解,但也不会那么快。别老是说无碍无碍的,我可不想陪着你一直处理下去。”雅里青禾将外围的纱布小心扎好,将他的中衣帮忙穿了进去。
“嗯,多谢。”司马初浮淡淡道。
他的神色自若,全被云画看在眼里。
直到雅里青禾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小药包,抬脚出去回到客栈,云画才从门外角落出走了出来。
她脚步放轻,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走进屋内,看着正在穿衣的司马初浮。
他背对着她穿衣,耳力却极好,听见了走进的脚步声。
“我来就好。”他仍然保持着距离道。
他一边从容地整着衣领,却看见余光里女子仍然走着,一个字也没有吭声。
“你……你怎么……受伤的?”云画声音有些颤抖着。
他转身一看,才看见背后的云画,红着眼,轻声问着他。
“醒了,”司马初浮淡淡道,“可有什么不适?那人是谁你可认得?”
他瞧着云画清醒了过来,悬着的心也跟着平复了下来。
没将那人打得太惨,实在是他有些不济,不然……
“我……”
云画这几日,一直以为,司马初浮时而不在,是别的原因。
那这些时日,她怎么做的?
让他劈柴?让他提水?
云画实在是无心之失,若是知道司马初浮伤得如此严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子对待他的。
“你……你什么时候……怎么、怎么伤的?”云画的语气,近乎要哭出了声。
这些日子,司马初浮就这样带着伤,在她的身边吗?
司马初浮看着云画内疚的样子,她脸色镇静,眼里的一抹红却出卖了她,语气带着些轻快,“我都没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这人,说的话总是那么轻描淡写,却又让人悬着心。
云画怎么也没有想到,司马初浮是受了伤,他是不是伤得很重呢?小青的语气为何是那样子的?还有毒,他到底是怎么了,哪里的毒?
原来,这些日子,他消瘦竟是这个原因。
“我问你,你怎么受伤的?”
她的手心已经冒出冷冷的汗,她有点吃惊,更多的是愧疚。
“……”司马初浮不知如何和她解释,“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的。”
其实,他早就想过了,两个月后,伤也好全,大军集齐,到时候大泱城内也民不聊生,正是自己离开姑苏之时。
他若是赢了,一定会娶云画为妻,输了,就当云画从来没有认识他。
能在最后的时间,陪着她,看着她实现她的梦想,成为江南大厨,已经是他最大的期许。
不过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司马初浮实在有些担忧她此后的处境。
“什么是我不比知道,姓司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告诉我!”云画声嘶力竭,看着此时此刻,仍然将一切描述得云淡风轻的司马初浮,急着滚下了两滴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