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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阅场上，气氛凝固如冰。
周千户捏着那张纸条，目光在王镇脸上停留了足足十息。王镇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王副千户，”周千户缓缓开口，“这纸条上的字，你可认得？”
王镇强撑着笑：“周千户明鉴，这……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凭什么说是我的？”
沈凌霜冷笑：“那这银子呢？辽东的官银，都有烙印。查一查这银子的来历，看是不是从千户所库房里流出来的，不就清楚了？”
王镇脸色更白。
周千户深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来人，把王镇带下去，暂时看押。此事本官会亲自查清。”
两名亲兵上前，王镇想挣扎，却被按住。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横，眼中满是怨毒：“陆横！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你得罪的人不止我一个！”
陆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被押走。
周千户走到台前，朗声道：“今日校阅，到此结束。各百户所成绩，三日后公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横身上：“陆百户，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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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操练场上只剩下周千户和几个亲兵，以及陆横和他身后的人。
周千户走下点将台，来到陆横面前。他没有看陆横，而是看向沈凌霜。
“锦衣卫的人，潜入我千户所，意欲何为？”
沈凌霜抱拳：“周千户见谅。在下追查军械案，不得已出此下策。但我可以保证，我潜入百户所，绝无对千户所不利之心。”
周千户冷哼一声：“军械案？什么军械案？”
沈凌霜看了陆横一眼，陆横微微点头。她便把那批失踪军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包括王镇可能涉案的线索。
周千户听完，沉默良久。
“你说的这些，可有确凿证据？”
沈凌霜摇头：“暂时只有间接证据。但那个青城派的俘虏，还有今天这张纸条，都指向王镇。”
周千户点点头，又看向陆横：“你那个百户所，倒是藏龙卧虎。”
陆横抱拳：“大人谬赞。都是为朝廷效力。”
周千户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压低声音：“陆横，王镇背后还有人。你今天让他当众出丑，他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小心点。”
陆横心中一凛，郑重点头：“多谢大人提醒。”
周千户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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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千户所，队伍沿着官道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陆横心里却有种不安的预感。
周千户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王镇背后还有人”。
是谁？
更大的官？还是……江湖势力？
他正想着，前方探路的张狗儿突然策马狂奔回来，脸色煞白：“大人！大人！前面有人！”
陆横勒住马：“什么人？多少人？”
张狗儿声音发抖：“好多……起码四五十个，穿着青衣服，把路堵死了！”
青衣服。
青城派。
陆横心里一沉。
沈凌霜策马上前：“冲我们来的？”
陆横点头：“八成是。”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队伍——二十名燕云骑，十六名普通军户，加上沈凌霜和周芷若，总共不到四十人。
对面四五十个青城派弟子，还有上次那种内门高手。
不好打。
但他没得选。
“列阵！”陆横大喝一声，“燕云骑在前，军户在后，准备迎敌！”
队伍迅速展开，刀出鞘，箭上弦。
前方官道拐弯处，一群青衣人缓缓现身。为首的是三个中年男子，穿着深青色长袍，胸口绣着银色剑纹——内门弟子，和上次那个青袍人一样的级别。
当中一人冷冷开口：“哪个是陆横？”
陆横策马上前，长枪一指：“我就是。”
那人打量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我青城派弟子，劫我门中执事，你好大的胆子。”
陆横冷笑：“你青城派的人，勾结建州，劫掠驿站，死有余辜。”
那人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四五十人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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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爆发。
燕云骑驰射齐发，箭如雨下。但青城派弟子身手矫健，多数箭矢被闪开或格挡，只有几个倒霉的中箭倒地。
转眼间，敌人已冲到近前。
陆横一夹马腹，长枪横扫，逼退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刀剑齐施，他只能左支右绌，勉强抵挡。
沈凌霜软剑如蛇，护住他右侧，连杀三人。但敌人太多，杀不胜杀。
周芷若剑法凌厉，护住后方，但她身上有伤，渐渐力不从心。
刘大牛他们虽然拼命，但毕竟是新兵，面对真正的江湖高手，节节败退。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燕云骑已有三人落马，生死不明。
陆横眼睛红了。
他瞥了眼系统面板——
军功：420点。
乔峰模板：500点。
还差80点。
不够。
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咬牙，心中默念：系统，能不能先欠着？
【检测到宿主请求：负债使用模板】
【是否确认？负债部分将从后续军功中自动抵扣，利息：无】
【确认/取消】
陆横心中狂吼：确认！
刹那间，熟悉的热流涌入四肢。
乔峰模板，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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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横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谨慎小心的边军百户，而是那个豪迈不羁、纵横天下的男人。
他翻身下马，一步踏出，掌风呼啸——
亢龙有悔！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青城派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轰飞出去，撞倒身后一片人。
全场一静。
那个为首的内门弟子脸色大变：“这……这是……”
陆横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掌已至。
龙战于野！
又是三人倒飞。
神龙摆尾！
见龙在田！
潜龙勿用！
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青城派弟子四散奔逃，但逃不过那呼啸的掌风。
三个内门弟子联手攻来，剑光如网，笼罩陆横全身。
陆横冷哼一声，双手连挥——
亢龙有悔！
飞龙在天！
鸿渐于陆！
三掌齐出，三道剑光同时破碎，三个内门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剩下的青城派弟子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四散而逃。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四五十人的队伍，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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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乔峰模板还在身上，但他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人——刘大牛坐在地上，腿上中了一剑，血流不止。张狗儿扶着他，脸上全是眼泪。其他燕云骑也有七八个带伤，但还好，没有死的。
沈凌霜靠在一棵树上，肩膀被划了一刀，脸色苍白。周芷若站在她旁边，身上溅了不少血，但看起来没受伤。
陆横走过去，看了沈凌霜一眼：“怎么样？”
沈凌霜勉强笑了笑：“死不了。”
陆横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浑身一软，差点栽倒。
一个时辰到了。
乔峰模板消失，那股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酸痛。
他扶住树干，大口喘气。
周芷若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陆百户，”她轻声问，“你刚才用的……可是降龙十八掌？”
陆横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降龙十八掌？边军杀人术而已。”
周芷若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再问。
但她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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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清点战损。
杀敌：青城派死23人，伤俘12人（包括两个内门弟子）。
己方：燕云骑轻伤7人，重伤1人（刘大牛），普通军户轻伤4人。无人阵亡。
陆横松了口气，看向系统面板——
【击杀青城派弟子23人，获得军功230点】
【负债使用乔峰模板：-500点】
【军功结算：420 + 230 - 500 = 150点】
150点。
又回到解放前了。
但至少，人都活着。
他走到那个重伤的内门弟子面前，蹲下来。
那人胸口塌陷，口鼻流血，眼看是不行了。
陆横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艰难地睁眼，看着他，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你以为……你赢了？大汗……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陆横站起来，看向北方。
又是努尔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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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外，建州大帐。
一个黑衣探子跪在地上，将今日之战一五一十禀报。
案几后，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密报，缓缓抬头。
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
“降龙十八掌？”他喃喃道，“边军之中，竟然有人会这种功夫？”
旁边一个血刀门装束的汉子躬身道：“大汗，那陆横不过是个小小百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他料理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不急。一个百户而已，翻不起大浪。先盯着，看看他背后有没有人。”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向南方。
“中原武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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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所。
陆横安顿好伤员，一个人坐在帐中，盯着那150点军功发呆。
刘大牛腿上的伤不轻，至少要养一个月。其他人虽然都是轻伤，但也需要时间恢复。
青城派这次吃了大亏，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努尔哈赤已经注意到他了。
王镇背后还有人。
接下来，该怎么走？
帐帘掀开，周芷若端着一碗药进来。
“给刘大牛的。”她把药放在案上，却没有离开。
陆横抬头看她：“有话要说？”
周芷若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陆百户，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横笑了笑：“边军百户，你不是知道吗？”
周芷若摇头：“边军百户，不可能有这种武功。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绝学，失传已久。你怎么会的？”
陆横看着她，忽然问：“周姑娘，你又是什么人？峨眉派弟子，为什么会孤身来辽东？”
周芷若沉默。
陆横继续说：“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咱们各取所需，何必刨根问底？”
周芷若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陆百户，”她背对着他说，“不管你是谁，你救了我两次。这份情，我记着。”
帐帘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陆横看着晃动的帐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那150点军功，似乎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路还长。
慢慢走。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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