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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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害怕吗”

我突然就凉了心,抬手扯开了他紧捏我脸颊的手,偏头不看他。

余光见他好像愣了一愣,但并未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

我只听到他的一声冷笑,随后他转身走到门前。

“一。”

门外传开惨叫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我猛地回头,心重重一沉,起身上前:“你干什么!”

我却在将接近他时被韩玠拦住,他收起方才那副笑脸,面色也有些沉重:“王妃娘娘的还请不要再阻碍殿下处理公务。”

“让开。”

“王妃……”

“我叫你让开!”

“二。”

说话间他又出了声,此刻我已完全看清院中模样。那二十暗卫排在后头,阮婴他们在前头。而方才还是二十之数的暗卫,此刻能立起身来的也只有十八位了……满地的血,我见有人挥刀刺向人的身体,一击毙命,可随后又抽出,挥剑迎下,直接断头……

挽绪已经被吓晕了,孤玉抱着她死死地盯着临安。

血腥味冲击着我的鼻腔,我忍住胃中的翻滚冲他喊着:“太里临安,住手!他们是我的人!”

他停止了命令,而院中的阮婴也终于看到了我。她想起身,可身后的兵士踹中她的膝窝让她不得不再次跪下。我几乎能感受到她的痛感,心中愈发焦急。我只能冲她摇摇头,她却坚决地对着临安磕了几个响头,我的泪水几乎夺眶。

“殿下,是奴婢私自带小姐出的府,小姐有伤在身,请殿下不要迁怒于小姐。”

临安却轻嗤一声,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你是谁,吾的夫人自有吾来管教,何须你们这些奴仆来指手画脚。”

他的目光移到阮婴身上,我的手不自觉地发抖,他……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的唇微动,吐出的话冷漠:“从你开始。”

话音刚落,余下的十八人及阮越都起身攻击临安的人来,竟是要拼死护住阮婴!我看着院内的混乱,再到临安漠然的表情,心沉到谷底。

“不……住手,不要动手!阮婴,让他们不要动手!”

可来不及了,暗卫英勇也不服输,可是也是万万比不得上过战场的军士。随着阮越被踹到地上,临安喊了停。

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悬了把刀,阮越却已经开始吐血。

临安的眼睛微眯,像是在思索什么:“吾记得,你的弟弟,好像是顾庭深的贴身侍卫吧。”

“殿下!不关我弟弟的事!”阮婴此刻的神色终于慌起来,她的眼眶渐红,可是临安不说话,阮婴便看向我:“小……夫人,夫人求您救救阮越吧!他还未及冠啊夫人!”

我从未见过阮婴的情绪波动如此大的样子,当即便点头想着办法,可是越想越急,越急便什么也想不出来!我多希望我能上去护住她,可韩玠的力气如此之大,我只能乞求临安:“临安,不要……”

他却好似没听到般,“放过他?倒也不是不可。”

我当即便要松一口气,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那么你一命换一命吧。”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耳边也好似耳鸣般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眼前的场景。

阮婴点了头,阮越挣扎着,嘴里混着“阿姐不可以”以及咒骂临安的话,随后阮婴被人架到一旁有人摆好的木床上,有两人手执小腿般粗的木杖静候一旁,竟是要执杖刑!

我的目光顺着那木杖从天而降,打在年轻女子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紧咬着牙不出声……

声音突然就传进了耳朵里,一切都鲜明起来。

第一杖落下,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杖落下,我求韩玠放开我,可他也只偏过头。

随即第三杖……第四杖……

时间仿佛过的漫长,阮婴终于叫出了声。我一直在与韩玠周旋,此刻望向阮婴,她的后背在开始渗血。

院中的人从开始的咒骂逐渐转变成了乞求,乞求殿下放过阮婴。孤玉几次想上前护住阮婴却总被身后的军士拦住。

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阮婴不能死……她不能死……但为此,我所付出的,我的骄傲,从此都不会再有了……

“啊……”

韩玠被嗯咬了一口,我咬的很深,几乎咬出了血印子来。他分神,我趁此机会挣开他。

随即我奔到临安身边不带任何思索地跪了下来。

场上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停止了乞求,连杖责的军士也停了动作。阮婴自是明白我将要做什么,她哭道:“小姐!不可以!”

我伸出发颤的手,扯住他的衣摆……他没有看我,只是下令继续。

刑罚继续。

“不要!临安,不,殿下,我求求你,你放过阮婴吧……”

“我……是我要逃的,不关阮婴的事,你罚我吧……”

“殿下!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哽咽着,乞求着。每说一句都是在将我的自尊、骄傲踩碎,直到变成一堆齑粉。

韩玠在一旁出声,声音有些不忍:“殿下……”

“韩玠,守好本分。”

“……是。”

嗓子传来刺痛感,眼泪止不住地流,带着急促的呼吸与抽噎。那轮明月也被乌云遮挡,暗无天日……

“……殿下,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

孤玉垂头流泪,阮越的眼中带着恨,死死地望向临安。场上的人,不论是他的人,还是我的,都垂下了头。这是对一朝王妃最后的尊重。

阮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我不知她是疼晕过去了,还是……

一片寂静,唯有木杖的敲打声和年轻女子无助的乞求声,凄婉地连明月都为之侧目,似是为了维护她最后的体面,被云遮住。

“……殿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我以后就待在王府哪也不去……”

木杖的敲打声愈来愈轻,执杖的军士也不忍,而临安没有说话。

“我会乖乖地听话…听你的话……”

敲打声停了,他仍不说话。

“……真的,我……我再也不敢了……”

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手抖的厉害。乌云散了,冷光撒了我一身,他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下蹲,目光沉沉与我平视,声音是那般轻和柔,我不敢看他。

“初霁,害怕吗”

我点头,除了点头便只有点头,脑中因为哭泣而意识不清,只能勉强听清他的话。

“为什么害怕呢你走的时候不会想到别的结局吗……还是你以为,你真的能逃走,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他垂眸,看着我因为哭泣而脸颊泛红,唇却是惨白的。

“我……我不敢了,我知道……知道错了……我会好好听话……”

他的眼里闪过刺痛,“知道错了不敢了顾初霁,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说这话时,手抚上我的脸,擦过眼尾、脸颊,到唇。

我抬头:“……把我关起来,锁起来……怎样都可以。求求你放过他们。”

他凑近,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但他好像是那样悲伤,好像失去了一切般。

他说:“顾初霁,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我无声地流着泪,对上他破碎的目光,心在绞痛。

“所以,能放过他们吗我跟你走……”

他明明是望着我的,可眼神空洞,在失神。

他轻声道:“能啊,你都求我了……我只不过,是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啊……”

“我留在你身边,只要你放过他们。”

他不说话,片刻,轻笑出声。

他起身:“韩玠,你来处理后面的事。”

我闭上眼睛,终于……

韩玠拱手称是,随后快步出去察看阮婴的状况:“快,去叫大夫来……”

场面一片混乱,我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他躬身,一手绕过我膝窝,一手揽过背将我抱起。

他走出郡守府,穿过十字长街,街上清清冷冷,一地散乱的花灯,真是荒凉的绚丽……

再向一巷子里走去,望见一座宅院。门口有人在等他,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默默地提着灯将他迎了进去,随后关上门。

我随即发现……这里与王府的布置一般无二,只不过规模更小些。

穿过前廊,穿过玉带桥,穿过小花园……最后来到了一个小院。前头掌灯的人也退下,他走进一间屋子,用脚带上门。

是暗的,只有月光。

他咬住我的唇,随即铁锈味在嘴里漫开……我深知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但是我不能拒绝……

我没有闭眼,眼泪顺着眼尾,楚楚可怜。他红了眼,一言不发。

可是时间越长,这身病骨最终是支撑不住。夜晚宁静,唯有风声、蝉声与我破碎的哭喊。但我不能喊停,我不能……违背他的任何意愿,从我下跪那一刻开始。

天微微亮,这场□□结束。我闭上眼,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感觉他含住了我的耳垂,又转而到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到唇。

他近乎温柔地吻着,我却只能忍住我喉间不断上涌的血,我在拼命咽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抬起头看看我的样子,我却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迎上去。我深知此刻我的脸色有多可怖,所以不能让他看到。他虽疑着,但见我如此主动便又吻了会儿。

最后他扯下我的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将我搂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他的下颌刚好放在我的头顶上,我伸手环住他的腰,终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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