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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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里临安快步走向顾初霁原本的院子,自那日姜潭死后她便换了屋子,不过原来的侍女也都还住在那边。

一间侍女房门前,有一着墨蓝道袍的少年而立,一柄毛色极好的拂尘搭在左臂处,只是长发未全部束起,仍是未及弱冠的少年郎。他一见临安便快步上前,拱手道:“殿下。”

临安扶起他,问:“如何了”

少年点了点头,“随我来。”

临安却忽的想到了什么,拉住他,“云炤,你仍不打算回来吗”

十三四岁的少年愣了愣,随后用还显得很青涩的声音道:“哥,你如今需要我吗”

临安没说话,只不过少年仍是少年,沉不住气的。

“我可以帮你!”

临安抬头,朝他笑笑:“你姐姐有身孕了,你该去看看她。”

少年撇过头,眸中明显的黯淡,轻声嘟囔着:“玄都观的消息很灵通的……”再说姐姐也不会想见我的。

临安敛了笑,拍拍他的头:“别多想,她会想开的。”

随即看向屋内,沉吟:“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他走进去,太里云炤跟上,语气是有些不服气的,“这有什么难的,催眠而已……”

屋内并不明亮,但仍可见到一女子坐在椅上,双臂被锁在扶手处,不过那锁链并不十分紧。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云炤越过临安,拿起手上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一声响,女子转醒。

只见她眼神迷离,双目好似没有焦距。云炤的声音很轻,引诱着她说话。

“你是谁”

“……顾府的侍女,于丽娘。”

“你侍奉的人是谁”

“……”她迟迟不答,云炤稍皱眉头。

“顾庭深……”

太里云炤呼出一口气,可是却疑惑为何不是他嫂嫂,转头望向临安,他示意他继续。

“你在几日前,见过上林王妃”

她缓缓摇头,临安眉头皱起。

云炤想了想,又道:“你在几日前,见过上林王妃的侍从”

她又点了点头,云炤心头一喜,“你见她做什么”

“……阮婴,与我说,小姐……要回南晋。叫我,一道去……”

云炤猛地回头,看向临安。太里临安的表情不显,可周边威压不断,教他不敢再看。

“她们如何走”

“先向……冀州,再绕行……小姜山。到,淮海……沿运河,南下……”

太里临安转身便走,云炤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叮铃”又一声响,丽娘睡去。

“哥!”他追上太里临安,“你要干什么”

“找她回来。”

“哥,已经六日了。他们就算脚程再慢此刻也应出了冀州了,咱们追不上的。”

太里临安摇摇头,“只要她没回……就算去了南晋,我也要把她带回来。”

随后快步走出院子,云炤叹了口气,又回头望向屋里的女子。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太里临安推开书房,命人去唤沈稷与韩玠后便动笔写下什么。

不多时,二人至。

临安将其中一封书信递给沈稷,道:“沈稷,传我令封锁所有去南晋的通路,水路也要锁。让各郡的守军严查,找一行至少四人的队伍,还有,将王妃身边婢女阮婴的画像传给各州郡,照着画像寻人。”

沈稷接过,在心中微叹一口气,“是。”随后退下。

“韩玠,你将这信送至各营守将,命他们暂时先让第一军去往边境,其他分批过去,我随后会追上,你速去速回。”

“啊”韩玠摸摸头,“你南下,军队也南下,不冲突吧。为什么不一起”

太里临安眼中深沉,“我要将她带回来,才能安心去前线。”

晌午一过,临安便已换上便装准备与韩玠带着小队人马出发。却不想有人老报说有一人在府门前道见过通缉令上的阮婴,他便又停了会儿。

那人一进门便不敢抬头,随即下跪大拜:“草民叩见殿下!”

临安来不及与他周旋,快声道:“你在何处见过她们”

那人一愣,随即声恶痛疾道:“草民乃琼华道上一客栈的掌柜,六日前的一晚,有一行人前来住店。其中有一人便是画像上的女子,这女子好生歹毒,草民不过是多瞧了她几眼,她小姐的侍从便将草民打晕了绑到地窖里去,真真是目无王法!”他自是掩盖了些什么,可临安来不及细究:“他们可说明来去”

“回殿下,那一行五人说是冀州一县官的女儿带着两个婢女及一个侍从来上京探亲,随后次日清晨他们便离开了,不过……”

临安皱眉,“讲。”

那人吓得连忙垂头道:“不过那小姐好像得了病,从进店来便在咳……”

客栈掌柜只觉面前这人好似突然起了身,心里紧张却也不敢再出声。可久久不见上人言语便斗胆抬头瞄了一眼,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去了。

临安出府门,沈稷正与韩玠说些什么。他心中气结,竟也不顾仪态便上前往沈稷脸上挥去一拳!韩玠大惊,连忙拉住临安,“殿……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沈稷也不知所以,他和太里临安不是没有闹红脸的时候,可动手却还是第一次。慌乱之下他只得躬身行礼。

临安打过一拳后便冷静下来,可以说他一直都很冷静,所以他突然动手谁也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的眼中此刻尽是寒意,“沈稷,我问你。王妃走的那天你是不是就守着琼华门。”

沈稷当即了然,他闭上双眼,顿了顿,“是。”

“你知道她要出城,却故意放走她。”

“……是。”

“为何”临安想不明白,在完全冷静下来后却发觉沈稷没有理由做这些。

“殿下。”沈稷抬起头,“您难道没发现王妃已经时时刻刻在影响您的心神与决断了吗那日我们攻城,若不是王妃小产,顾庭深早就被抓住了,何来日后麻烦!战场急需粮草和马匹,却因为王妃轻飘飘一句话粮草便分了大半给百姓与流民,五十万大军也随时整装在京等候与镇北候一同归塞北。如今南晋战事吃紧,您却担心王妃身体一再持迂回战策……”他顿声,仍是继续道:“殿下,我放走王妃。既是为您好,也是为她好。”

临安不语,良久,他轻嗤:“沈稷,你才是被花楼的美人迷晕头了吧。”

沈稷大惊,“殿下!”

“我不明白,你为何句句都针对她。攻城之时顾庭深早就让人备了七个替身,甚至连他妻子和女儿也都备了替身向八方逃离,任是神仙来了也抓不住他。匈奴为患多时,不归还北境军马,你是想让我大梁腹背受敌吗你也说粮草奇缺,可我们缺,顾庭深也缺。耗着他才是能减少物资消耗与伤亡最小号的决策。沈稷,我承认她对我有影响,但我没你想的那么优柔寡断,真正狭隘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沈稷却无端羞愧。

临安叹了一口气,“我不在,你便要替我好好守着上京。莫要,再出纰漏。”

沈稷心中大恸,抬头却只见他眼中的失望。

太里临安上马,“韩玠,跟上。”随后打马向琼华门奔去。

韩玠应了临安一声,随后叹了口气,拍拍沈稷的肩膀便也上马离去。

沈稷看着他们离去,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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