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夫人别睡了”我感觉有人在推我。

“”翻身继续睡。

“殿下派人来问过几遍了。常宁公主来了,殿下要处理军务不便接待。”

“”坐起来,“烦死了。”

阮婴忙端来用槐花蜜泡制的水,我用了一大口便喝不下去了,头很痛。让人侍候着梳洗,阮婴为我按着穴位。不过,我怎么到床上的来着来不及多想,待最后一支白玉钗插在头上,便拂袖向前厅走去。

只见常宁面色焦急,在厅中来回踱步,小腹微微隆起,我一时间竟失了神。

“王妃嫂嫂!”我回过神,摆出一个挑不出任何差错的笑。她向我快步走来,我便先一步挽起她的手:“怎的这么早便来了,人家有孕的都嗜睡,偏你一个到处乱跑。头三月最是不稳,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这么办”

常宁稍敛了些焦急面色,向我浅浅一笑:“多谢王妃嫂嫂关怀,只是我家将军迟迟未归,我不免忧心。”

我眉头一跳,怎的却只拍拍她的手:“常宁勿忧,昨夜王爷与上将军处理军务许久,便直接在王府歇下了。许是上将军粗了心,竟也没想让人支个信回去便与王爷一道去军营了,也是嫂子的过失。昨夜多饮了些酒,又吹了风,方才才醒来。”

她果然抽出手,面色微红朝我福身行礼:“是常宁的不是,扰了嫂嫂清静。”

我将她扶起,笑的微妙,随后引她坐下:“自家人不必说这话。”

“可是嫂嫂,我家将军向来是极为细心。他不论去何处都会让下人回府来报,就算事急也会在次日辰时之前托人嘱咐。而今日说是去军营,向来不是什么大事,怎的就每个信儿,又怎能不让我担心。”

我的头愈发痛了,怎么也没想到沈稷竟是个十足的老婆奴,瞒得了昨晚却瞒不了今日。我张口愈安慰安慰她,她倒又开始说道起来,面色焦急,甚至还溢出泪来我扶额,临安这妹子,是多没安全感。

“我自幼便长在皇宫,后来成了家,从夫住到宫外,却也没在外头逛过。我家将军也从未使我忧心过只不过”她抽泣着,哭得梨花带雨。我将帕子递过去,一手按着太阳穴一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烦躁:“只不过什么。”

“府里头总有下人嚼舌根,说说我家将军近日时常去那有香楼,我从未听说,听名字以为是何风雅去处。且将军甚少在外头过夜,我便从未在意。只昨日生辰礼,才知那有香楼竟是那烟花柳巷之地!将军怎能去那等勾栏之地!”她越说越激动,我连忙安抚,心中迅速思索。看来沈稷并没有告诉常宁睿儿的存在,竟是隐藏的这般好。那么沈稷,试问鱼和熊掌,可兼得否

“你且安心,上将军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说不定他正与王爷在四大营呢。我们女人家又不便去那杀伐之地,我现在便唤人去四大营打探,可好”四大营轻易不许人进入,便只能由王府的人去了。

想必是哭太久,又心急,她竟也没再与我争执,只点头。我唤来阮婴,朝她使眼色,随后让她去四大营找找沈稷,速去速回。她自是懂我的意思。

那头常宁又抽抽嗒嗒起来,我望向别处苦着脸,早膳还未用过呢。转头对向她时便又是一副慈嫂面相,实则心里把沈稷和临安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孤玉送上来碗红枣银耳羹,我递过去感激的目光,她捂嘴轻笑,随后退下。而常宁还在那头伤春悲秋,我便当听说书的了。边吃边想,我有孕的时候也这般吗真可怕。

“我我也不是不让沈稷纳妾,只不过纳妾也要三书六礼迎进门,沈稷是宗室之人咳”擦了擦眼泪,我吃得正香,“怎么说也要家世清白,品貌端庄的女子才可,那烟花柳巷”她不再说,我正好吃完。

“咳咳拿什么,你饿吗”

“王妃嫂嫂。”满脸幽怨。

我拿帕子擦了擦嘴,“你才怀胎多久便想要给沈稷纳妾,心量宽大,是贤妻。再说你贵为天家公主,沈稷要是做出对你不忠之事,我们王爷便是第一个不放过他,你待如何今日你在王府与我道了许多,若被王爷知道内容后保不齐会如何,你要是真为沈稷好,现在就应该回将军府好好候着。”我神色不再祥和,也有故意的成分,她与我道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我烦得很。

她果然又慌乱起来,再无刚来那时思路清明,似是挣扎了许久,她起身:“多谢王妃告诫,常宁叨扰许久,现下告退。”

“嗯。挽绪,送公主回将军府。”

挽绪进来,请常宁离开。我望着常宁如失了魂般的背影,心下不知生出多少莫名的情绪。阮婴不多时便上堂来。

“沈稷还在有香楼”

“回夫人,上将军正行在长安街,抄将军府而去。”

我揉揉眉心,“去找个人告诉他,说常宁来了王府,叫他好去军营。”

“是。”

我起身,孤玉来扶我,我抬手制止她的动作。走到门边,望向外头梧桐秋了,落下残叶。日日皆要仆人洒扫,我望向在树下劳作的众人,唤道:“这些残叶都送去我院里吧,外邦送来上好的兰草,正好充当花肥了。”众人称是,随后我便回了房。近日也不知怎的,手脚愈发无力,方才舀银耳时,那手竟在颤抖。

银睿姬是在日光洒入窗内时醒的,有香楼只比胡月楼低几丈,银睿姬好观月,便一直住在顶楼,倒也为外人津津乐道,徒增神秘之感。那时沈稷未醒,她侧对着他,那她爱了多少年的男人,却在昨夜以近乎强制的姿态与她结合,没有想象的花好月圆、明烛高照;也无三书六聘,拜堂合卺。可莫名的,那些不甘,那些忿恨,在她睁眼看到沈稷的那一刻,竟全都消失不见,她多年的执念,不就是醒来不再孤身一人,身旁有爱人相候吗

她近乎怜爱地望着他的眉眼,直到沈稷倏地睁开眼,银睿姬一愣,那双眼睛里尽是杀意。却在看清面前之人时淡了痕迹,逐步化为淡淡暖意,二人相视而望,一直无话。直到银睿姬觉得气氛即将散去,尴尬之感将要蔓延之时,沈稷却忽地拥她入怀。一时间,她竟不知该不该问,你认出我来没有他应当是认出来了的,可又好像没有。银睿姬拥住他劲瘦的腰,她知道他马上要走,就让这温存再留一时半刻吧。

不多时,沈稷起身洗漱,银睿姬躺在榻上。昨夜还是太累了,她又有些犯困。即将入睡之时感到几丝凉意,是沈稷凑了过来,他唇角带着笑意,“我走了。”轻声道。

她点了点头,那方沈稷吻了吻她的唇角:“好好睡。”睡意渐沉,她就这样睡过去了。

婠婠引着沈稷来到有香楼后门,牵来了沈稷的马。沈稷利落上马:“有劳。”随即朝长安街奔去。婠婠紧缩着眉头,一言不发。

沈稷的脚程不快,只缓缓地向前奔去,忽见自家旗帜的马车,不由得停下。车夫见了主人先是讶异,随后行礼:“将军!”

沈稷打量了几眼,问道:“嗯,这是作何”

“回将军,公主辰时一刻便去了王府,未时才归。老夫人见其脸色不好,特派管家来取些安胎的药物以及公主喜欢的吃食不过将军,您不是在军营吗”

不待沈稷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哦!肯定是殿□□恤咱们将军,也是,咱们将军劳苦功高”

沈稷在听到常宁去了王府时面色就开始沉了,顾不得那车夫说完便道:“我此番从西大营而来,王爷派我去北大营巡视,你回去告诉公主和母亲,我一切都好。”

“诶!”

随即沈稷打马,向北大营奔去。

那车夫见沈稷走远了,不由松了口气,随后将那马车的旗帜换成别的不知名人家的,牵着马便离开了上京城。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