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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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后的几日,皇宫里也都没什么动静,我与大嫂说了这事儿,她便让我去她那儿以防万一。

今日的太阳倒是好,暖洋洋的。我躺在之前候府自己小院中晒太阳。脸上覆着一本《长生殿》,故事挺精彩,就是太悲伤了,伤脑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不时还有几瓣海棠落下来砸到我的脖子上,我也不甚在意。

“你回娘家住了这么久,也不怕外人说闲话。”一听就是我那欠揍的哥哥。

“谁说闲话谁敢说闲话”

“好好好,你厉害。那个……你真的不考虑”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也不说话。

许久,我起身把书扔到他脸上,大喊:“要你把你儿子给他你愿意?!”

他接住书,“那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初霁,你再待在顾府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担心我太闹腾打扰我嫂子待产呗!”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从太师椅上站起,走到他面前扯走了那本《长生殿》,“走就走!”

于是当天下午我便回了王府,顾庭深还装的很不舍的样子挽留我,我呸!

不过倒不是他赶我我才走,而是因为明日我需要进宫为兰太妃哭丧了,因着超度时间过长所以后续事宜从简,原本要哭丧五日改为一日,我得早回王府准备。

皇宫,长明殿。

朝服是孔雀的纹样,蓝绿色调,庄重典雅。小腹处也有了微微的隆起,不过穿上衣服也看不出来。

此刻我正跪在皇后下一位,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皇上准许我不必哭嚎,我便在一众虚情假意的啜泣中冷着脸,数着地面上砖面的纹样。

皇后就在我前头,我俩就打了个必要的照面便没有什么话了。我长舒一口气,我是真应付不来这种事,她就是看我好欺负。要是临安在,她哪儿敢提过继的事儿。而且,鬼知道是男是女呢,还太子,也真是抬举我。

申时。

“夫人,我们可以起来了。”姜潭扶起我,我向皇后行过礼便要走。

“王妃有孕,住在宫中专门招待命妇的百鸣堂怕是不妥,不如住我那儿吧。”

我步子倏而一僵,回头,发现她也正望着我。

“谢皇后娘娘。”

皇后的侍婢走在前头带路,我与姜潭还有一众宫娥在后面跟着。

“疏月姐姐,劳烦你慢点儿,王妃受不住。”姜潭道。

“是。”那疏月回身行了礼,步子慢了些。

果然还是姜潭了解我,疏月那路走的像是要投胎似的,急得很,我差点走崴脚。

长乐宫,西殿。

“王妃,一切都打点好了,您尽管放心住下。”

“有劳。”

“奴婢告退。”

我与姜潭互看了一眼,便开始慢慢搜罗起来,最后在床榻上发现了一排细针。

“夫人。”姜潭唤我。

我眉头紧皱。

“我们还要在这住吗”

“……住,为何不住。皇后没那么蠢,就这点东西,只不过是他给的下马威而已。就这样,还吓不到我。”随后脱下外袍,姜潭连忙接住,我长舒一口气,“洗漱好睡吧。”

看来这次,有些难办啊。

早晨醒来右眼皮直跳,按它都不停,无奈只得任它去了。天还亮着三四颗星星,时辰还早,连姜潭都没醒。我在窗边坐下,望着那几颗星星,突然就……很想,很想他。一滴眼泪砸到手上,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真奇怪,之前的半个月其实自己真没想他多少,有时候别人在笑我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我只是在发呆而已。可是今天,现在,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的,思念如泉涌。

我突然……很想见他。

想到这儿,眼泪又开始流,我没有擦,就这样无声地哭着,直到星星没了,天亮了。

“夫人,您今天好憔悴。”

“是吗”我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是有点儿,“那便多扑几层粉,可别被皇后看了笑话。”

“是。”

在兰太妃死的第二天皇上便宣了旨,表明兰太妃是天子生母,有无量功德,尊为敦肃皇太妃。要知道,皇太妃可就只有庄肃皇太妃一位。临安十二岁时孝仪皇后便去了,之后也是由庄肃皇太妃带的,虽然没几年,可她对临安的好临安是知道的,所以他对庄肃皇太妃也十分尊敬,也难怪兰太妃过世后那段时间临安与皇上直接不大对头了。

而今天我站在太极殿前,望着千级阶梯下一片缟素,是皇后丧时所用仪仗,我就为什么眼皮一直跳了。皇上这是趁临安不在搞大事呀。

那总领太监尖着个嗓子嚎得多大声我全都当应景了,不过有句话我听的真真切切。

“敦肃皇太妃葬入裕陵,先皇之右……”

裕陵!

那可是皇帝皇后死同穴的地儿啊。我说什么四十九天都过去了还不举行丧礼。原是因裕陵只有两个墓穴而皇帝在这段时间又修了个!

我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皇后却突然挡在我的面前,

“王妃这是要做什么这可还是在众人面前,你可千万别打皇家的脸。”

我眼中闪过轻蔑,后退一步,声音淡淡,“你们这样乱来,把祖制置于何地。”

“祖制都是人定的,陛下立于众生之上,自然是想改便改。”

“皇后娘娘说这话时,良心不会痛吗”

“你……给我放听话点!”

“呵,怎么,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忘了,皇帝,是没有实权的……”话还没说完,她微扬起手。

我并未在意,心中觉得她自是不敢,可是没想到下一刻,那巴掌生生的打在脸上。

“啪!”

嘶……有点疼。

我有些惊,她怎么敢……我抬眼看她,只见她一副市井作派,眼中一片得意,“我才是皇后,你算个什么。实话和你说吧。”她压近我,轻声道:“太里临安,回不来了。”

我的瞳孔骤缩,“你!”

却发现有人在背后锁住了我的手,使我动弹不得。

“你们把他怎么了!”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也许很狰狞。

“放心。只要你乖乖生下皇子,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随后拍拍我的肩,“好好看着吧,别扰了母妃的清净,让她入葬也不安生。”我不能开口,因为有人捂住了我的嘴,而皇后在这边挡着,没人会看到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些无力,我死死地盯着徐孟娴,那个天真的姑娘已经不见了,皇宫,可真是个吃人的地方啊。

“钦此!”

“且慢!”两句话应在了一处,使我的视线移到下方,皇后也蹙着眉,嘟囔着:“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拄着虎头拐杖走出行列,随后行跪拜礼。那人我认识,是我哥哥的老师,官拜右相,两朝元老,赐郑国公,也是我大嫂的舅舅,司空循礼。

“右相有何事,待明日再报吧。朕哀思过度……”

“陛下!”我只见皇后的眉目更凌厉了些。

“敦肃皇太妃本就为外族女子,进封皇太妃已是开了先例。而如今,老臣还从未见过一个皇太妃能进裕陵的!”

老家伙中气十足的,我有些欣慰,还是有人明事理的,又怕老家伙顶不住,我的目光便一直在找我哥哥,却发现……他就站在离皇帝不远处,一脸肃然,冷眼旁观……

太里临泽的脸色黑了一黑,听了右相这番话更有许多人都跳出来附议让皇太妃葬入泰陵,而且这些人,都是当朝老臣。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陛下,祖制不可违啊!”

“司空循礼!你以为,朕不敢动你是吗”

“若能以老臣之命换得陛下回首,臣九死无悔!”我不由得暗中叫好,可眼睛也时时刻刻盯着哥哥,他……并没有动作。

“陛下,臣则认为,陛下的旨意是正确的。”我的心一沉。

“说下去。”

“是。”顾庭深转向对面,与右相齐视:“老师,敦肃皇太妃可是陛下生母,是塞北的公主。不论在哪一方都是及其尊贵的存在,所以封皇太妃,自是天之所向。至于入葬裕陵……那可不是陛下的意思了,是先皇的意思!”

此话一出,众人皆愕然。

右相忍不住咳起来,“孽徒!咳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咳…大逆不道的话!”

“老师,我说的可都是事实!”转头又望向皇帝,“陛下,既然他们不相信,把先皇遗诏请过来吧。”

皇帝也一脸沉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多时,内侍拿来了一份圣旨,一字一句,一清二楚……兰太妃葬入裕陵,与朕死同穴……

“右相,给你亲眼看看。”内侍小跑下去将圣旨递给右相,我只见老头的手一抖,“这……这怎么可能。你们这是在……”

“右相!您虽是两朝元老,可别忘了。朕为君,汝为臣,朕敬你,所以方才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是再多事,可别怪朕不留情面!”

完了……我心想。

那老头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好…好啊!陛下…咳咳…”

我只见顾庭深一脸担忧地走过去,“老师!”

随后老头一晕,我看的一清二楚,顾庭深点了他的穴!我疯狂摇头,随后咬住那个捂着我嘴的婢女的手,她痛地松开。我抓住这个空档大喊:“顾庭深!顾…”可下一句还未喊出口,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最后只听到皇后的一句,“哼,不听话。”

顾庭深听到我的声音猛地回头,随后望向皇帝,“我妹妹……”

“顾卿,送右相去休息。找个太医好好瞧瞧。”

顾庭深望了他几秒,随后深深地闭上了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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