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时候的杨康,整个人早就乱了方寸。
他心里不是没有怨气,怨杨铁心把这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可一想到母亲临死前那几句交代,他胸口又像压了块石头,怎么都狠不下心。
那点割不断的骨肉亲情,终究还是把他死死拽住了。
所以他只能神情恍惚地跟在丘处机几人后头,脚步发飘,像丢了魂一样。
也正因为杨康混在人群里,周围那些金兵全都束手束脚。
谁都不敢真的下狠手。
他们怕刀剑无眼,更怕一个不小心伤到这位小王爷。
就是这份顾虑,硬生生给丘处机一行人挤出了一条喘息的活路。
也就在局面最紧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闷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江南六怪,总算赶到了。
几人带着几匹高大神骏的快马,猛地撞进乱阵里,气势凶得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援兵。
刀光一卷,人影一冲,原本已经快被压垮的局势,瞬间被他们强行顶住了一截。
有了江南六怪加入,郭靖这边的压力立刻小了不少。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脚,也终于勉强稳住了。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喘匀,四面八方赶来的金兵却越来越多。
放眼望去,街道尽头、巷口深处、屋檐阴影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乌泱泱一片,像黑潮一样往这边压。
很快,弓弩手也已经全部摆开阵势。
随着一声喝令落下,成片箭矢破空而来。
嗖嗖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像暴雨砸落,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这一下,众人的逃路顿时变得更难了。
哪怕江南六怪出手极猛,也扛不住对方这种不要命的人海围杀。
双方之间那点本来就不算小的差距,在这一刻被越拉越开。
等到又一轮密集箭雨砸下来后,郭靖这一行人终于还是见了血。
王处一一个躲闪慢了半拍,被一支流箭狠狠扎进肩头。
箭头透肉而入,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半边衣衫都被染红。
另一边,南希仁也没能避开。
他闷哼一声,肩膀同样中箭,整个人身形都晃了一下。
两人脸色瞬间发白,战力一下子被削去大半。
众人只能一边挡,一边退。
他们根本没心思再和金兵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每个人脑子里想的都只有一件事——怎么活着冲出这座像铁桶一样的北京城。
而在不远处的一段高墙阴影里,南宫仆射和陈渔正静静站着。
夜色压在她们身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们居高临下,冷眼看着郭靖一行人一路浴血朝城门方向杀过去,却始终没有立刻出手。
不是不敢。
而是还没到最该出手的时候。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要救,就得救在最要命的那一刻。
等他们真正被逼到绝境,再出手,效果才最大。
眼下的郭靖等人看着确实狼狈,浑身是血,气息也乱。
可真要说,暂时还没到丢命的时候。
毕竟杨康还夹在他们中间。
完颜洪烈再怎么暴怒,也终究有所顾忌。
所以金兵这边虽然围得凶,却始终没彻底下死手,更像是在困杀,而不是立刻屠尽。
也正因如此,郭靖这群人现在虽然艰难,但短时间内还撑得住。
此刻的北京城,已经彻底封死了。
街道口有人巡守,城墙下有人列阵,尤其城门那边,更是重兵压着。
一层又一层的金军把那里围得密不透风,别说人了,怕是连只鸟都很难飞出去。
不管想进还是想出,现在都难如登天。
真就是插翅也难逃。
南宫和陈渔的身影很快掠向城门方向。
两人先一步赶到这里,为的就是提前把这条死路砸开。
站定之后,南宫仆射目光一扫前方密密麻麻的守军,声音冷得像冰。
“动手。”
陈渔没有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南宫身形微微一转。
她腰间那柄名为“绣冬”的宝刀,悍然出鞘。
只听“铮”的一声清鸣炸开,像金铁之音划破夜空。
那一瞬间,整个城门口的空气都像忽然冷了下来。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瞬间弥漫四周。
南宫手腕一抖,绣冬带着凌厉无比的刀罡横扫而出。
起手就是凶狠到极点的拔刀术。
刀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
下一刻,最前排的上百名金军士卒,直接被这一刀轰得人仰马翻。
有人当场断成两截,有人被拦腰扫飞。
残肢断臂夹着血雾冲上半空,惨叫声顿时炸成一片。
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就在风里散开了。
紧接着,南宫整个人像是撞进羊群里的猛虎。
她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切进军阵深处。
绣冬每挥一次,就有一大片金兵倒下,不是当场毙命,就是重伤惨嚎。
她所过之处,甲胄碎裂,兵器崩飞,地面都被血水染得发滑。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拥挤不堪的城门口,竟被她生生清出了一大块空地。
四周那些金兵全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有人手里的长枪都在抖,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再敢往前冲半步。
好在守城的将领很快赶到。
他厉声大喝,连连下令,总算把快要崩掉的军心强行稳住一点。
紧接着,大批弓弩手被迅速调了过来。
箭矢上弦,弓弩平举,眨眼就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杀阵。
要说朝廷军伍对江湖武夫最狠的手段,毫无疑问就是这种密集攒射。
尤其是那种专门破甲的强弩,更是狠得要命。
劲道足,准头狠,连发又快。
再厉害的江湖人,一旦被这种东西盯上,也得头疼。
其中最出名的,自然还是北凉军弩。
那玩意儿凶名在外,不知道让多少高手听了都心里发寒。
至于金军这边,虽然也有弓弩,可终究比不上那些真正精良的强军重器。
这些年上层早就烂进骨子里了,只顾享乐,哪里还会花大力气去折腾军工器械。
所以他们如今用的,依旧还是偏老旧的军弩和弓箭。
对付一般高手或许还行。
可真想靠这东西压住南宫,明显差了点意思。
更别说,暗处还藏着一个陈渔。
如今的陈渔,实力一样深不见底。
她早就踏入了一品指玄境。
再加上叶安等人一直有意磨她,喂出来的实战经验更是老辣得惊人。
所以,就在那个金军将领刚露面的时候,陈渔已经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悄无声息绕到了他身后。
对方还在前面张嘴发号施令,根本没察觉背后已经贴近了一个杀神。
就在他刚喊出放箭命令的那一瞬,陈渔轻轻一掌,按在了他的后心。
那动作看着不重,甚至轻飘飘的,像拂了一下灰。
可下一秒,那将领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嘴角直接溢出血来。
整个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多哼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没了命。
紧接着,陈渔身形起落翻飞,像燕子掠水一样穿进弓箭手中间。
她双掌交错拍出,动作又快又准。
几乎每一掌落下,就有一名弓箭手胸口塌陷,倒地毙命。
不过片刻工夫,几十名弓箭手就全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没了箭雨压制,南宫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出刀的速度快到极点,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刀气纵横,鲜血泼洒。
等郭靖等人一路气喘吁吁、边打边退,好不容易冲到城门口的时候,眼前那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原本该有上千名金兵驻守的地方,现在几乎已经被南宫和陈渔杀空了。
地上满是尸体,一层压一层。
刀枪散落,甲胄破碎,血顺着石板缝往低处淌,几乎汇成了一条发黑发红的小河。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气,让人喉咙发堵。
只剩下零零散散三五个金兵,缩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
有人裤裆都已经湿透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南宫和陈渔根本就不是人。
那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两个活阎王。
太吓人了。
郭靖等人站在原地,望着满地尸首和被鲜血浸透的城门街道,一个个全都震得说不出话。
有人眼睛瞪得滚圆。
有人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能直接塞进去一颗鸡蛋。
尤其是丘处机,心里的震动更是强烈得没法形容。
他之前和叶安三人同行过一段日子。
那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三人不过就是刚踏进江湖没多久的年轻后生。
就算会点武功,应该也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顶尖人物。
可眼前这一幕,直接把他的认知砸得粉碎。
他这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简直就是睁着眼睛不识真佛。
闯荡江湖最不能轻看的是什么?
老人,小孩,还有女人。
偏偏丘处机这回就栽在了“女人”这两个字上。
而且错得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众人还在发愣的时候,南宫已经转过身来,语气依旧冷得听不出情绪。
“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郭靖背着杨铁心的尸身,胸口起伏不定。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冲着南宫深深弯下腰,郑重行了一礼。
“有劳姑娘了。”
他们之前骑的那些马,早就在逃命途中被乱箭射倒了。
现在谁也别想靠坐骑脱身,只能咬着牙靠两条腿往外跑。
南宫抬手一挥,示意他们别再停。
“快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耽搁的干脆。
郭靖等人再不迟疑,立刻朝城外冲去。
而他们前脚才刚冲出城门,后脚远处的大批金军就已经追到了。
喊杀声滚滚而来,地面都被踏得轰隆作响。
尘土混着血气,被夜风一卷,扑得满天都是。
南宫眼神一冷。
下一瞬,她另一把刀也出了鞘。
“绣冬”在左,“春雷”在右。
双刀同时出锋。
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势猛地一变。
原本就惊人的刀意,再次一层层往上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她双眸之中寒光大盛,周身气机翻滚不休。
一种极其恐怖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连四周的风雪,都像是被这股刀势硬生生逼退了一瞬。
恍惚之间,在她身后竟像是浮出一道恢宏异象。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雪白、由无数刀气凝聚而成的巨龙。
龙躯盘旋,龙首高昂,在风雪中无声咆哮,威势大得让人呼吸都发紧。
南宫吐气开声,清清冷冷只落下一个字。
“斩!”
这一声并不尖厉,却像惊雷一样传开。
话音落下的同时,绣冬与春雷齐齐斩下。
两道巨大刀气悍然轰出,在半空交叉成一个森然十字,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接撞向城门。
下一刻,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整座北京城那厚重无比的城门楼,竟然被这两刀硬生生劈得崩塌下来。
巨石滚落,砖瓦炸碎,烟尘冲天而起。
整片夜色都像被这一下震得狠狠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