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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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家伙!妈妈对你是严格了一些。可是你要知道,她是有苦衷的,当年f1-ua东西部联盟合并的时候,爸爸刚刚去世,咱们家的小俱乐部没有资金也没有人脉,被双方踢来踢去,像是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一样。妈妈她在那样艰难的时期把你带回来,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把你培养成才,银河你仔细想想,她真的是贪图你的那些奖金和给咱们家带来的名誉吗?其实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也只是想实现爸爸的遗愿呀。”

“你闹够了就快点回来,跟妈妈认个错,我相信她不会不原谅你的。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冉银河闭了闭眼,将毛巾随手扔了出去,那动作流畅地简直像是在丢弃一包垃圾。

真是太可笑了。

明明是这样自私又功利的所作所为,怎么就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抹掉了呢?

这个世界上所有“幸运”的代名词,大抵都带着或是眼下或是长远的目的。“幸运”都是由有能力的人所打造的,冉银河依稀记得,这样的人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走进破败狭促的福利院,以睥睨众生的挑剔目光筛查一个又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当时的他太小了,小到仰头踮脚都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小到满脑子都是福利院阿姨待会儿要分发的烤红薯,立正站直手背后,在陌生人面前好好表现,他就能得到最大的烤红薯。

可是,再没有烤红薯了……

最后,被无数孩子所艳羡觊觎的“幸运”落在了冉银河的头上。

从此以后。

他的自由,他的追求,他的喜怒被打包丢进恶臭的垃圾箱,再无人问津。

而他的进步,他的荣誉,他的成功永远被冠以“幸运”的标签。

首先占据在道德和人性的制高点上。在他们的眼里,一个被带到异国他乡的孤儿当然没有必要耗费爱和关怀,将来要把赛场踩在脚下的男人是不会脆弱和委屈的,只有钢铁铸就的□□才能屹立不倒,才能护得住当初对他施舍恩情的人。

所以,在那样的环境中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恶毒的咒骂嘲讽和暴力的叱责也是他必须嚼碎了吞咽下去的。

“别怪你的妈妈扇你巴掌,你太令她失望了。如果我是她,你现在已经在刚果河喂鳄鱼了。”“花了那么多钱就选出来个废物,真是浪费!”“你们家里的女人会帮你手动推汽车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哇,被打成这样都不长记性,真是个蠢脑子。”“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去cirquedusoleil找个穿猩猩服的演员?”“呕……乌——龟——壳——”

冉银河蓦地发现,只不过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

可能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也不屑于记得了吧。

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被窒息和压力□□着成长为“恩人”妈妈所需要的模样,真的好痛苦啊……日复一日在被他人侮辱和自我作践的绝望中变成f1赛场上不可战胜的年轻车神,让妈妈再也不用吃没有地位、没有人脉的苦,这就是妈妈所想要的,不是吗?

二十多年,面对恶意,没有人会站出来保护他。

绝望走到了悬崖边上就变成了习惯。

第一次被世界誉为史上最年轻的车神的那一天,他看着那个人依旧冷漠、依旧不满的冰冷目光,曾经很想对她说出口的话被永远封存在了肚子里。

你永远也改不了了。

你特别可悲。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标签、辱骂,和暴力,只不过是因为我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从在福利院里被你看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没有选择!这他妈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但是,一旦我拥有自由,我还能迈入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中。但是你,和那些冷漠无情的人,你们,不会选择,所以你们在一开始就选错了怎么去做一个真正有温度的人。

你贪婪、虚荣、冷漠,你没有怜悯,不懂爱人,所以,时间越久,你们和我之间的落差就会更大,更遥不可及,机器不能为自己供暖,机器也只能去掌控其他的机器,它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可能阻止真正的人去追求这些美好的东西。

太可怜了。

直到冉银河从黑暗中摸索着站起来,那些冷漠的人又开始感到他脱离控制了,紧接着就又开始用更深重的压迫来缓解他们自身的恐惧,可是这时的冉银河目不斜视,他学会了那些人的高高在上,甚至高傲更甚,变得骄狂。

接着,他选择与他们割裂。

电话那边的信号有些卡顿,对面女人的声音被电流打断一瞬,又接上:“银河,你自己在心里也算一算,她为你投入了多少心血和金钱?不能不懂得回报啊老弟!”

“我成年以来所赚取的所有奖金,还不够抵得上她的付出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突然停顿住,显然是陷入了犹豫,或是更复杂的情绪里,过了很久以后才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来;“……够了。”

冉银河轻笑一声,“那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还何必废话。

“hellobuthoneygetanfok我说你就不担心我顺着你的电话查到你目前的所在地?找八个生猛大汉把你强绑回去?”

“你会吗?”

“……不会。”电话那边传来化妆品瓶碰撞声和摩擦皮肤的声音,“要我说啊,你还是别回来了。要不我天天得在家里跟你装热情,累得要死。”女人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些话你也就听听算了,反正我的亲情卡已经刷过了,要是以后妈妈问起来,可别说我没有劝过你啊。”

冉银河心说都彻底滚蛋了,还哪来的以后。

“不回去了。”冉银河的语气很轻,不知道是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还是说给那个遥远到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成残影的小孩,那个抱着膝盖蹲在雪地路灯下,等着福利院阿姨带烤红薯回来的孤零零小冉银河,“……再也不回去了。”

“thankheavens!咳咳,那瑞士银行的密码更改权限……”

冉银河笑着说,“姐,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在家里独自面对她,天天被逼着相亲应该很辛苦吧?”

“我呸!老娘跟你装温情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还敢嘲笑我啊啊啊——”

电话被挂断,冉银河坐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他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无声地刷起了科一题模拟题。手机的蓝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从深邃的眉眼到微抿的嘴唇都异常的安静,偌大的房间悄寂无声,就好像他洗完澡就坐在这里刷题,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半个小时以后,驾考app跳出弹窗——

“恭喜你,今日打卡任务已完成!明天再接再厉哦!”

就在冉银河收起手机,终于准备躺下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小王八蛋你还真敢挂电话!老娘我话还没说完呢,话说你这每天东躲西藏的,都在干些什么呢?不会是去给人做代驾了吧?!”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狂躁凶恶却又很帅很狡黠的俊脸,冉银河的嘴角扬起一弯好看的弧度,动动手指敲字——

“练车,考驾照。”

“??!!”

没有再理会对面的短信,他抬手关上了灯。

……

第二天早上七点,来得比教练还早的冉银河心中暗喜,溜溜达达在场地里转圈,羞得旁边一群男生女生们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瞟瞟瞟、瞄瞄瞄。

已经在教练车旁边等着的两个女学生紧紧抓着对方的双手,白嫩的手背上几乎被掐出红印子。她们激动啊,心潮澎湃到无法自拔。缓缓地转过头看对方一眼,默契的眼神仿若洞察一切,嘴唇上扬姨母笑。

“姐妹,看见了吗?”

“嘿嘿,看见了。”

“蚊子?”

“屁,蚊子哪来的牙齿?啧啧啧,哎呀,这咬得挺狠呐,皮都破了……”

“听说昨天中午后面果园的看瓜大爷抓了俩偷瓜的贼,被发现的时候两个人正躺在小树林里滚成一团,浑身是汗,啧啧啧,给大爷养的狗刺激得了,昨天晚上连夜发|情,嚎了一晚上呢!刚才我见他骑着三轮车带狗去做绝育了。”

“嘿嘿嘿,何止,刚才听见办公室那个大叔说,咱曹教练昨天中午去摘瓜了。”

“而且,还记得吗?昨天上午咱都练完车以后他把那个冉帅哥单独留下了。嘻嘻嘻……”

全然不知在其他人眼里已经被打上和曹教练暗地勾结、干|柴|烈|火在瓜地玩见不得人的偷瓜play的“假正经”冉大帅哥,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炙热目光,百无聊赖地在场地里踱步,从s弯的标线一寸一寸地挪到直角转弯,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电动车喇叭声。

转头一看,自家小教练顶着一只碧绿碧绿的头盔,骑着牛油果绿的踏板电动车,经过几个减速带时被颠得左摇右晃,终于不大熟练地将车子停在了大门口。

那一抹耀眼的绿刺得冉银河眼睛疼。

之前在医院曹微浪让他选电动车,被逼着不让睡觉的冉银河烦躁困倦,于是就随便指了一款车型,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家店竟然买车还送同色头盔!

冉银河:“……”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迟来的悔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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