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别急嘛兄弟,你自己看咯,第一次考试时,你在侧方停车项目中,由于三次行驶中轮胎触轧车道边线,扣三十分,成绩不合格。第二次机会,倒车入库时你的车身出线了,”曹微浪把a4纸抖得“哗哗”作响,声音似乎是故意压得很轻,“直接掉扣一百分。”
光头男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两次测试机会都显示,你在进行半坡起步项目之前,或者说,是在那条狗跑进来之前,兄弟你就已经扣分扣得不合格了,尤其是第二次,倒车入库操作失败后,你不但没有按照监考员要求将车直接开回考试起点,还自作主张进行了接下来的项目测试,这一点咱监考员可还没追究你呢。”
曹教练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瓜柯,那一眼把瓜柯校长看得直接捂心长叹,他浪哥太他娘的帅了,帅炸了有没有!
冉银河站在曹微浪身后,望着他的教练身姿笔挺,雪白的衬衫收束在劲瘦的黑皮腰带里,整个人都散发着特别清爽又恣意的气息,像是夏日溪流边上的一丛竹子,偏偏那张嘴嘚吧嘚吧说得对方呆若木鸡,充满了张扬的灵气,看得人挪不开眼。
“当然了大兄弟。”曹微浪打完了“巴掌”,果然顺理成章地又开始了他的“发枣”操作,“这老狗跑进考试场地,那肯定是不对的,绝对不对!相当不对!老爷子您说对不对?”
旁边听得出神忽然被点到名的狗主人:“啊?诶对对对!”
光头男瞪眼:“对?!”
老人家:“啊不对不对!”
“到底对不对!”
“对……不对,咦你看俺这……”老爷子又垮下脸求助似的看向曹教练。
曹微浪:“啊行了行了,这老爷子肯定也有责任,人家也认了。咱不包庇也不推脱,绝对公平公正!但你瞧瞧你,考吧你也没考过,狗也让你给打成那样儿了,兄弟我说你这也不占理啊!”
光头大哥皱着眉张了张嘴,嗫嚅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那,那你说……”
曹微浪拍拍胸脯,乘胜追击,语重心长:“咱啥话不能好好谈谈?你说是不是?嘿,依我看你这都考第五回了,也得反思反思自己。兄弟你也别可这那一家破驾校熬了,要不……大哥你了解了解我们易达?名牌驾校随报随学!轻松练车,不过包退!而现在报名还送科目一手把手教学包过教程一套!七折优惠先到先得呦!”
小巧精致的蓝色纸质教练名片“唰”地一下不知道从哪里被甩了出来!
用两只白皙的手指夹住,趁光头大哥反应不及,蓝影一闪,名片华丽丽地落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
“……”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交警叔叔,都被曹微浪这顿骚而牛的操作给震惊了。
除了那只关在笼子里的老狗,仿佛已经看见了救命恩人给自己带来了生的希望,竟颤颤巍巍晃着四条腿立了起来,冲着曹微浪“嗷嗷呜呜”地叫着,那难以形容的粘腻声音简直和喝醉了找马御医的瓜柯如出一辙!
光头男的脸憋得通红,在曹教练铺天盖地发出的大招中企图垂死挣扎:“就算我已经零分了!那也不是这死狗给老子憋熄火的借口!”
“是啊!所以这不是都给你赔偿了吗!七折优惠,七折啊!”曹微浪相当义正言辞,扳着手指头循循善诱——
“你算算你以前学车多少钱?起码五千吧?来我们易达,给你打个七折便宜了多少钱?便宜了一千五啊!人家考一回科二还得掏钱呢,兄弟你这考一回,竟然还他妈能赚个一千五百块!诶呦喂你自己说,是不是赚了?是不是!嘿你就偷着乐吧你!”
“……”
好,好像,没什么毛病?
赚了?
是赚了吧?
光头男低着头在心里盘算了半天,一时之间陷在曹教练的大招阵法里竟然无法反驳。
曹微浪趁机给身后的冉银河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从所有人绕到了墙角那狗笼子的边上,不顾笼中老狗对曹教练亲昵甜腻的呼唤,连笼带狗直接端走……
默契,相当默契。
瓜柯和三个工作人员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光头男最后居然真的掏出了手机和曹微浪互相加了微信,完事儿还一个劲儿叮嘱对方“你可记着是七折吭!”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
瓜柯校长再次被他浪哥给深深折服了,他旁边的另外仨人嘴巴张得老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如果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他们应该已经端着苹果香蕉排排跪在曹教练面前,虔诚地祈求业绩up超神绝技!
他娘的!不愧是易达金牌教练!
服了服了服了……
比不了,真的太强了,比、不、了!
加完微信,光头男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这时,主要矛盾成功转移,曹微浪继而假装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脸茫然的老大爷:“哎呀大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呢。”
说着又瞟向光头男:“嗨,你看看,光顾着说我们易达的生意了!来来来你们不是还得协商吗,你们谈你们谈。”
曹教练战略性后退几步,把空旷的场地让给人高马大的社会大哥,和颤颤巍巍年迈孱弱的老大爷。
光头大哥:“……”你这他妈让老子怎么谈?
故意的吧,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支吾半天,最后悻悻摆了摆手:“啊算了算了,老子不跟你计较!”
“嗨呀!大哥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有魄力!”曹微浪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吹捧一番,“气成那样儿也不跟这老爷子动手,顶多就是踹了几脚那不长眼的狗,真是有魄力,有魄力!够爷们儿!”
光头男闻言脸上忽然一青,转过身随手从兜里摸出了四张钞票甩过去:“老子大度,给你那狗看看病,免得死了沾老子身上晦气!”
说罢,骂骂咧咧扔了手里的砖块走远了。
瓜柯连忙上前和那交警交谈了些什么,随后,交警和三个易达的员工以及瓜柯也转身朝监考室走去。
曹微浪眯着眼看着那光头男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后收回目光,走上前来,一手插兜,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捡拾起地上散落的百元红钞,接着甩甩粘在钱币上的灰土,把它递给那老人家:“老爷子,拿着吧。”
“咦,这,这可咋说,咋还给俺钱嘞,这这……”那老人显得很是不安,硬是不收,曹微浪一面劝一面把钱塞到他那脏兮兮粘着猪饲料的下水裤口袋里。
“拿着吧,他既然说是给狗看病,那您就揣着。再说了,那狗都给他踹成啥样……”
狗呢?
一抬头,看见角落里空空荡荡的,这才想起来刚才的僚机冉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就有些想笑。
于是他笑了出来。
曹微浪带着老人家走到驾校大门口,果然看见自己的教练车旁边搁着一只狗笼子,那家伙抱着胳膊立在旁边,那姿态简直像是站在得克萨斯州平原上的年轻牛仔。
冉银河等他走近了,用脚尖踢了踢狗笼子,“这狗怎么办?”
还没等曹微浪说话,旁边的老人家又把四百块钱全部掏了出来往曹微浪怀里塞。
“哎哎大爷您这……”
“你们是个好人呦,俺也不知道咋谢谢你们嘞,这钱你们拿着,必须拿着!”
曹微浪推拒:“这钱是给这狗去看病的哈,大爷您别……”
“那这狗也给你!钱拿着,狗也拿着!”老大爷语出惊人,慷慨得仿佛要掏空家底一般。
“……啥?”
不是,你给我个狗干啥?!
曹微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低下头,那只须发尽白的老狗正隔着笼子冲自己疯狂地摇尾巴。
“嗷嗷嘤嘤嘤……”
曹微浪头皮发麻。
冉银河笑嘻嘻看热闹。
老大爷:“俺还以为今儿个可惹出大事儿了嘞,谢谢你啊小伙子。俺不要这钱,这钱你必须拿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这狗也给你了!”
卧槽。
不是,大爷您这逻辑,只给我钱怕我不好意思要,您就把这位狗兄也搭上是吧?
我要只狗做什么?!
“这老东西也跟了我不少年了,没日没夜看猪棚,真是这一辈子啊,受了不少罪了。”
所以啊!您拿着钱给它老人家颐养天年不好吗!你给我干啥?!把这么多年的老伙伴就这么送人了,你咋不问问他同意不同意呐!?
笼子里顶着一脑袋血窟窿的老狗:“嗷嗷嗷!”
曹微浪:“……”
完全不复刚才打嘴皮子战的雄姿英发,年轻小教练难得手足无措起来,忽然一眼瞥见了旁边疑似幸灾乐祸的冉银河,果断一脚踩过去,你他妈笑个屁,自家教练都束手无策了还在旁边笑笑笑……
笑就笑吧还笑得那么好看……
妈的。
也许是小教练那刀锋似的目光太过犀利,冉银河忍不住撇过头去压下嘴角的笑意,随后清清嗓子开口给自家教练解围:“依我看,还是先找个宠物医院给这狗做治疗再说。”
呵,算你有点良心。
曹教练撇撇嘴。
最后,曹微浪实在看不过那颤颤巍巍的老大爷手忙脚乱地要去猪棚里推三轮车送狗,他再一次该死的心软了,于是最终结果就是曹教练先把这四百钱拿着,用教练车送老狗去宠物医院救治,至于这狗,他是绝对不敢要的,曹微浪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他妈的养狗?!
好不容易劝走了老大爷,曹微浪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在车前盖子上。
冉银河笑着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扣了扣车前盖:“牛|逼|啊教练。”
曹微浪没精打采地含糊说道:“一般牛|逼|吧。”
“你还真不谦虚。”
冉银河正要再开口说话,突然从大门口跑出来一个人,正是终于办完了扫尾工作的易达校长瓜柯,他直接冲过来蹦跶到曹微浪的身边——
“浪哥,你也太牛了吧!这都能招到学员!哈哈哈哈哈哈哈!”生意兴隆的无良老板瓜柯笑得合不拢嘴,“走!叫上杉杉,我请客!咱去老城里吃火锅!”
听见“火锅”两个字,曹微浪偃旗息鼓的胃部再次刷起了存在感,他哼哼着抬起头,正迎上看着自己,挑眉不语的冉银河。
瓜柯顺着他浪哥的目光看过去:“咦?他也在哇,那正好!喊上倒霉……唔唔唔!”
后半句话消失在曹微浪的无情铁手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