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最后,关于曹微浪——
变故发生得太快,连曹微浪自己的脑子都没转过弯儿来,手中的马蜂窝就已经扔了出去!
接着,还没等他缓过神呢,突然就被一声愤怒的狗叫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
曹微浪曰:受了惊的老泰迪,比受了精的瓜柯都彪悍……
别问老子是怎么知道的,真他娘的令人悲伤。
马蜂窝,曹微浪,和狗。
狗,马蜂窝,和曹微浪。
被水泼了一身又挨了一屁股戳子的无辜路人、啊不对,无辜路狗,当着一众猫狗后辈的面,感觉这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狗脸都给丢尽了,深觉颜面尽失,简直奇耻大辱!不能忍!
于是怒火熊熊燃烧,浑身的毛都呲起来了,瞪着眼一秒钟找到始作俑者,随后凶狠地扑下台阶,朝那个男人张开了一嘴残缺不全的犬牙——
“汪汪汪!”
挖槽你敢吓老娘!!!
老娘咬死你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汪汪汪汪汪呼哧呼哧喵!!!”
“妈呀我靠!嘶——”曹微浪躲闪不及,右腿小腿肚上留下了两排一点儿也不整齐的血牙印子。
……
曹微浪觉得吧,自打昨天晚上瓜柯那张破嘴开光失败后,他脑袋瓜子里二十多年认知中的唯物主义和无神论已经渐渐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老天爷“扣扣扣”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老天爷看不下去曹微浪二世祖纨绔不灵,所以让他在投标中一把把钱全压给了赛中自爆丑闻的污点车手galaxy,从此家境中落掉入尘埃。
老天爷又看不下去他被人半路拦截抢出租,于是又救下了他一条狗命。
现在,老天爷终于看不惯马路沿子上那个站在一旁拍手鼓劲的憨蛋了!
老天爷:我他娘的只是想看个戏!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冉银河:我就笑笑不说话。
就在曹微浪被狗撵得“嗷嗷”直叫,绕着树疯狂打转的混乱中时——
那颗被丢进水桶里的马蜂窝,在无人注意它的时候,仿佛被灭了国的希腊城邦,一只顽强不死的最后的勇士,挣扎着浮出水面,踩着数十位弟兄们的尸身,抖抖翅膀上的水,半死不活地爬出了水桶,一眼就锁定了立在树下捂着脸露出不忍直视表情的男人!
下一秒,一声凄惨的喊叫声刺破了嘈杂的雨雾,马蜂战士完成了它的复仇。
宠物店的店主人原本正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笼子里的猫猫狗狗一通闹腾都没能把他吵醒,结果被那叫喊声吓得陡然一惊从躺椅上掉了下去,一秒钟清醒,随即起身跑了出来,看见外面的一顿鸡飞狗跳直接傻了眼——
“omg——唔系呀嘛!”
“他娘的,傻站着看个毛线啊!快把你家狗抱走啊啊啊啊!”曹微浪绕树崩溃状。
就在那一嘴闪着寒光的森森狗牙距他娇贵的屁屁仅有五厘米的距离之时,曹微浪突然一眼看见了站在旁边,正捂着下巴疼得跳脚的冉银河,顿时化身遥遥看见黑白格旗的疯牛f1,脑子短路求生欲爆表,直接一个猛扑冲上去,蹦到了他的背上。
“啊噗——”
冉银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朝前一个踉跄,下意识抬手捞住两条架在他腰上还疯狂踢踏的长腿。
“别过来呀呀呀——”曹微浪闭着眼张牙舞爪。
冉银河险些被他勒得断气。
那个宠物店主连忙跑下台阶,对正冲着两个人狂吠发泄怒火的老泰迪,伸手一指:“茜茜!no!”
“汪汪”直叫的老泰迪一秒钟收敛,转身“哒哒哒”跑回店主人腿边,仿佛前一秒呲牙狂怒的狗子不是自己一样。
曹微浪顿时松了一口气,肩膀一塌,整个人直往地上出溜,吓得他赶紧勒着冉银河的脖子又往上窜了窜,“呼——吓死我了——”
冉银河:“……”
下巴上的蛰痛感像是刚被锅中滚烫的油滴浇灼一遭,毒素似乎渗进了更深的皮肉里,灼烧的强痛后席卷而来的是潮汐似的麻木,嘴唇、牙齿……甚至舌头,都似乎感受不到了。失去了一部分感官能力的大脑好像将更多的血液灌输进了其他的地方:头、腿脚、手腕、以及胳膊等等——
潮湿的牛仔裤裤脚早就被雨水和烂泥浸透了,冰凉脏腻得犹如一条大蟒,缠贴在脚腕,让人极其不舒服,甚至引起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栗。
脑袋也晕乎乎的,由于疲累和症患所引发的钝痛一下下锤击在太阳穴上,耳鸣嗡嗡,头上的伤口浸了水,也许需要重新换纱布包扎,说不定还要再缝几针。
只有手腕和胳膊……他的腕骨紧紧挨触着一处柔韧紧绷的地方,依旧在不安分地在他两侧腰胯骨上乱动乱蹭。
手臂承载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却又比普通男人的体重轻一些。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味道,香水味、烟酒味,甚至连衣服洗衣液的淡香都没有,和他本人的模样和作风相比起来,不知道要清寡了多少,那带着鲜腥的雨水扑朔地滑漾在大树叶脉上,流淌进干湿参半的土地,渗出慵懒而清冷的味道,此刻就是他的味道。
冉银河的心头突然微微一颤,好像马蜂毒素已经顺着血管渗入了心脏里,使红细胞膜上的阴电荷增加,引发了微小的收缩,激得他呼吸一滞,脑子里忽然想起16岁那年第一次在圣马力诺踩下油门时的一瞬悸动的错觉。
冉银河的手臂一抖,险些把背上的曹微浪直接摔到泥水里。
“啊啊啊啊——咦?”曹微浪慌乱之中用手指掐住冉银河的胳膊,不禁忽然一愣,又戳了戳,“哇!好硬。”
作为退役很多年的车手,尽管现在落魄了点,可曹微浪依旧拥有着相当流畅劲韧的手臂肌肉,一度被une夜场男女竞相垂涎“浪哥浪哥求揽抱~我是浪哥小袖套~”。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除了有钱看起来也没啥别的本事的憨蛋,这满满的线条感竟然完全不输自己!甚至肌肉力量比自己要发达得多。呵,看来平时没少跑健身房捯饬自己,健身教练拿比例尺一点点刻出来的吧,底层百姓曹微浪一点不酸。
“你,下去。”冉银河深吸一口气,从恍惚中挣脱疑似毒素入侵大脑皮层的麻栗束缚,两只手一松。
呃,不好意思。
“哎——”曹微浪从冉银河身上跳下来,一眼瞟见他那已经开始肿起来的红艳艳的下巴时,吓了一大跳,“诶呀我操!”然后对上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咬着下嘴唇忍了又忍,手指甲掐掌心,终于还是没忍住——
“噗……”
冉银河:“……”
不过还没等曹微浪嘲笑他像是下巴上长了个山楂球,被狗咬过的小腿就后知后觉疼了起来,曹微浪表情狰狞,瘸着腿,咬牙切齿地转身看向“罪魁祸狗”和它的主人——
戴着眼镜的男生怀里抱着狗,那只泰迪冷淡地瞥了一眼曹微浪,完全没有刚才追着曹微浪屁股咬的彪悍雄风,从它那眼神中仿佛都能看出来对愚蠢人类的鄙夷,店主人开口——
“边个将我桶打翻嘞?”
曹微浪和捂着下巴的冉银河面面相觑。
“我呢只狗重病嘞,我呢个桶也好贵咗!”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样,那个水桶突然“咣当”一声翻倒下来,大桶雨水浇在了搁在檐下的几大包狗粮袋子上,随后泼洒一地,里面的马蜂窝“咕噜噜”滚落出来,冉银河条件反射地朝后一蹦。
一地狼藉。
曹微浪:……
冉银河:……
曹教练脑仁疼,腿也疼,那颗被水浸透成黑褐色的马蜂窝看起来依旧骇人,附近的店铺陆续有人出来看热闹,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那马蜂窝里还有没有“余党”残留,曹微浪实在是心累到没工夫再跟店主人掰扯,最后认命地掏出钱包。
瓜柯早上送他走时,无比愧疚地给他裤兜里塞了几张钱当作包扎费,现在还剩下两张一百的,曹微浪抽出一张来塞给了宠物店的老板。
“算老子倒霉,兄弟,真不是故意摔你家桶,还吓你家狗子的,钱赔你,拿去买个新桶,你先去找个专业消杀公司把那马蜂窝处理了哈……还有,即使在店门口也还是给娃栓个绳,真的……太他娘的猛了。”
曹微浪瞥了眼脸色泛白的冉银河,又扭过头:“哥还有事儿,至于你家狗咬人的事儿,等我办完事回来咱再掰扯哈。”
那男生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又把拿到手的那一张还给了曹微浪:“算啦算啦,攞去打狂犬疫苗啦!”
说罢又转身,把老泰迪塞进笼子里,一手一大包进口狗粮,走回来强塞进曹微浪怀里:“唔好意思,呢个赔你!”
曹教练嘴角抽搐,呵呵,谢、谢谢,不过兄弟你赔我狗粮干啥?!我他妈又不养狗,你想赔倒是赔我钱啊?!
“一日未做生意,阿哥体谅下啦!快快快拿着啦!茜茜,同阿哥讲拜拜!”
贵妇坐姿趴在笼子里的老泰迪:“嗷汪汪!”
或许是落魄富二代辛勤打拼滋生出了赚钱不易的共情心理,曹微浪对远离家乡来陌生城市打拼的小年轻产生了一丝丝同情,一时恍惚,一向战力超群的“嘴兄”顿作弱柳扶风倒:“……算算算了!”
冉银河立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垂眸看了曹微浪一眼。
猛烈嘈杂的雨水告别灰暗的天,在空中被车灯人流的反光照亮,如银豆泼洒,弹上树梢,被树叶层层过滤成隽秀的模样,终于落在了他的发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