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批“LINCU红葡萄酒”在1982年春节前上市,凭借其独特的口感和精美的包装,迅速在省城和周边几个城市打开销路,成为走亲访友的时髦礼品。
“宁浦特色食品公司”一炮而红。
林知晚没有停下脚步,她以食品公司赚取的“第一桶金”和不断扩大的声誉为依托,正式注册成立了“宁浦集团”。集团旗下,初步确立了三大支柱产业:
LINCU品牌运营公司,专注于“LINCU红葡萄酒”的酿造、品牌推广与销售。王翠花成为公司首位技术总监,带着几个徒弟,专门负责品质把控和工艺传承。
香草儿日用化工公司,在原有宁浦工坊的基础上改制成立,全面接手“艾草洗膏”、“紫草舒缓膏”等日化产品的生产与销售,并利用与省日化厂的技术协作,开始研发洗发水、香皂等新产品。“香草儿”这个品牌名称,清新亲切,很快赢得了城乡妇女的喜爱。
宁浦国釉陶瓷制品公司,这是林知晚带着全村人赚来的第一桶金,她从未忘记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热乎的窑坑里烧出来的瓷釉,替多少千家万户解了难题。
她精心开发一系列带有中国古典元素、又符合现代人使用习惯的陶瓷茶具、餐具、摆件,主打高端工艺品和出口创汇市场。“国釉”二字,尽显气派与底蕴。
三家公司的生产厂房和办公地点,就设在宁浦村原本已经闲置大半的公社大院里。
林知晚出资对老旧的房屋进行了修缮和改造,分割出不同的车间、办公室、仓库。曾经代表着“集体”和“计划”的公社大院,如今挂上了“宁浦集团”的崭新牌匾,机器轰鸣,人来人往,成了十里八乡最热闹、最让人向往的地方。
集团的成立,特别是明确的招工政策——
优先录用宁浦村及周边村镇的村民,尤其是女性,并提供技能培训、相对优厚的工资和福利。
在当地引起了巨大反响。越来越多的农村妇女走出家门,走进工厂,用自己的双手挣工资,腰杆挺直了,在家里的地位也悄然提升。
女孩读书的也越来越多了,因为妈妈们知道,有文化,将来才能进更好的厂子,做更轻松、赚得更多的工作。
宁浦村的面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尘土飞扬的土路铺上了砂石,后来变成了水泥路。村里通了自来水,建起了新的卫生所和供销社。
梁京冶家那座漂亮的二层小楼,不再是孤零零的风景,村里陆续有人家翻盖了新瓦房。
夜晚,村子里不再是漆黑一片,工厂区和一些富裕人家的窗口,透出了明亮的电灯光。
林知晚成了名副其实的“林总”。
她将集团的具体运营管理交给了日益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水桃姐、蓝如意等元老也在其中担任了重要职务,自己则更多专注于战略规划、品牌建设和外部资源的整合。
梁京冶在部队的发展也顺风顺水,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夫妻俩成了众人眼中“人生赢家”的典范。
时代的大潮浩浩荡荡。
发展创新的步伐越来越快,下海经商成为潮流,乡镇企业、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宁浦集团凭借先发优势、清晰的产业布局和良好的口碑,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了脚跟,并不断壮大。“LINCU”葡萄酒成了省级名牌,开始出口创汇;“香草儿”系列日化产品走进了千家万户;“宁浦国釉”的瓷器打响名号,展现文化特色。
宁浦村,这个曾经偏远的西北小村庄,因一个企业的崛起而彻底改变了命运。
人口不断聚集,商业日益繁荣,基础设施不断完善。
1998年,经上级批准,宁浦村正式撤村建县,升级为“宁浦县”。
而宁浦集团,也早已从一个乡镇小厂,发展成为拥有数十家子公司、横跨食品、日化、陶瓷、商贸等多个领域、员工数万、年产值超百亿的大型企业集团,并在当年成功在深交所上市,跻身全国民营企业五百强。
原来的宁浦村,如今已是宁浦县最繁华的城区核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才和投资,常住人口突破百万,成为整个银北地区乃至西北五省都赫赫有名的经济强县。
一个春日的午后。在宁浦县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属于“宁浦集团”董事长林知晚的宽大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静谧。
林知晚刚刚签署完一份价值百亿的跨境并购合同,将集团旗下“香草儿”品牌的国际业务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助手和下属们悄然退去,办公室恢复了寂静。林知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由她亲手参与缔造、如今已颇具现代都市气象的繁华县城。
街道整齐,绿树成荫,远处的工业园区厂房连绵,更远处,依稀还能看到老村的方向,那里保留着一些旧时的建筑,作为“宁浦发展纪念馆”的一部分。
成功了。按照世俗的标准,她的人生无疑取得了巨大的、令人艳羡的成功。财富、地位、名誉、家庭,她似乎什么都不缺了。
可就在这一片成功的寂静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的虚无感,却悄无声息地弥漫上来。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昏暗的油灯下,和梁京冶头碰头翻字典给未出世的孩子取名的夜晚;
想起了王翠花捧着第一缸成功果酒时激动泛红的眼眶;
想起了水桃姐、蓝如意她们从生疏到干练的蜕变;想起了工坊后院那个简陋的棚子,和里面散发出的、最初的、质朴的果香……
那些充满汗水和希望、粗糙而真实的岁月,似乎已经遥远得有些不真实了。
如今的一切,精密,高效,光鲜,却也……模式化。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一步步落子,赢得了棋盘,却忽然有些记不起,最初为何要坐在这里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