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昏黄的洞穴内,平息许久的炭火随着洞口时不时吹来的丝丝冷风呼吸般闪烁,宛如一只只在黑夜中眨着的猩红眼睛。
驸马扯着衣带的手停住,垂眸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余光不受控制地向对面人的胸口瞟去,害怕被发现,一瞬间就转开眼珠。他神情看似自然,心跳却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驸马打破沉默,他侧过头,声音比刚刚稍显沙哑。
公主不答,艰难抬手,将衣服合拢起,然后靠着洞壁闭目忍耐。
陈治等不到回应,鼓起勇气抬头,只见对方脸色苍白,眉心紧蹙,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修长的脖颈梗得直直,上面黏腻着青丝。
从获救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不算友好,总感觉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陈治心里有气,故意没上赶着搭理她,于是双方默契地开始冷战。
陈治起身走到对面,对着昏暗的灯火翻看着带来的瓶罐,半晌抱着东西又走回来。
“不管怎样,能处理就得先处理,拖严重了还是自己受罪。”驸马晓之以理,“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也不必拿自己身子置气,北凉现下一定十万火急,你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心细如陈治,再见面时能感受到对方与在长安时有所不同,仿佛是丢下了某种负担,更加唯吾独尊,同时对自己的戒备也放松许多,这才敢进言。
冷战是不行了,谁叫自己心软,他现在只希望人能听得进话。
元羲缓缓张开眼,望向对面半蹲的男子。
陈治头上的雪泥已经打扫干净,但因为没有梳子,发髻无法做到一丝不苟,只能松松挽住,碎发四散,稍显狼狈,却也多带了一层风流。桃花眼见人望来,微微错开,流露出一丝怯意。
见人半天不回应,他心里猜测对方大约已经动摇,但估计碍于面子不肯开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去拉她的衣带,没拉动。
他尴尬一滞,面容窘困。停了几瞬后又开始用劲,两人无声拉扯许久,终于,陈治感觉手上一松。
驸马默默呼出一口气,生怕对方察觉似的,小心翼翼动作。因为之前已经解过一次,元羲又没穿好,所以这次很快就脱到了最后一件内衬。
他轻轻解开衣带,慢慢露出消瘦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驸马盯着丝绸小衣上绣着的精致玉兰花,愣住不敢继续。
元羲此时有些刻意控制着呼吸,然而胸脯还是在微微起伏。陈治眼中的玉兰花忽远忽近,晃的他目眩神迷。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带子,有些无从下手。
公主耐心似是磨尽了,咬着嘴唇认命:“后面。”
得了指示,陈大人红着耳尖,两手颤抖着环向她细瘦的腰背。
微微的热气缠绕着他的手心,他十分小心摸索着,生怕碰上了对方。
艰难地忙了一通后终于被他寻到了结子,随着他手轻轻一拽,玉兰花从胸前滑落。
陈治从前曾在长安南城的梅园赏过一次雪。莹白天地间朵朵红梅点缀其间,交相掩映,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他当时有感,遂提笔作画一幅,事后还自诩为得意之作。
此刻他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年的美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元羲虽然闭着眼,也感受到了对方落在己身的目光。她太阳穴直突突,用手撞倒了身边的瓶罐。
叮当咣啷的声响将陈治从“美景”中唤醒,他无措般移开眼,慌慌张张找着药,抖抖索索打开。
“你……有不适就说话。”驸马满脸通红,结结巴巴。
元羲头靠着墙,满脸的闷恨。不久后,前胸突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寒毛直竖,上身不住哆嗦。
“你……别动……”陈治声音颤抖。他已经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乱看了,一动眼又要花了……
“你给我快点!”元羲愤恨地咬牙切齿。
冰凉滑腻的触感重新传来,元羲紧紧攥着手心,努力控制着呼吸,无比煎熬。
陈治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只敢盯着伤处,指腹规矩地在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涂抹,不敢多行一步,额头细汗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不适感离去,公主含着泪光睁开眼,就见陈治在低头脱衣服,已经脱到了最后一层中衣。
“你做什么?!”元羲惊怒。
陈治抬起柿子般的红脸,解释:“给你拿布固定。”说完快速穿起衣服,将脱下的中衣用匕首扯成碎条。
他颤巍巍拿起布条,等着人重新闭眼。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丝毫没有半点退让。
他顶着压迫性的目光,将布条缠绕在她身上。
“紧一点。”公主沉着发声。
“再紧一点。”元羲好似想通了,又好似破罐破摔,神情不再狰狞,淡定发号施令。“左侧,推上去一点。”
陈治听从着指令,明明洞里漏着寒风,他却一脑门汗。等到终于按照要求固定好,他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解脱的叹息。
元羲试着动了动上身,感觉到动作没有带来更多的疼痛,便不再让人帮忙,自己穿起衣服。
陈治见此去拿水壶,然后捧起两个小瓶子:“这个是人参丸,这个是固元丹,你吃两颗,可能会好受点。”
元羲接过吞服,翻了个白眼:“没有富贵命还养了一身富贵病。”
虽然知道对方是故意噎人,但想起她胸口的大片乌青,他到底还是忍下去了。
驸马心疼:“你,淤青挺重的,胸骨还,有些凹陷,得静养,没事别乱动了。”
元羲斜眼,见他一脸为难,揶揄:“恶心到陈大人了?”
陈治不明所以,呆呆:“啊?”
“没有!”反应过来后急忙辩解,脑子里不由闪过那销魂的画面,滚了滚喉头小声:“还挺可爱的……”
然后就被对面射来寸寸寒光吓得身子一抖,他还想解释,却发现那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里的怒火若能化为实质,此刻自己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
陈治惶恐间突然感觉鼻尖一热,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血。再抬眼,对面人已经盛怒至极。
“滚!”元羲眼睛发红,胸腔不安地震动。
驸马无地自容,掩着鼻子跑到了洞口,在曲折洞壁的一侧视角盲区靠坐,慌乱扯出帕子擦拭。
他懊恼地擦着鼻血,暗恨自己没出息,好不容易刚缓解一些,这下又把人惹恼了。
陈治收拾干净自己,见鼻子不再流血了,便想起身回去,刚一动作,眼前一眩,猛地又跌回原地。
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直犯恶心。他扶着头,痛苦地直哼哼。
片刻后疼痛稍稍缓解,他想去摸袋子,无意间发现手里沾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他不知就里,轻轻碾磨,抹出一片铁锈色。
陈治呆愣愣看着手里已经结痂的血迹,疑惑是不是刚刚的鼻血,可理智让他重新摸向自己的头,触手是一大块肿硬。
刚要按压,疼痛铺天盖地而来。他隐约回忆起,自己被雪流甩出来时,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当时头部一阵疼痛,可自己急于找人,没有多在意。后来也没有什么症状,就一直都没去管。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鲜血已经凝成一块块,他想用帕子擦掉,却突然发现手不听自己的,迟迟无法动作。
陈治的危机感告诉他,事情可能不太对,他张嘴想喊元羲,却发现出不了声。
此时眩晕感卷土重来,眼前的事物渐渐开始模糊不清,眼皮不受控制地想闭上。
直觉告诉陈治,他这一闭眼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火堆里的柴已快燃烧殆尽,元羲刚脱过衣服,现下有点怕冷,挣扎着身子去添柴。
等火苗重新燃起,她额头又出了层冷汗,含怒瞥向洞口。
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个狗东西!自己若不是有伤在身,怎会如此受他胁迫?等她伤好,一定要挖了他的眼睛!
想到自己为了求生这般屈辱,公主羞愤不已,直想上去给他两耳光!
公主正要回原地,耳边突然传来细弱的呼叫。
“元羲……”
她转头,皱眉。
“元羲……”男人并不说话,只喘息着念叨着她的名字。
元羲有些疑惑,迈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又停住。她虽是闺阁女子,但身在军营,多少也知道些男人的脾性。
刚刚这人才给自己宽衣,现下就躲在一旁不出来。想起他那一摊鼻血,元羲似有所觉。
这人怕不是一时控制不住色心,在行什么龌龊之事吧……
想到这处,元羲脸色大变,慌张后退。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肮脏无耻!”公主缩在角落,捂住耳朵。
陈治没等到人,眼皮越来越沉,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泄力。可他不甘等死,还在极力思考着救命的法子。
他在长安没少经历这种事,因此找齐空青搜罗了不少灵丹妙药,然而袋子落在了元羲的身边……
他一句句唤着元羲,等待救援的同时,也提醒着自己不要睡着。最后终于让他迎来了一次回光返照,双手重新开始听话。
他摸向腰间,找到了一节指节粗细竹筒样的小玉管,抽搐着倒出一枚蜡丸。他双手无力拆开封蜡,只得将东西直接放入嘴里。
他牙齿艰难地啃咬,直到咬开缺口,涎水已经流了一下巴。他用舌头卷起里面的药丸,脖子一梗,吞入了腹中。然后终于支撑不住,完全昏了过去。
冬季山里的黑夜格外的寒冷漫长,月光也仿佛被镀上一层寒霜,所过之处,亮起一层冰封。等到东边的日头渐渐亮起,才收起冰冷,向西山隐去。
明亮的晨曦穿过茫茫的荒原山脉,穿过落满雪的针叶林,折射出道道绚丽的光线。光线四散开,照亮了山间的洞穴。
阳光从洞门缝隙间穿过,打到了洞边人的脸上,给人平添了一份莹润。光芒中,一晚上都未挪动过的人,眼皮突然开始轻轻颤动。
陈治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光线,微微睁眼。然后神思传遍四肢百骸。他觉得光有些刺目,手自动抬起遮挡。
他看着被光映照的红通通的手背,回过了神,开始活动身上的其他部位。等到发现一切正常后,捡起身旁空空的蜡丸,盯着它若有所思。
齐空青没骗自己,这东西,果真名不虚传。
半晌,他爬起身向内走去。他走到快要熄灭的火堆旁,只见少女裹着厚厚的皮袄,蜷缩着身子,正睡得惬意。
“没良心的小东西。”陈治小声着无奈埋怨,继而又苦笑。望着那张清秀的小脸,他心有所动。
死里逃生让他生出了某种别样的情绪,驸马走上前,环住自己的公主,宝贝一般将人搂紧,尽情享受着那人身上的温暖。
元羲睡梦中感到有些憋闷,惺忪睁开睡眼。陈治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对上她的水眸。
他眉目含情,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含笑跟人商量:“猊奴,别咬人,让我亲亲你。”
说着不等人反应,就吻上她的唇。元羲尚在迷蒙间,唇瓣突然被人含住舔舐,眼中闪过无措。
然而很快,她回过神,杏眼涌现怒意,犬牙开始蠢蠢欲动。
陈治反应极快,在她动作前就赶紧脱离,眼神遗憾。
“猊奴……”男人可怜控诉。
元羲瞪着眼睛正想开骂,侧脸又不慎被偷袭。驸马趁人不备在她粉腮上香了一口。
驸马品尝着柔嫩,舔了舔唇边,调笑:“猊奴,你吃了我的白玉糕,弄得脸上都是,怎么也不擦擦?”
望着对面震惊的小人,他情深意长:“猊奴,我们不吵了好不好,从此以后我什么都依你,咱们好好过日子。”
元羲牙齿轻颤,眼中流露的早已不止是怒意。公主刚平息不久的情绪再起波澜。
“狗东西,你吃错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