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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野平生干过不少缺德事儿,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情有可原。
比如,去年的某一天晚上学校教学楼的卫生间灯烧了,他秉持着良好的作风习惯为了方便大家服务同学、就自作主张去卸了位置采光比较好的医务室走廊外头的灯。
拆了西墙补东墙做完好事儿没留名,最后医务室的工作人员去调监控查出来连夜给他举报了。
那夜之后,他“一中最美修理工”跟“夜半偷灯贼”的名头同时打响,一度声名鹊起,涨了不少脑残粉。
而且荣获在年级全体师生面前检讨演讲的处分,自此,让姚野这个光荣的名字有了脸。
依旧还是去年,王小胖上完体育课后流起鼻血止不住,他们带着人来医务室刚好遇到走廊外边的水管坏损待修。
本来因为偷灯管那事儿众人心有余悸,结果姚野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牢记自己“一中最美修理工”的光荣称号当即就蹲在那儿修了一下午的水管。
最后,整个年级这栋楼停水一天。
当时姚野“一中最美修理工”的这一波骚操作直接上了学校论坛榜一。
上到已毕业离线的学长学姐,下到才考进一中的学弟学妹,听到姚野两个字都是相视一笑默然不语。
姚野又一次荣获校级检讨当着全体师生面的处罚。
事不过三,最后学校医务室还在外头专门贴了个标识牌,上头写着:禁姚野触碰。
这孙子当时一度觉得自己冤枉至极。
直到去年寒假学校医务室进行了一次整修,这半年开学的时候那牌子才没再挂那儿。
——
后知后觉的姚野抽了抽嘴角,“我的出发点都是牢记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践行的,这种意外跟人品没关系。”他看着校医说道。
校医抿了抿嘴唇:“等你们班主任来了再说。”
他这是没能取得组织信任?
姚野很挫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人员登记册子,又掀起眼帘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许听岚。
这人有一点他不置可否认。
他确实长的很秀气。
纯白的床单把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柔弱感衬托的很明显,冷白的皮肤半点没有因为颜色对照而显得突兀,反而映的他整个人失真。
墨黑的碎发,黛色的长眉,连睫毛都密的像是瓷人上头画的,细长的眼尾勾勒出柔顺的弧线,浅色的嘴唇紧抿。
他不说话的时候,骨感、柔和、干净的像是天生就存在于森林大海、雪山草原里、纤尘不染。
细看的话,他的唇上缀有一颗天生就适合笑的唇珠,但他每次都把嘴角的线条抿的很冷毅——
“姚野?”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姚野盯着许听岚流动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向医务室门口,只见张堂手里正拿着一个册子往里走了进来
张堂是个二三十来岁的男老师,身量中等四六比例的身材,长方脸上浓眉大眼,穿的是一身休闲运动装,眸子发亮精气神很足。
匆匆走进来的时候皱着眉头,面上有些关忧,对上姚野的视线又张了张嘴问道:“怎么回事?”
姚野扭脸看了看许听岚,含着愧责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刚在楼梯上没站稳,他为了叫我抓住扶手,就借力推了我一把,结果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动手的事他想了想还是瞒着比较好。反正掩去藐视班规校纪那一环节,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张堂走近他傍边的病床,顺势跟一旁站着的校医打了个招呼:“麻烦您了。”
校医摆了摆手,“用不着客气,”她朝着病床上的许听岚抬了抬下巴,熟络地问道:“他们班主任怎么没接电话?”
张堂垂眸看向紧闭双眸的许听岚,说道:“方老师今天去省里学习去了,我代他接的电话,”他转头看向校医,又说:“这孩子我刚好也认识。”
校医点了点头:“骨折的程度不算太严重,刚处理打上了石膏,后期静养等着慢慢康复就行,不过我发现他营养不良挺严重的,早饭估计经常不吃,贫血低血糖的症状都有,挂葡萄糖只能缓解,这种情况还是得你们做班主任的多关照一些,青春期正长身体的孩子,缺营养可是大问题。”
张堂皱着眉头:“我会跟他家里联系——”
他话才说到一半,许听岚就出了醒的动静。
大概是骨折的后劲儿疼的厉害,他整张脸都隐忍的有些扭曲。彻底被疼清醒后,他撑着胳膊就打算从病床上坐起来,惊得姚野连忙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按了回去。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许听岚望着他的眼神能杀人。
“他手上还扎着针,”校医瞪了姚野一眼,连忙又抬过许听岚扎着针的那只手背检查了一遍:“联系他家里人过来吧,先回去养个几天再说,他这状态不怎么好。”
许听岚:“用不着。”
张堂:“我这就——”
他俩几乎是同时开口,就差张堂发言未能完毕。
难搞。
许听岚垂下眼帘,表情一如既往地烦躁。
校医见他不配合,顿时有些严肃:“现在不是用不用的着的问题,这会儿由不得你自己胡闹。”
张堂点了点头:“请假的问题跟你父母那边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帮你沟通好——”
“不用了。”许听岚抬起了那双丹凤眼盯着张堂,直接打断了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张堂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本着为人师表的态度,把姚野给轰出了医务室。
校医表示理解,自顾自地忙着填写药品报单,也挪步到了一旁。
“你小腿骨折加上营养不良,还是回家住几天比较稳妥。”张堂语重心长地说。
许听岚随手揉了一把头发,抻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堂都没来得及扶一把。
他讪讪地收回了半空中刚伸出去的手,又迂回地说:“你要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的情况,我可以不跟他们联系,但是现在你这情况肯定是暂时上不了课——”
“我待学校宿舍。”许听岚淡淡地说。
这事儿左右都不可能让许昌黎知道。
他之前为了缴许昌黎的治疗和住院费用把他家那房子抵了出去,现在就是个失所人士。
就算他这会儿同意回家,能回的也只有许昌黎在的那医院,眼下他腿瘸了一只,多加一个床位的住院费他肯定是再拿不出。
张堂怔了怔:“那你住的那宿舍都有你们班上哪些人?”
许听岚眼皮子都没抬:“我一个人住。”
张堂抿了抿嘴唇,实在无可奈何这种铁了心的油盐不进。
没辙。
他挠了挠后脑勺为难地抬起头,正好瞧见正从医务室门外往里头瞄的姚野。
“你一个人肯定不方便,这样,我给你找个室友。”说完,他扭头冲门外的姚野招了招手。
“姚野,年级第一,你认识,连年品学兼优乐于助人。”
姚野顺着风不放心地摸进来,就听到张堂这么不含水分夸他的一句。顿时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转念又一想肯定没这么简单:“老张,你有阴谋。”
张堂:“”
许听岚“”
“不认识。”许听岚隔了半天回答说。
张堂皱了皱眉:“你要是实在不接受这个提议,你回家也行。”
行个屁。
许听岚有些不耐烦,打算拔针拆石膏。又被一旁的姚野给一把按住:“你倔什么?”
许听岚瞪着他:“关你屁事。”
张堂:“”
姚野摊了摊手,跟张堂告状:“您看的真切,是他不配合。”
张堂抠了抠眉头,冲姚野问道:“你换到他住的宿舍去,有意见么?”
姚野点头:“有,我不住在学校,一直都住家里。”
张堂欲言又止,不满道:“就你一天天搞特殊,开学不是给你分配了宿舍?”
姚野:“那学校又没有一定要求非要住学校,我家离得近,早课又没迟到过。”
张堂:“你还——”
“不用麻烦了。”许听岚垂着脑袋打断道。
姚野朝他看过去,发现他有些凌厉的那双丹凤眸子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压在一股子隐忍上头,不由得叫细长的眼尾纠结落出来一两分。
姚野看得心里有些发闷。
也可能就是他花了眼看错了,但他莫名心一横:看错了就看错了,管他妈的。
“既然同学需要帮助,我也不好推辞,不过您得允许我中午回去一趟搬些行李过来。”姚野提出的要求十分合理。
张堂点了点头:“行,那你现在回去上课。”
姚野眉头一挑,指了指许听岚:“那他怎么办。”
张堂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他在这儿先照顾着,就听到许听岚来了一句:“我一个人就行。”
姚野当即回怼说:“那你给我表演一个单腿上厕所。”
张堂眼睛一瞪:“你没事儿别瞎扯淡我能夸你好几年。”
姚野不以为然:“我照顾他,您去忙吧,您不是还要帮忙带二班?”
张堂没怎么拒绝:“那待会儿我叫赵云翊把这几节课布置的作业给你送来。”
姚野摆摆手:“我都会。”
张堂脸色一顿:“那你们两个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切磋切磋解题思路,我记得许听岚语文和化学甩你十几分。”
姚野:“……”怎么还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