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鹿翎早就觉察出裴淼淼眼底翻涌的怨毒,在那只手推来的瞬间,非但没躲,直接朝露台外倒去。
四楼的风骤然灌进衣领,失重感瞬间袭来,鹿翎坠楼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极快的弧线。
裴淼淼最后一眼看鹿翎的时候,是鹿翎那双平静无波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砰”的一声巨响,鹿翎落在楼下喷泉软质的软质草坪上,没了动静。
露台上,裴淼淼还维持着推人的姿势,手指僵硬地伸着,瞳孔骤然收缩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推下去了。
她真的把鹿翎推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从没想过杀人,只是被刚才那股怨毒冲昏了头,她只是想让鹿翎吸取一点教训,让她彻底丢脸,让她不要觊觎裴家大小姐的位置而已,可...
可偏偏...
偏偏怎么就推下去了。
四楼,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不会死人?
裴淼淼的牙齿开始打战,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的怨毒和狠戾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后退,脚后跟踩到水面,惊得她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掌心被磨得生疼,却丝毫感受不到。
周围的少年少女也愣在原地,懵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眨眼间,鹿翎就从四楼坠落下去。
他们看着裴淼淼瘫坐在地上的墨阳,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没人敢说话,露台瞬间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楼下隐约传来的惊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雨柔,她的静音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声音带着颤抖,“淼淼...你...你刚刚干了什么?”
裴淼淼猛然抬起头,眼神涣散,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没有...我不是...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对,是她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遍遍重复,可颤抖的声音和慌乱的眼神,却让人心生怀疑。
只是没人敢深究。
一旦深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裴耀阳杵着拐杖,看着楼下草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的怨毒被惊恐取代,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此刻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只是想教训鹿翎,没想过闹出人命,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亲姐姐。
要是鹿翎死了,裴家...还有他,都完了。
“快...快下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喊出声。
这些养尊处优的豪门子弟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走,推推搡搡间,乱作一团。
裴淼淼被江雨柔扶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人群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推的,绝对不能!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全是冷汗,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推人的时候,角度刁钻,监控拍不到,也没人看见,只要她咬死是鹿翎自己没站稳,就没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对,没人看见。
露台的骚动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和交谈,好奇地往露台张望。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掉下去了吧。”
“听着动静不小,快去看看。”
议论声中,裴父脸色一沉,率先起身朝露台走去,杨丽华、裴昊然和裴泽宇也紧随其后。
其他宾客见状,也纷纷跟上去,想一探究竟。
正好迎面撞上正要下楼寻找鹿翎身影的裴淼淼、裴耀阳一行人。
见裴父等人过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爸妈...哥哥...姐姐...姐姐她没站稳,从露台上掉下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露台栏杆外,身体还控制不住发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们见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孤单,想去找她说说话,没想到姐姐不想和我们说话就算了,还和我们起了冲突,她不想和我们说话,没想到踩到我们不小心打倒的水盆里面的水,没站稳,掉了下去。”
这番话简单清晰地说明他们刚刚发生的所有事。
他们确实看鹿翎一个人很孤单,想找她说话,确实有一盆被他们不小心打翻的水,也确实不想和他们说话。
她说的句句是实话,条理清晰,但完全颠覆了事实。
把他们自己塑造成想找鹿翎玩,而不识好歹的鹿翎却和他们吵架了,吵不赢就算了,自己不小心踩上水掉下去的受害者模样。
再加上配上她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博取了不少人的同情。
他们现在皱起的眉头,和议论纷纷的样子足以说明,裴淼淼说的这番话,他们相信了。
江雨柔和几个年长点的少年少女也连忙附和,七嘴八舌证实裴淼淼的说法,只是语气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杨丽华本就对鹿翎没什么好感,闻言只是皱了皱眉,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多了几分厌烦,语气生硬,“掉下去了?在哪?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得了?”
裴父脸色凝重,没理会杨丽华的语气,快步上前,走到栏杆边,向下张望。
楼下是酒店的花园草坪,路灯的光线照亮了大片区域,可草坪上干干净净,别说人影了,连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只有被风吹动的草木轻轻晃动。
——
与此同时。
鹿翎早已从宴会上偷偷溜走。
就在刚刚,鹿翎借着裴淼淼推她的力气,借着这股力道,指尖快如闪电般掐了诀,一张清风符在掌心悄然划开,灵气裹着她的身体,顺着露台栏杆向下坠落。
四楼的风卷着她的衣摆,在下坠的间隙,她又掐了一张隐身符。
隐身符的效力让她彻底隐去身形,落地是不过轻点脚尖,便卸去下坠的力道,便稳稳停在酒店后院的绿植中。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抬眸,冷睨着露台方向。
正要准备回去时,身后却有人喊住了她。
“鹿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