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九十九章 妈,你帮帮我
夜里的医院人已不是很多,穿过略显空荡荡的大厅,余绵看着前方紧攥自己手的贺宴亭,心底钻出无法控制的念头。
沈星月和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表姐妹。
一家医院,同一时间。
会不会,她们抱错了?
不然为什么沈星月和郑曜文都有遗传性多囊肾?
余绵的心在狂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脑海中闪过许秋温柔慈爱的笑脸,沈长青严肃不失温和的关怀,沈承聿兄长般疼爱的眼神。
如果,如果这才是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而不是郑曜文那种垃圾败类,许岚那样,明明已经清醒了,却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拖进屋子里施暴也不求救不报警的懦弱之人呢?
余绵无法克制激动和喜悦,她的喉咙痒痒的,想要尖叫,想要呐喊,想要嚎啕大哭。
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幻想,还是凑巧,还是做梦。
余绵急于弄清这个事实,但是又忍不住担心是一场空欢喜。
她脚步慢下来,拉着贺宴亭不让他走。
此刻已经跑到医院门口,贺宴亭停下来转身,将余绵抱在怀里,拍打她颤抖的脊背。
“绵绵,你还记不记得,老太太说你像谁?”
贺宴亭声音有点抖,快要触摸到真相,让他也难免紧张。
早该想到的,那日老太太和沈长青都确认了,余绵有几分像沈家的老夫人,许秋的外甥女,怎么可能像许秋婆婆年轻时候呢。
这么多巧合,这么多疑点,可是他们都没想到。
谁都没想到,白白耽搁这么久。
若是坚持做一下亲子鉴定,说不定早就真相大白。
贺宴亭自责之余,也庆幸还好,还来得及,他的绵绵也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如果这期间有一点儿意外,他终生都要活在痛苦和愧疚里。
余绵呼吸很乱,显然也想起了那天在贺家,初见沈长青时,大家说的话。
好混乱,好迷茫。
余绵在贺宴亭怀里胡乱点了几下头。
她像,像沈长青的母亲。
“我带你去沈家,外甥女怎么能像姨父的亲妈,外甥女又怎么能遗传姨父的家族病,”贺宴亭笑了声,“我保证,保证咱们没猜错。”
余绵哭出来,发出还有些难听的咕噜声,她能简单弄出动静后,就不愿意出声,因为贺宴亭老笑她。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哭,想喊。
贺宴亭把人捞出来,捧着余绵的脸去用拇指蹭眼泪:“先别哭,还没开口叫爸爸妈妈,就把嗓子哭坏了,多可惜。”
余绵抽噎着点头,踮脚跟贺宴亭抱在一起。
贺宴亭吻她的头发吻她的侧脸,重重吻她的唇。
等到余绵情绪稳定,贺宴亭才拉起她朝着停车场走。
两人并未注意到医院院子正中央的白求恩雕塑后面,闪走的人影。
吴爽丢了口里的烟,捻灭。
他换了身行头,熟练地挑了辆老式桑塔纳,钻进去捣鼓一阵,发动。
贺宴亭那辆迈巴赫也刚巧从面前驶过。
吴爽抬起头来,跟上去。
看这个方向,吴爽眯起眼睛,在前面那辆迈巴赫又按照他预料中的拐入右转道时,给沈星月打过去。
沈星月还在他们租的房子里,秒接,声音发颤:“喂,你在哪?”
“去你家的路上,”吴爽笑笑,“我可能把事情搞砸了,人没死,还有力气透风报信。”
刚刚在医院门口,贺宴亭和余绵的热乎劲,激动劲,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急切,还有这个方向。
吴爽能猜到覃渭南已经清醒,将真相告知。
事情大概率是瞒不住了。
沈星月的病,就是个大雷。
吴爽暗骂了一句脏话,说道:“星月,我欠你的,一块还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管,一切,和你没关系。”
说完,他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从车窗户丢出去,摔在地上砸个稀烂。
沈星月几次回拨都没有拨通,跌坐在沙发里,觉得天都塌了,都到这一步了,还是无法挽回吗?
她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如果身世被拆穿,那她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没了。
身份地位,金钱,众人的追捧......
最重要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会恨她,讨厌她,厌恶她,会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小偷,是混蛋,是抢走余绵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不行。
沈星月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哪怕身世被拆穿,余绵也不能活着来抢走属于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她哆哆嗦嗦打开手机,给许岚拨过去。
许岚这会儿还在医院,郑曜文醒过来又昏过去,还不忘了管她要钱,钱,还哪来的钱。
什么都没办成,还把余绵推得远远的,有什么脸要钱。
许岚烦得很,看到来电显示星月两个字,赶忙接通。
“喂,星月......”
沈星月哭着打断:“妈!”
这一声妈让许岚愣住,随后激动地哎了声:“妈在,妈在呢,孩子,你怎么了,先别哭,有什么事跟妈说。”
沈星月听着许岚的哽咽,心里又酸又痛,“妈,出事了,你帮帮我好吗?”
许岚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我的病被余绵和贺宴亭知道了,他们,他们要去找我爸我妈说明真相,我朋友去追他们了,但是,但是他肯定不是贺宴亭的对手,妈,要是被余绵得逞,我该怎么办,我全完了,我不想,我不想,妈......”
亲生女儿一声声妈,将许岚心喊出一道道裂口,她心疼道:“你别着急,妈不会让你失去一切的,我这就去找他们。”
只要余绵死了,就算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许秋和沈长青养了沈星月二十年,只要沈星月清清白白,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情,那她就永远还是沈家的女儿。
许岚下定决心,起身离开。
路过一间开着门的病房,病人不在,床头的桌子上,摆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