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句话，叶蓁蓁说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让林默心里不是滋味。
吃完饭，林默送叶蓁蓁上车。
她摇下车窗，看着他：“林默，你什么时候回安平？”
“两个月后。”
“那这两个月，我能找你吗？”
林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要太频繁，我在党校学习，不方便。”
叶蓁蓁点点头，摇上车窗，车子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脸有些疼。
他拿出手机，想给徐雨晴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应该还在加班，信息处最近很忙。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雨晴，在忙吗？”
“嗯，在整理一份急件。怎么了？”徐雨晴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徐雨晴笑了，笑声很轻，但很甜：“林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我也想你了。等周末我去看你。”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雨晴说她要继续加班了，挂了电话。
林默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满街的霓虹灯。
他想，等这次学习结束，一定要把徐雨晴调到安平县来。不能再拖了。
周三上午的课是《党风廉政建设》，讲课的是省纪委的一位常委，姓孙，五十多岁，面容严肃，说话很有分量。
孙常委从当前反腐败斗争的形势讲起，分析了违纪违法案件的特点和规律，然后重点讲了纪检监察干部的职责和使命。
“纪检监察干部，不是高高在上的钦差大臣，而是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孙常委的声音很沉。
“你们查办的每一个案子，都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你们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党的形象和威信。所以，你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时刻保持警惕，时刻保持原则。”
林默听着，心里很有感触。
他从省纪委查恒远案，到安平县查周伯涛的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正是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课后，林默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
他想起那张纸条，“周三下午课后，教学楼后面花园见。”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往后面的花园走去。
党校的花园不大，但很精致。
有假山、有水池、有凉亭，种着各种花木。
四月的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
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教授在散步。
林默走到凉亭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石凳上。
陈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像是普通的中年干部在休闲。
但林默知道，他来，不是为了休闲。
“陈哥。”林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剑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小林，好久不见。”
“陈哥，你怎么来了？”
“张书记让我来的。”陈剑压低声音，“周伯涛的事，有新进展了。”
林默心里一紧：“什么进展？”
陈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默：“你看看这个。”
林默展开，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上面显示，周伯涛的儿子周小伟，在去年一年内，账户上收到了五笔大额转账，合计三百万元。
转账方是一家叫宏达建筑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周伯涛的连襟。
“这是……”林默抬起头。
“周伯涛儿子的账户流水。”陈剑说，“那五笔钱，都是通过周伯涛的连襟公司转的。名义上是业务往来，但这家公司根本没有实际业务，是个空壳。”
林默深吸一口气。
三百万，空壳公司，连襟，这和恒远案的操作手法如出一辙。
“这些证据，能定周伯涛的罪吗？”
陈剑摇摇头：“还不能。只能证明他儿子的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入，不能直接证明他受贿。要定他的罪，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本人收钱的证据，或者他指使他人转移资金的证据。”
“那怎么办？”
“继续查。”陈剑看着他，“你在安平县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林默想了想，说：“周伯涛最近在推动一个干部调整方案，把孙德明的人调走了不少。”
“但他自己的安插的人，在项目审批和资金拨付上做得太急，留下了很多痕迹。财政局有一笔三百万的扶贫资金，拨给了一家刚注册不到一周的公司。”
“发改局有一个项目根本没有立项，但批文已经出了。这些事，孙德明都在盯着。”
陈剑眼睛一亮：“这些痕迹，如果能查到和周伯涛的直接关联，就是突破口。”
“我知道。所以我让老张和孙德明继续盯。”
陈剑点点头，把那张纸收回口袋：“小林，你在党校这两个月，表面上是学习，实际上是给周伯涛让路。”
“他以为你走了，没人盯着他了，就会继续伸手。他伸手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等他露出足够大的破绽，我们就收网。”
“我明白。”
“还有，”陈剑看着他，“班上的赵志远，你离他远点。他是陈达运的人，来这个班的目的不纯。他在观察你，也在观察班上的其他人。你不要给他任何把柄。”
“班上有个叫青北市叫赵红梅的也跟我说了。”
陈剑点点头：“赵红梅这个人，可以信任。她是青北市的人，跟王涛关系不错。她在班上，可以帮你盯着赵志远。”
林默心里一暖：“陈哥，替我谢谢建国书记。”
陈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记得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陈剑戴上帽子，沿着花园的小路走了。
林默坐在凉亭里，看着陈剑的背影消失在花木丛中。
四月的风吹过，带着花香。
林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