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六年来,他曾有好几次与苏萝偶尔碰见。
但她都没认出自己。
墨瑾早就变得冷心冷情、杀伐果决、周身戾气,除却苏萝主动靠近他,否则他也不会去找苏萝。
哪怕曾经心动。
那份冷傲与桀骜,也不允许他对任何女子低头。
直到二十三岁摄政,短短九年,历经无数艰难惨痛,熬到了首屈一指的位置。
他唯一一次出席朝臣家宴,便是侯府娶世子妃,去见苏萝与周宴拜堂。
盖着红盖头的苏萝低头夫妻对拜时,红盖头曳起来一角。
他窥见了苏萝万般美艳的侧脸,他面无表情地一杯杯喝着酒,桌边斜七歪八地倒满酒坛。
直到抿了最后一杯酒,发现不对劲时,抬头恰好看见偷偷掀开红盖头朝他对视的苏萝。
只对视了一眼,苏萝急忙盖回红盖头。
那一眼,苏萝看了下杯盏,又看向他,眼里有慌乱、胆怯、也有赌。
所以,墨瑾猜测,这杯中毒是她下的,一口饮下,之后便有些发热,虽说有内力压制,不至于不清醒,但……
他还是将计就计, 任苏萝的心腹丫鬟,将他引去了洞房。
他也没想到,苏萝胆子这么大,敢给他下媚药,敢在新婚之夜,与他交好。
当夜,周宴被公事紧急调走。
就算周宴没被调走,墨瑾那夜也会给侯府找点麻烦,支走周宴。
那夜的滋味好极了。
是未尝人事的墨瑾,从未体验过的,更何况,和他体验之人,还是苏萝。
所以墨瑾对她多了几分容忍,破天荒接受了她下药的逾越之举。
若是旁人给他下药,早就死了千八百遍。
再后来……
或许是因为儿时缘故,墨瑾在苏萝身边,总要比在其他人面前,放松许多。
他把头枕在苏萝腿上,任苏萝给自己按摩头时,依稀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九岁替他擦伤口的小姑娘。
缘分,是一个兜兜转转的圆。
他的缘,在他历经惨痛与风霜之后,如光一般,一点点浸进他世界里,直到天光如瀑,照亮他全部。
……
这一刻钟,漫长的像过了一年。
苏萝紧紧地抱着墨瑾,墨瑾也紧紧地抱着苏萝,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静地各怀心事。
苏萝想起了儿时的他,将他抱的更紧一些。
“萝儿。”
“嗯。怎么了?”苏萝抬头。
“叫本王,小哥哥。”
“……小哥哥。”
墨瑾满意地勾了勾唇,将她的头轻轻摁在自己怀中,揉了揉她脑袋:“小萝儿,本王放你自由。”
苏萝浑身微怔,心里颤了一下,默默闭了闭眼,贪恋他怀里冷香,深深吸了一口。
“本王会。”墨瑾勾唇,眼底掺着苦意,“学会爱。”
苏萝怔然,红了红眼,什么也没说,跪在他怀里,主动捧着他的脸吻了起来。
如视珍贵之物,小心亲吻。
之后,跪直身子,将他脑袋抱在胸前怀里。
墨瑾听着她的心跳,鼻间全是馨香与柔软,这一刻,精神与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就像殚精竭虑、风尘仆仆的魂魄,终于找到片刻的救赎与归属。
他涌出一股全身颤抖的悸动,一股发麻的电流从脚尖窜到心里。
他抱着苏萝,竟然想哭。
苏萝红着眼睛掉泪,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后脑勺。
母妃没死之间,也曾这么抚过他头顶。
现在,他好像找到了和他母妃同等重要的人。
“好好睡一觉吧,小哥哥。”苏萝捧起他脸,吻他的额心,鼻尖,唇角,最后慢慢走下床穿好衣服。
她笑容宽容,转身打开门,在墨瑾深深的注视中,离开了摄政王府。
坐在回苏府的马车里,苏萝很难过,她不知道墨瑾经历了这么多。
经历了那么多足以让一个人疯千百次的事情。
所以墨瑾变成今天这样,也情有可原。
他冷漠,苏萝想给予他温暖;他桀骜,苏萝想抚平他身上的刺;他暴戾,而苏萝却只想治好他的伤。
慢慢来吧。
不急于一朝一夕。
彼此冷静,慢慢磨合。
等不再彼此伤害,再一点点靠近。
苏萝回府之后都在卧床静养,手中拿着一卷账册。
第二日,墨瑾让秦政屿送来了一小瓶保胎丸和安神丸,还有一纸信封。
苏萝拆开信封,内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二字:想你。
“这是王爷写的?”苏萝几乎不可置信地问秦政屿。
秦政屿不知信中内容,只复述道:“今晨王爷下朝便呆坐书房,神色恍惚地提笔许久,揉皱了很多张纸扔掉,最终写成了这封信。”
苏萝耳尖微微一红,用信纸挡住了巧笑倩兮的脸:“行,秦侍卫回去吧。”
苏萝没有回信,只是吃了一颗保胎丸。
摄政王府。
墨瑾看着空手而归的秦政屿:“空手回来?”
“是啊,王爷。”
“苏姑娘没让你带回来什么?”
“没有啊……”秦政屿挠挠脑袋,还真是猜不透这二人打什么哑谜。
墨瑾眼底划过一抹失落,随后嗯了声。
……
那保胎丸和安神丸效果很好,苏萝养了两日身子也好了些,想起张山写给兵部侍郎的飞鸽传书,拧眉问之锦:“蹲守在侍郎府外的暗卫,还没动静吗?”
之锦刚要摇头,很快之城就跑了回来,低声回禀:“有动静了,姑娘,兵部侍郎乔装打扮后,从小门出了府,像是去飞玉山。”
“速速备马。”苏萝刚说完。
“太傅府来人了。”云染疾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