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润泽去云锦书院授课以来后,常去书坊翻阅书籍,无意间觅得一条挣银子的路子。
写话本子。
世面上话本子都流于俗套,不是公子佳人墙头马上,便是鬼怪传奇,或江湖侠士。
陈润泽另辟蹊径,写前朝大案要案,掺杂世族豪门恩怨,深宅内院争斗,以及女眷们喜欢看的男女故事。
他才情斐然,妙笔生花,读来唇齿生香,世面上那些歪缠鬼扯的话本子岂能与之比?
加上剧情跌宕起伏,情感缠绵悱恻,扣人心弦,年前写出上册,书坊试印一千本,当日便一抢而空。
后来又加印三千本,到如今,短短半年,已经印了一万本。
书坊主人在各州县设有分店,运到外地去卖,说至少还能卖三万本。
一本售价六百文,陈润泽抽一百文,已经得了六百两银子。
书坊掌柜还想跟他预定下册,春闱前后,陈润泽忙得很,哪有时间写下一本?
三月放榜之后,倒是拿着银子去外城卖了一处小两进的宅院,买了一家下人。
一切安置妥当,派两个男仆回家乡,将欠乡人的债还清了,接老娘进京。
如今每个月除了微薄俸禄之外,书坊能送来不菲的抽成。
陈润泽白日里去翰林院当值,夜间回小院悄悄写话本子。
想来写完下册,该攒够老婆本了,等娘亲进了京,适应适应,就请媒人去伯府提亲去。
到时候曾家二小姐又长了一岁,也该通人事了吧?
现如今,她懵懂天真,陈润泽都不敢露出情意来。
就怕自己脉脉含情,人姑娘只觉他眼睛大,炯炯有神!
还有二小姐身边那位木姑娘,眸光实在凌厉,见了他,就好像母鸡护幼崽似的,把二小姐护在身后。
陈润泽知道,她是护国公看中的人,可不好得罪……
所以每次遇到,便低眉垂眼,远远地躬身弯腰,谦卑行礼,绝不敢上前靠近。
倒是与曾宏林常来常往地,两人处得与亲兄弟一般。
夜间叙话若晚了,曾宏林便留他在伯府中,抵足而眠,畅谈古今。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
皇庭大内,寿安宫。
陈太后摸着春日新上的寝衣,泪眼婆娑。
“他还活着,英娘,我儿他还活着!”
英娘是陈太后自幼一起长大的丫鬟,跟了她足有四十年。
“是,恭喜娘娘,四皇子他还好好的,活在人世。”
寝衣上浇了药水,浮现出几个数字,陈太后手边摆着一本《齐民要术》。
当年太子被卷入巫蛊案,病重去世后,先帝下令,成年皇子无诏不得入大内。
四皇子想了这么个办法,与母后维持联系。
各种绣品,或绣帕,或绢扇,或寝衣,用染了药水的丝线绣出数字暗纹。
乍看不过是寻常绣品,用特殊药水泼上去,才会凸显机巧。
只有陈太后和英娘才知道,这数字对应书本页码与行数字数。
这回尚衣局送寝衣,宫女莫名其妙与英嬷嬷说了句:
“小心别沾了水,这丝线金贵,染了色就不好了。”
英娘有心,听出宫女话中蹊跷,与陈太后悄悄说了。
两人本着宁信其有的心思,用药水将寝衣浸染。
果然下摆显出一行数字。
两人头碰着头,对着书查,九个字:儿尚在人世母后宽心。
陈太后嗫嗫念了好几遍,一时泪如雨下。
英嬷嬷也捂着脸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娘娘,老奴去窗台上,摆一盆兰花儿吧。”
这是以前与四皇子的约定,若有话要交代,太后会找机会传召他进宫。
若无话,就在窗台上摆一盆兰花,表示所传之事,太后知晓了。
送寝衣的宫女面容陌生,太后和英嬷嬷从来没见过。
想来是好些年前四皇子安插进尚衣局的,仁帝登基后,清算了一批,竟还留下漏网之鱼。
太后心中忐忑,既高兴儿子没死,又担心他轻举妄动,再惹火上身。
“既然活着,不如隐姓埋名,自由自在,逍遥山水间,多好,做这个劳什子皇上,常年累月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宫殿里,有什么意思……”
英娘一边给太后捏肩,一边劝她慎言。
陈太后叹一口气,拍了拍英娘的手,她起身帮太后放下帷帐,悄然退出。
皇宫外,京兆府尹周全已经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陈太后能收到寝衣上的消息,并给出回应,说明这条线隐藏的很好,没有被发现。
他招了招手,屋粱上飞身而下,一个黑衣人,抱拳单膝跪在他面前,低头听令。
“照着你们头儿布置的,启动吧!”
周全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头。
当年一念之差,没看清局势,想给自家留个后路,结果被绑上四皇子的谋逆之船。
如今下不来,只能配合着,孤注一掷。
萧云庭五月要去巡视五大都护府军防,这些时日一直忙着处理军务与京城防备。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身兼数职,除了护国公,靖远侯世子这两爵位之外,还是太子太傅,五军都护府大统领,中军都护府指挥使,禁卫军统领。
皇城与京城的安危,大齐各地军防与边防,都握在他手中。
这日下朝,难得有半日空闲,想去看看小姑娘,却被王首辅叫住。
“贤婿留步,咱们爷俩许久不曾叙话,今日得空,一起去酒楼吃个饭如何?”
萧云庭没有兴趣,王首辅姿态却做得低,笑着拍他肩膀道:
“我有一坛藏了二十年的洞庭春酒,今日你赏脸,我让他们开了,咱们翁婿两,一醉方休!”
萧云庭眯了眯眼,想到仁帝所言,王老匹夫犹如粪坑里的石头,碰不得,又搬不走。
便有心探一探,此人到底意欲何为。
人要是喝醉了,比较容易说真心话。
两人一起去了京城明楼,要了个雅间,也未请他人作陪,酒菜上来,王首辅便自饮一杯,甚是爽快。
“贤婿啊,当年是老丈人不对,怠慢了你,有眼无珠,竟然没有看出来,你是大将之才,可惜啊,我那傻女儿,没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