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声音越来越凌厉,咄咄逼人,林锦玉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大眼睛雾气蒙蒙,萧云庭看着泪水慢慢盈聚,之后滑落。
他叹一口气,实在拿她没办法,一哭就心软,舍不得凶她怎么办?
他抬起袖子,想给小姑娘擦眼泪,低头一看,袖子满是灰尘。
风尘仆仆奔赴千里,可不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么?
萧云庭扭头,从案几上抓起一块垫布,往她脸上胡乱一抹,沉声道:
“不许哭,好好说话。不许说谎话,从实道来,我不会怪你。”
他冷面阎罗,北疆战神的气势散发,确实有点吓人。
林锦玉不怕,这是恩公啊,她感激他,喜欢他,爱慕他。
把他藏在心里,两生两世,怎么会被他表面的凶狠吓到。
他是这世间最好最仁慈最柔软的人,她知道。
“恩公如何知道,我与曾家有婚约?”林锦玉擦干了眼泪,没回答他的问话,反问道。
萧云庭原本蹲在她跟前,此时站起身来,俯身看着她,小女子竟这般冷静,真该死!
越发觉得她自始至终,都是在骗自己,将自己玩弄股掌之间,耍得团团转。
可是怎么办呢?他就稀罕她,贪恋她,舍不得放手。
一想到她会跟王氏那般,抛弃自己,与别的男人双宿双飞,恩爱缠绵,萧云庭只觉满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脑袋里好似有无数个声音在尖叫,让他发狂。
“仁帝说的。”他咬着腮帮子,尝到了血腥味,声音越发地冷淡。
林锦玉点头,是了,仁帝信重护国公,既然自己母子三人是镇北候家,必定会与他说。
恩公在护国公身边做事,看来还蛮受信任的,这等秘事,也告知与他。
“对不起恩公,我瞒着自己身世,实在是有苦衷。”
林锦玉嘴里尝到眼泪的苦涩,她垂下眼眸,神色黯然。
真的好怕,恩公会像前世那般,弃自己而去,从此再也不与自己亲近。
萧云庭有些不耐烦,抬手下压打断她,沉声问道:
“你只说,与曾府是否有婚约?为何要骗我,许我亲近?”
想到那两次的亲吻,虽然只是浅尝辄止,可他梦里早无数次回味,深入。
他想她,念她,想得浑身疼痛,可一直忍着,依着她,答应等到明年三月。
所谓守孝一年再入府,是不是她故意虚以委蛇,拖延敷衍自己?
萧云庭拳头捏的嘎嘎响,恨不能把她揽到怀中,狠狠亲她,亲到她再也不敢说谎,欺骗耍弄自己!
“我的确与曾府有婚约,也因为这层关系,进京投奔伯府。”
林锦玉顿了顿,接着说道:
“但是进京之后,我与母亲就与老夫人伯爷说清楚,罪臣之后不堪以配,将婚约取消……”
萧云庭听到前面一句,咬牙切齿,果然如此。
下一刻,他不敢置信地抬头,下意识反问:
“取消婚约?真的?”
林锦玉点头:“伯爷起初不肯,说不能背信弃义,后来我与老夫人陈情,老夫人做主,将庚帖和信物都还了回来。”
想了想又道:“我离开京城时,才五岁不到,表哥也才七岁,实在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
“进京后,也只见过两三回,在我眼里,他只是兄长,他待我亦如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
萧云庭狂喜,转身抚额称庆,恨不能仰天长啸一声,又怕吓着小姑娘。
想上前拥抱她,亲吻她,看看自己,满身都是灰尘,从头到脚没一处洁净的。
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莽撞粗鲁,唐突冒犯了心爱的人。
忙推门出去,嘴里嘟囔一句:
“我此刻是不是特潦倒难看?你稍等一等,容我去洗洗,换了衣裳,再与你说话。”
林锦玉莫名其妙,不一会儿,有侍女送了茶水点心进来。
既来之则安之,这院子她再熟悉不过。
东次间是书房,她喝了茶,身子暖和些,起身去书房,找了本书翻阅。
片刻后,有侍女进来,送了炭盆来,想来是恩公吩咐的。
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动静,脚步声先往内室去,不一会儿又蹭蹭地,往书房来。
萧云庭换了身竹青色锦袍,腰系墨玉带,头戴白玉冠,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掀开帘子进门,一缕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辉。
饶是林锦玉知道他生得俊朗,此时也呆了一呆。
不知为何,明明是威风凌凌的将军,此时此刻,却觉得他有些害羞?
萧云庭确实有些羞愧,小姑娘没有骗自己,进京就退了亲。
他自己想象的,什么说假话,勾引自己,利用自己为林家平反,都不是真的。
倒是他,一直隐瞒身份,到现在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萧家小叔呢!
他有些忐忑,若她知晓了,会不会也像仁帝一样,因辈分有别,年龄相差,而退缩,不肯要自己?
想着他就心里发紧,小腹一阵紧张,不敢开口,直愣愣地看着她。
林锦玉觉得恩公咋有些傻乎乎地?
再一看他头发还有些湿,滴着水呢,锦袍肩背染了水,竹青色变成墨色。
“过来,我给你擦擦,大冬天的,洗了头发,不擦干怎么好出来吹风?以后老了,要闹头风的。”
萧云庭一听她说以后老了,心里又暖又甜,乖乖地走过来,任林锦玉拆了白玉冠,将他头发打散,用长巾一缕一缕擦干。
“以后记着,洗了头发,让侍女烧个火笼,上面罩着竹篾罩子,头发铺上去,烘干透了,才好睡觉。”
萧云庭嗯一声,他一个大男人,糙将军,兵营里打滚好些年,哪里还会这般精致。
“以后你替我张罗,好不好?”他拉起林锦玉的手,放嘴边轻吻一下。
林锦玉看着他笑,点头说好。
萧云庭忍不住了,轻声唤道:“团团,对不起……”
林锦玉呆了,团团?
她放下手中长巾,后退几步,迟疑地,梦呓一般反问道:
“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云庭心里有些慌,慢慢地再唤一句:“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