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酒馆里都是些糙汉子,长青扔了块碎银子,请众人喝酒,几杯热酒下肚,什么话都说出来。
“你们忘了?林家大姑娘及笄了,水灵灵天仙一般,人家看上的,肯定是这大姑娘呀,嫩笋尖尖,谁不想搂着啃一口!”
……醉鬼越说越不像话,萧云庭在角落里听着,脸黑得像乌金炭。
听到此处,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桌椅,差点拔剑挑了这酒鬼!
他怒目而视,咬着牙压住怒火蹭蹭蹭出门去。
酒馆里众人都抬头目视,长青怕泄露身份,赶紧打圆场:
“各位老哥哥,听着是好人家女子,可别混说,坏了人姑娘家名声!”
这酒馆里都是贩夫走卒,一看出去那人身着锦衣,像是有点身份的,都闭了嘴,灰溜溜地走了。
翌日,萧云庭备了香烛纸钱酒食,去林家老少两位将军的墓地祭拜了一番。
自个儿坐在老将军坟头,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
老将军是他的恩师,武功兵法,都得他亲授,萧云庭惭愧啊!
这些年忙着北疆打仗,争功名军职,又忙着帮仁帝夺皇位,清除佞臣奸贼,竟然将老将军一家置之不顾。
“恩师,弟子我喜欢……上您孙女儿了,她那般好,您要是还活着,见到她一定欢喜。”
“仁帝说我是长辈,不该霍霍小姑娘,可她没有哪一处不入我的心,我实在舍不得放手。”
萧云庭不停斟酒,自己喝一杯,往林老将军和少将军坟前各洒一杯。
“仁帝说如今朝局不稳,还不能翻旧案,打先帝的脸,不过您二位请放心,只要有我在,林家早晚有一日,会重回京城,再现荣光。”
“锦川……皇帝说,他长得很好,大嫂将他教得也很好……”
萧云庭一句大嫂,把自己给噎着了。
当年在林家进出,他跟着林琦山唤林少将军夫妇大哥,大嫂。
如今若想娶团团,就得改口叫岳父岳母了。
酒意上头,他突然起身跪下,冲着坟头磕了两个头。
“恩师,大哥,您二位给个话吧,若愿意我做林家女婿,便吱一声,我日后一定好好护着团团,也护着锦川和大嫂……”
暮色如黑色幕布徐徐沉落,萧云庭紧紧盯着两座坟包。
林家族人怠慢,坟头无人打理,枯草长得有半个人那么高。
突然一阵风吹过,老将军坟头的草都朝着萧云庭折弯过来。
少将军那边的却纹丝不动,萧云庭听着风呜呜的,好似那位大哥冷哼一声。
过了好一会,风明明已经停了,那边的草却倏地倒伏下来。
萧云庭左看看右看看,俯身长拜,高声道:
“多谢恩师祖父,多谢岳丈大人,云庭此生定不负所托!”
心中落定,他再无疑虑,起身亲自动手,将老少将军坟头的枯草清理一番,又添了些土,这才转身下山。
夜里辗转反复,无比想念小姑娘,他这次出京,走得匆忙,也不知她好不好,仁帝有没有与她说些什么不合适的话。
萧云庭突然想到,若小姑娘知道他就是护国公,萧家小叔,自己一直瞒着她身份,会不会生气?
这一想就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把与林锦玉山间重逢以来的种种,反复复盘。
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做的不合适,回京后要好生赔罪。
又不由得回想起十几年前,团团还是个白胖小女娃的时候。
这一想,可了不得,他想起一件大事!
团团一出生,就定了娃娃亲!定的是忠勇伯府大公子,秋闱中举的那位,叫……曾宏林!
难怪!她带着家人仓皇出逃,出了西川进京,直奔着忠勇伯府去!
自己可真是个棒槌,还帮着把人送到她未婚夫身边!
团团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念着那未婚夫,为何又来招惹自己?
说什么已有肌肤之亲,今生非他莫属,再不可委身他人?
萧云庭三更半夜,在屋里老驴拉磨一般转圈,自言自语。
想到当年王氏便是那般,成亲前半点看不出端倪,大婚之日与人私奔,他五内俱焚。
若团团只是利用他,骗他,为了林家平反,才故意接近自己……
萧云庭真的会杀人,杀了她再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一想到她住在曾家,与她那未婚夫近水楼台,日日可得相见,他心里就着了火一般!
深更半夜,长青睡得正香,被爷拎起来,快马回京……命好苦啊!
寒冬腊月,大过年的,千里跋涉也就罢了,连觉都不让人睡!
林锦玉这个年过得无比舒畅,有仁帝赏赐的黄金白银,又坐拥乌金炭矿山,虽如今势单力薄,还不敢开采,可也算手握金山了!
再也不用低调节省,合府上下裁制新衣不说,连树梢都挂上了彩色丝帛制成的绢花,看着格外喜庆热闹。
大年三十自家团岁,年初一去伯府拜年,初二去柳家,初三去顾叔家,歇了几日,自家摆宴。
伯府柳家顾家自然要来,郎举人,陈润泽和书院举人们也都来赴宴。
锦川像个小大人一般,在前院招待男宾,像模像样。
郎举人和陈润泽都看重他,争着要收他为弟子。
“书院是我一力开创的,这学堂学子都是我弟子,你与我争什么?”郎举人觉得先到先得,自己颇为占理。
他如今早已不亲自授课,书院客栈多得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自有那贫寒的,愿意去学堂做教书先生。
免了食宿不说,还有一份月银可拿。
“你如今只管俗务,并不授课,锦川日日听我讲学,我便是他授业恩师,你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臊不臊?”
陈润泽慢悠悠地转着酒杯,一语剜心。
郎举人气得吹胡子,早知道不做这个劳什子书院副院长,去云锦学堂做夫子好了!
如今被陈润泽挤兑的,竟无言以对。
锦川见两位先生因着自己拌嘴,大有势不两立之态,忙端了被子,以茶代酒,过来深鞠一躬道:
“两位先生都是锦川的恩师,还请不要为了川儿失和才是,川儿这里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