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南遇把尤里尔送回房间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一开门,就见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耀眼的灯光下瓷白光滑的肌肤,如猫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挺翘的鼻梁下如春日樱桃一般饱满润泽的唇,一切都显得完美无缺,可是那精致小巧的面孔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林南遇走进来,他的视线都没有偏移,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智能机器人偶里德尔,与尤里尔长得一模一样。
林南遇看着这个人偶,心里在想伯特先生与尤里尔博士之间的关系,在剧本中讲述伯特先生成长经历的时候提到了与尤里尔之间的少年往事,但却没有提伯特先生的心路历程。
尤里尔在伯特先生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呢?
里德尔是伯特基因研究的产物,他沉睡了数年,直到将尤里尔带回到别墅时将尤里尔的基因数据导入到这个机器人身上,他才醒了过来。
但是他看起来依然像个人偶,甚至从某方面来讲更像是那种给宅男解决某种需求的人偶。
其实这并不是实验失败,似乎伯特封闭了他的一些功能,林南遇还没找到完全开启的方法,林南遇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杀死管家巴德的凶手是谁,但林南遇可以肯定的是,尤里尔的药被换掉了,昨天晚上从格瑞斯医生的房间出来,跟伯尼少尉相撞,伯尼少尉就将尤里尔的药掉包了,而且从昨晚的情形上来看,伯尼少尉以为是将给“伯特先生”的“保健药”掉包成了“催情药”,并且深夜潜进林南遇的房间里……
伯尼少尉的心思真是都写在脸上了……
突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林南遇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里德尔:“去柜子里待着。”
里德尔站起来,自然地推开衣柜,走进了悬浮舱。
“主人……”林南遇打开房门之后,一个白影像一阵风一样投入到自己的怀抱,仔细一看,是尤里尔。
尤里尔这么快就消气了吗?林南遇摸了摸尤里尔的后脑勺:“怎么不乖乖地在房间里待着?”
尤里尔像是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小狗,东闻闻西蹭蹭,小巧精致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林南遇:“宠物要时刻陪伴主人。”
林南遇把尤里尔抱进来放在沙发上:“星舰上很危险,你一个人不要到处跑。”
“我没有,我直接从我的房间里到主人这里来了,路上一点儿都没耽搁。”尤里尔抱着林南遇的腰,“对了,伯尼少尉在后面偷偷跟主人说什么?”
“没说什么。”
尤里尔眯起眼睛像只狩猎的小动物:“你骗我,我听到你们在说我的名字……”
林南遇摸摸尤里尔柔软的金毛:“伯尼少尉夸尤里尔博士太可爱了。”
尤里尔仰起脸,双手攀附在林南遇肩上,伸出舌头舔林南遇的掌心。
那潮湿黏糊的舌尖□□着林南遇的掌心,猫儿叫春一样发出诱人呻吟,挠得林南遇心都要化了。
林南遇一把揽过尤里尔,摸着他的脸颊细细密密地吻起他来。
他要怎么办呢,他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他本来要在别墅里折磨尤里尔,让尤里尔对他产生斯德哥尔摩情结,然后跟尤里尔的主治医生格瑞斯医生出轨,将尤里尔拱手送到格雷博士手中,伯特先生回头是岸,发现自己不能离开尤里尔,反过来追求尤里尔,却被一心搞事业的尤里尔一脚踹开,在星舰中死亡。
真·狗血·追妻火葬场。
可是林南遇完全偏离了剧本,他擅自跳过折磨的情节,又加速将尤里尔送回到格雷博士手中,他要减轻尤里尔的囚禁之苦,他要在尤里尔爱上自己之前就与他分离,尤里尔就应该在爱中沉溺,在温室中成长,让那些社会的毒打见鬼去吧。
可是现在,林南遇舍不得,他一想到在这次的航行中,他就要与尤里尔分开,他就心如刀绞,他吻着尤里尔,很想将尤里尔塞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受到伤害,也再也不用承受与心爱之人的分离。
伯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次航行不是会经过赫歇尔黑洞吗,如果尤里尔的离开不可避免,他是不是可以在尤里尔离开之后,选择被黑洞吞噬?这样系统也不会在活着的伯特先生身体里再植入一个灵魂,这样尤里尔就不用经历被虐待、被出轨的痛苦。
他保证,在送走尤里尔的那刻,他绝不阻拦,他保证,在被黑洞吞噬的那一刻,他慷慨赴死,绝不拖泥带水,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就让他沉溺吧,到时候他一定放手。
他偏着头吻着尤里尔,伸手剥开尤里尔的衣衫,从他皎白光滑的脖颈摸到迷人的脊骨,他喘着气,听着两人强有力的心跳,一手揽住尤里尔的腰,一手与尤里尔十指相扣……
灯光在浓密颤抖的睫毛上落下阴影,像翩跹起舞的蝴蝶,躺下的尤里尔眼里弥漫上水雾,漂亮的眼睛失了神……
尤里尔醒来的时候发现林南遇不在身边,他有些慌了,起身去寻找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留了个小纸条:“等我,一会儿给你送吃的。”
尤里尔拿起纸条低头笑了,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伯特先生就是每日来牢房里送餐,还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饭,今天中午也让伯特先生给自己喂饭吧。
想到这里,尤里尔想去找一条黑布,蒙着眼想跟伯特先生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打开衣柜,发现了一个悬浮舱。
悬浮舱里静静躺着一个人偶,流转的透明液体围绕着他,他安静地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放在身前,像是在沉睡中。
尤里尔惊呆了,这个不是地下室里的沉睡人偶吗?为什么会带到这里来?人偶启动了吗?
这个人偶是来替换自己给格雷博士做交换的吗?
还是给伯特先生做心理或者身体安慰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尤里尔脑海中徘徊,像是湖水在脑子里沸腾,找不到一个平静的开关,上一次尤里尔在地下室看到这个人偶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这个人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就像是自己收藏伯特的照片一样,伯特在制作跟自己一样的人偶,当时还以为伯特也喜欢自己,隐隐有些激动。
尤里尔是家中的不太受宠爱的那个孩子,家族的所有人都以哥哥为榜样,他就像太阳一般闪耀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后来,尤里尔又有了一个弟弟,弟弟就像是天边的月亮,众人宠爱、怜惜,把他捧在手心里,而他自己,恐怕就是那天边的星星,注定被太阳的光芒遮掩,给月亮当陪衬。
尤里尔很喜欢跟伯特少将在一起的感觉,即使他有时候喜怒无常,行为恶劣,但是至少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
但是这次在悬浮舱看到人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宛如电流一样从脚底一直穿到大脑中枢神经,所以,伯特先生送我走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悲伤,因为他早已经有了替代品。
林南遇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尤里尔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林南遇走到床边,伸手探进被窝里:“起来吃饭吧。”
“嗯。”浓重的鼻音。
“生病了?”林南遇把尤里尔从被窝里抱起来,伸手摸着他的额头,“不是发烧,哪里不舒服?还是不高兴?”
尤里尔软绵绵地趴在他胸膛上:“主人,你会有新的宠物吗?”
“怎么又在想这个问题?”
“我小时候有过很快乐的时候,那时候跟母亲在一起,后来有一天,母亲要送我离开,他说我长大了,应该要一个人生活,于是把我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怀了弟弟,没有精力照顾我,只好放弃了我……”
林南遇紧紧地把尤里尔抱在怀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想说或许妈妈有苦衷,他想说没事的都过去了,可是他知道这些话都没有用,能安慰人的,其实只有那个坚守在他身边的行动。
可是如今,林南遇能说些什么呢,他是那个要放弃尤里尔的人啊,他什么都不能说,他紧紧抱着尤里尔,偏下头轻轻吻了吻尤里尔的唇:“吃饭吧。”
两人相顾无言,坐在桌前默默地吃饭。
尤里尔想起从前,那是一个深秋即将进入冬天的早晨,一觉醒来,母亲把他的行李收拾好,放在床边,静静地坐在落地窗户旁边看天空。
深秋的天空蓝的纯粹,像是博物馆里珍藏的蓝宝石,又像是最后一次离别时母亲挂在眼角的一滴泪。
那是尤里尔十三岁生日的当天,母亲看着他从床上醒来,轻声对他说:“今天送你去外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