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封烬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里震出一阵闷笑。
这理由,很迟念。
“行。”
封烬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一半在她身上,指尖十分不老实地在她颈侧蹭了蹭。
“下次我注意,给你腾地儿。”
“或者我直接跪下,方便你发挥?”
迟念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这人大概是肾上腺素飙太高,脑子还没冷下来。
“不用跪。”
迟念伸手扶住他的腰,动作看着挺随意,实际上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
“你别乱动就行。”
刚才那一枪虽然解决了麻烦,但封烬现在的状态其实很糟糕。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而且那股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都能传过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直接撞开了别墅外围残破的铁门,带着一身泥泞冲了进来。
车还没停稳,一群黑衣人就滚了下来。
秦风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巨大的弹坑时,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特么是遭了空袭吗?
“封总!”
秦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到封烬那一身血,腿肚子都在转筋。
“叫魂呢。”
封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那种漫不经心的杀意重新笼罩全身,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远处那个被轰碎了手掌、昏死在泥水里的死士。
“把那个垃圾拖回去。”
“只要没断气,就给我撬开他的嘴。”
秦风打了个哆嗦,立刻挺直腰板。
“是!”
一群人迅速散开,有的去处理现场,有的去警戒。
专业洗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迟念没管这些,她架着封烬往屋里走。
“慢点。”
她感觉封烬的脚步有点虚浮。
“心疼了?”
封烬侧头看她,哪怕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嘴上也不肯消停。
“嗯。”
迟念应了一声。
回答得太快,太坦诚。
封烬原本准备好的骚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迟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罐蜂蜜,甜得发腻,又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得钻心。
这姑娘,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打出最致命的直球。
回到大厅。
家庭医生早就候着了,看到封烬这副尊容,吓得手里的药箱差点扔出去。
“别废话,处理伤口。”
封烬往沙发上一坐,那姿态不像是个伤员,倒像是个刚打完架回来的校霸。
医生战战兢兢地剪开封烬的上衣。
整个后背深可见骨,再加上雨水浸泡,皮肉翻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迟念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血腥味。
尤其是封烬身上的。
“轻点。”
迟念突然开口。
正在清创的医生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戳进肉里。
医生满头大汗地包扎完,直接站了起来。
“备车。”
医生刚收拾好药箱,听到这话差点跪下。
“封总,您这后背刚刚抱扎好,而且后背还有发炎的迹象,并且你现在还在发高烧,这……”
“去西郊。”
封烬根本没搭理医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今天这波袭击,明显是冲着要命来的。
甚至不惜动用了自杀式袭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急了。
他们在害怕。
害怕封烬和迟念去那个废弃工业园。
既然对方这么不想让他们去,那他就偏要去。
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
只有打乱对方的节奏,才能把主动权抢回来。
“不行。”
两个字,清清冷冷,直接砸在封烬的膝盖上。
封烬脚步一顿,回头看迟念。
“念念,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试图讲道理,“他们现在肯定在准备,我们晚去一会,把握也会少一分。”
“我知道。”
迟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两人的身高差让这种对视显得有些微妙。
“但你现在是个伤者。”
迟念指了指他的后背,又指了指他的脑门,“而且脑子也被烧坏了。”
封烬:“……”
旁边的秦风和医生恨不得当场失聪。
敢说封烬是病员、脑子坏了的,估计也就这位姑奶奶了。
“我没残。”
封烬咬着后槽牙,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后背受伤,也不影响我能捏死他们。”
“那就等你能捏死他们的时候再去。”
迟念不为所动,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推了他一把。
封烬本来就虚,被她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你现在过去,不是去抓人,是去送人头。”
迟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谴责。
“他们急了,说明那个地方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就让他们先慌一晚上。”
“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逻辑满分。
无懈可击。
“行。”
封烬往沙发背上一靠,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戾气散了个干净。
“听念念的。”
“去睡觉。”
迟念下了命令。
“睡不着。”
封烬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伤口疼,头也疼,浑身都疼。”
这个时候知道疼了?
刚才还要去西郊跟人拼命的时候怎么不疼?
迟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去哪?”
封烬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虽然是个病号,但这手劲儿还是大得惊人。
“给你拿药。”
迟念没甩开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不用药。”
封烬手上用力,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带。
迟念怕碰到他的伤口,尽可能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封烬身上,深怕让他背后的伤口再次压到,她整个人轻轻的靠在封烬的怀中。
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混杂着血腥味、雨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并不难闻,甚至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你就是药。”
封烬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那柔软的发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陪我躺会儿。”
“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哪怕是铁打的人,经历了这一晚上的生死搏杀,也到了极限。
迟念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封烬的心跳。
很快,很重。
一下一下,透过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耳膜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