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滴——”
监护仪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报警声,在即将冲破临界点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串平稳却急促的机械音。
原本乱成一团麻线的波形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捋直,重新回到了规律的起伏中。
但这并不是因为病情好转。
更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嫌这声音太吵,暴力切断了报警系统。
病床上,迟念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却清明得吓人。
像是一台刚刚经历了蓝屏死机,正在强制重启的精密仪器。
她抬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碍事的氧气面罩。
“呼……”
一口滚烫的浊气吐出,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念念!”
一直守在床边寸步未离的男人几乎是瞬间扑了过来。
封烬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全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戾气和恐慌,看起来竟然有点狼狈。
他伸手想碰她,却又怕那诡异的电流再伤到她,手僵在半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哪儿疼?是不是那帮庸医弄疼你了?我这就把他们……”
迟念皱了皱眉。
吵死了。
这男人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像个高音喇叭。
她费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封烬悬在半空的手腕。
滋啦。
蓝色的电弧顺着接触点炸开,封烬的手背瞬间被灼出一块焦黑,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别动。”
迟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把沙砾,语速却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听我说。”
封烬立刻闭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不是病。”
迟念喘了一口气,大脑深处那种仿佛被凿子疯狂敲击的剧痛还在持续,但她的逻辑依然清晰得可怕。
身体不是生病。
是过载。
那块该死的信物数据量太大,她的脑子正在进行暴力解码,CPU全负荷运转,散热系统跟不上了。
如果不降温,她这颗天才的大脑真的会烧成一锅浆糊。
“中枢神经系统过热,药物没用。”
迟念盯着封烬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物理降温。”
封烬愣了一瞬。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如果治不好就带她去国外、去把全世界的医生都绑来的准备。
唯独没想过这个。
但他反应极快,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你要什么?”
迟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个字。
“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量的冰。要把浴缸填满。我要把体温降下来,强制关机。”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角落里的李辉和几个专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现在体温已经飙到41度往上了,不赶紧用温和手段降温,居然要直接上冰块?
还要填满浴缸?
这是嫌命长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胡闹!简直是胡闹!”
那个头发花白的内科主任终于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封总,这绝对不行!病人现在的体温极高,如果骤然接触大量冰块,会导致血管急速收缩,引发剧烈寒战甚至休克!这是在杀人啊!”
李辉也吓得够呛,硬着头皮劝道:“是啊封总,迟小姐可能烧糊涂了,这……这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迟念没理会那些噪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封烬,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对她的信任,能不能压过所谓的“常识”。
封烬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钟,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动了。
男人猛地转过身,那股刚才被压下去的暴虐气息瞬间爆发,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降至了冰点。
“闭嘴。”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内科主任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下。
“按她说的做。”
封烬看都没看那些医生一眼,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保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弄冰块,要把浴缸填满!五分钟,弄不到我把你们全填进去!”
“是!”
保镖们哪敢废话,转身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封总!这真的会出人命的!”
李辉还在垂死挣扎,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
封烬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她的命是我的。”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偏执到极点的疯狂,“出了事,我陪她一起死。轮得到你们废话?”
李辉彻底闭嘴了。
疯子。
这两个人,全是疯子。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迟念看着封烬那张紧绷的侧脸,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
真好。
在这个讲究科学、逻辑和证据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傻子,会无视所有的权威,只因为是她说的,就无条件执行。
哪怕这指令听起来像是在自杀。
这种被盲目信任的感觉……
比任何退烧药都让人上瘾。
“还能走吗?”
封烬转回身,刚才对着医生的那股凶劲儿瞬间没了,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迟念试着动了动腿,一阵酸软无力感袭来。
“不行。”
她很诚实,“腿软。”
封烬二话不说,弯腰就要抱她。
“等等。”
迟念往后缩了一下,看着他那只已经焦黑的手,“我有电,会伤到你。”
刚才那一下只是瞬间接触,如果长时间抱着,这男人估计会被电成烤猪蹄。
封烬没理她,直接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滋滋滋——
那一瞬间,蓝色的电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往封烬身上钻。
男人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连脖颈上的血管都因为疼痛而剧烈跳动。
但他抱人的手臂,纹丝未动。
甚至更紧了几分。
“我皮糙肉厚,电不死。”
封烬咬着牙,硬是顶着那股钻心的酥麻剧痛,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倒是你,再这么烧下去,我真要守活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