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空气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赵德财粗重的喘息声,听起来像个破旧的风箱。
五十万。
对于赵家来说,这不仅是羞辱,简直是把赵德财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顺便还吐了两口唾沫。
赵德财眼球充血,死死盯着那张被随意扔在地毯上的支票。
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咬断迟念的喉咙。
但他不敢。
因为封烬正站在那个刚被他徒手撕开的铁笼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男人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如果忽略他脚边那堆扭曲成麻花的精钢栏杆的话。
“怎么,嫌少?”
封烬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地上一眼。
那一瞬间,赵德财感觉自己被一头刚睡醒的凶兽盯上了,浑身的肥肉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不……不敢……”
赵德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像筛糠。
封烬轻嗤一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赵德财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尿骚味的老头,眉头嫌弃地皱了皱,随后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并没有踢在人身上,而是踹在了赵德财脑袋边那把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木屑四溅。
坚硬的实木椅子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一块尖锐的木刺擦着赵德财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啊——!”
赵德财吓得惨叫一声,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刚出锅的油炸鹌鹑。
封烬收回脚,弹了弹西装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把椅子五千万,刚才那一脚算我赔你的医药费。”
他微微弯腰,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戏谑和暴戾。
“够不够?”
赵德财哪敢说个不字。
他疯狂点头,脑袋磕在地毯上咚咚作响,生怕晚一秒这尊煞神就会把那一脚补在自己脑袋上。
“够!够!封爷饶命!封爷大方!”
迟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在她的大脑里,正在进行最后的数据核对。
物品:龙眼铜片(真品)。
获取方式:技术破解+武力威慑。
交易状态:未闭环。
她是一个讲究原则的人。
既然拿了东西,就必须给钱,这是交易的基本逻辑。
至于价格由谁定,那是另一回事。
迟念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笔盖,动作流畅地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撕拉——”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迟念上前一步,无视赵德财惊恐的眼神,弯腰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放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五十万,这是钥匙的钱。”
她的语气认真且固执,仿佛此刻不是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而是在CBD的高级写字楼里进行一场神圣的商业谈判。
“我不抢劫,这是交易。”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这种遵守商业道德的行为非常满意。
封烬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的念念。
真可爱。
明明是在明抢,被她这么一说,搞得好像还是这老东西占了便宜似的。
这种一本正经气死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行了,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
封烬伸手牵过迟念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触感微凉。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直接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走了,这地方味儿太冲,熏着你。”
两人转身朝外走去。
赵德财瘫在地上,看着那两个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此时,赵家大门外。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封家的保镖们训练有素地列成两队,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看到封烬牵着迟念出来,为首的保镖队长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低头。
“爷,少夫人。”
封烬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家那扇朱红色的铜钉大门上。
这扇门是清朝留下来的老物件,也是赵家这百年来最后的脸面和遮羞布。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扇门看着就碍眼。
现在看着更碍眼。
“这门,太丑。”
封烬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挡路。”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
封烬拥着迟念上了车,连头都没回。
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二话不说,直接从车上拿出了破拆工具。
对于封烬的命令,他们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执行。
“哐当——!”
伴随着烟尘四起,那扇象征着赵家百年荣耀的朱红大门,就这样被人像拆违章建筑一样粗暴地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门楣上的“赵府”牌匾也随之掉落,摔成了两半。
这一声巨响,不仅拆了赵家的门,更是彻底砸碎了赵家在B市最后的一点脊梁骨。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启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迟念坐在副驾驶,怀里还抱着那个紫檀木盒。
她侧过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车窗外那片狼藉。
赵德财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跪在那扇倒塌的大门前捶胸顿足,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怎么,心软了?”
封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迟念的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的发梢。
迟念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贪婪是原罪,但他提供的线索是有价值的。”
迟念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紫檀木盒上的纹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扫描到的数据模型。
“五十万买一个通往真相的入口,性价比很高。”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笃定。
“交易闭环完成,我不欠他的。”
这就是迟念的逻辑。
在她眼里,世界是由无数个数据和交易构成的。
赵德财提供了“龙眼”,她支付了经过“精确计算”后的费用,这就叫银货两讫。
至于赵德财会不会被气死,那属于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问题,不在她的负责范围内。
封烬忍不住低笑出声。
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纵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小木头,切开来里面全是黑的。
这种强盗逻辑,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嗯。”
封烬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狼狈的赵家远远甩在身后。
他侧头看了迟念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的念念最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