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哟哥几个,瞅见没?就那小子,穿皮夹克那个。”一个瘦猴似的家伙用下巴指了指坐在车厢中段、正掏出一包洋烟显摆的棒梗。
“看见了,烧包得很。上次见他可不是这德行,破衣烂衫的。”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眯着眼。
“这才多久?乌鸡变凤凰了?肯定捞着偏门了。”瘦猴分析道,“你看他那嘚瑟样,兜里指定有货。”
“干一票?”第三个人搓了搓手指。
“不急,”脸上有疤的像是头目,压低声音,“看他那路线,是直达广州的,跑不了。咱们这趟活多,先紧着短途的、落单的‘顺’了。他这块肥肉,等快到地儿了再下刀,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这个团伙就像隐藏在阴影里的鬣狗,不远不近地吊着棒梗。他们看着他掏出精致的金属烟盒,叼着洋烟,吞云吐雾;看着他在餐车买比盒饭贵的小炒,还要了瓶啤酒;看着他跟邻座吹牛,吹自己在南方见过多大世面,认识多少“能人”……棒梗每一分显摆,每一次消费,都像在给这群贼递上“我很肥,快来抢”的信号,更加坚定了他们下手的决心。
火车轰隆隆向南,几天几夜的颠簸,大部分旅客都疲惫不堪,精神萎靡。棒梗起初还兴奋,后来也被漫长的旅程磨得没了精神,靠在硬座上,随着车厢摇晃,昏昏欲睡。
快到广州的前一晚,车厢里鼾声四起,灯光昏暗。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瘦猴,你去,摸摸底。”疤脸头目示意。
瘦猴应了一声,像条泥鳅一样滑过拥挤的过道,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熟睡中的棒梗。他手法熟练,指尖夹着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棒梗皮夹克的内兜、外兜,牛仔裤的前后口袋快速而轻巧地划过。
没有。除了半包烟,一个皱巴巴的手绢,几毛零钱,什么大票都没摸到。
瘦猴皱了皱眉,溜了回去,摇摇头。
“妈的,藏得还挺深。”疤脸啐了一口,“疤痢,你去,仔细点,裤腰,鞋底,都别放过。”
另一个外号“疤痢”的汉子又去了一趟,手法更细,连棒梗的袜子边都捏了捏,依然一无所获。
两次失手,让这几个贼有些恼火,也更起了疑心。看棒梗这一路的花销和做派,绝不像没钱的主。可钱藏哪儿了?
“这小子,有点门道。”疤脸盯着棒梗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嘴,眼神阴鸷,“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下了车,跟着他,找个僻静地方,直接给他‘扒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把钱吞肚子里!”
他们打定主意,不再在车上浪费时间。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嘈杂的人声、报站声将旅客们唤醒。棒梗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提着那个装着他“发财梦想”的空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车站外,人流如织,喧嚣混乱。棒梗刚走出出站口,还没辨清方向,两条胳膊就被人从旁边架住了。
“兄弟,借一步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腰眼上。是刀尖。
棒梗浑身一僵,冷汗“刷”就下来了。他想喊,嘴立刻被一只脏乎乎的手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想挣扎,架着他的两人手劲奇大,刀尖又往前顶了顶,刺痛感让他瞬间老实了。
他被半拖半架着,离开车站广场,钻进了旁边一片迷宫似的、杂乱无章的棚户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废弃的、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破屋子里。
“噗通”一声,棒梗被掼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嘴里的脏手拿开了,他刚想大口喘气求饶,一块不知原来是抹布还是什么的臭烘烘的破布就塞进了他嘴里,恶心得他直干呕。
“老实点!把钱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疤脸汉子蹲下来,用刀面拍了拍棒梗吓得惨白的脸。
棒梗拼命摇头,眼神惊恐,嘴里“呜呜”着,表示没钱。
“搜!”疤脸懒得废话,一挥手。
瘦猴和疤痢立刻上前,开始粗暴地扒棒梗的衣服。皮夹克被扯下来,衬衫扣子崩飞,牛仔裤被强行褪下……
很快,棒梗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秋裤和背心,在南方潮湿阴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妈的,真没有?”瘦猴翻遍了所有衣服口袋,连鞋都拆了,只找到一点零钱。
疤脸不信邪,目光在棒梗仅剩的衣物上扫视,最后定格在那条略显厚实、大腿部位似乎有点异样的秋裤上。
“把他按住!”疤脸喝道。
棒梗预感不妙,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疤脸亲自上前,抓住棒梗秋裤的大腿部位,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几沓用油纸和布条紧紧捆扎、缝在秋裤内侧的钞票,暴露在空气中。
疤脸眼睛一亮,一把将钱扯了下来,掂了掂厚度,咧嘴笑了:“嘿!藏这儿!真他妈是个天才!”
棒梗看到藏得好好的钱被翻出来,眼睛一下子红了,那是他的全部本钱,他的发财梦!他拼命扭动,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小子,可以啊,让爷几个费这么大劲。”疤脸把钱揣进自己怀里,踢了棒梗一脚,又看了看他被扒下来的那身“行头”,“这身皮也不错,归我们了。算是你孝敬爷几个的辛苦费!”
说完,几个人迅速将棒梗那身皮夹克、牛仔裤、衬衫、皮鞋瓜分一空,只给他留下那条被撕破的秋裤和一件脏背心。
“看你这么‘懂事’,留你条命。”疤脸临走前,又狠狠踹了棒梗几脚,踹得他蜷缩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以后长点记性,财不露白!滚吧!”
几个贼揣着钱和衣服,迅速消失在破屋外的杂乱巷道里。
破屋里,只剩下棒梗一个人。嘴里的破布让他呼吸困难,身上的疼痛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刚刚遭遇的一切。寒冷、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挣扎着吐出嘴里的破布,瘫在地上,看着四面漏风的破墙和头顶蛛网横陈的房梁,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没了,衣服没了,只剩一条破秋裤和背心。在这举目无亲的南方城市,他成了真正的、一无所有的乞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