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回家当然是先吃饭。
吃过饭,两个人和时竹通电话。
时朝刚刚拨过去,郝与洲就起身,说:“你们先聊,出去有事。”
时朝想问,视频那边已经接通。
时竹那边还是白天中午,刚刚放学,摆好平板打开视频。
时朝:“怎么没见那个哥哥?”
时竹今年十岁了,抽条很快,接近一米五。
他正在拿出课本准备做作业,看周围应该是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闻言翻了个白眼:“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和我生气,没理我,也没和我一起骑自行车回来,我就先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时竹眼珠咕噜咕噜转了转,想了想:“难不成是我借了别人一张纸?”
时朝:“纸?什么纸。”
时竹撇撇嘴:“笔记本的纸,我生日的时候艾利克斯送我的笔记本。”
时朝笑了笑,心里有了谱:“借给别人干嘛了?”
时竹可怜巴巴:“折纸飞机。”
时朝:“艾利克斯不高兴了很正常,送你的礼物当然希望你珍惜。”
时竹鼓鼓腮帮,像只气冲冲的小河豚:“可是送我了就是我的了,笔记本不就是拿来用的吗,用了还不行?!而且只是一张!我发誓我就借了那一张!他怎么那么冲我发脾气!我也太委屈了qaq!”
时朝适时地提醒:“你身后。”
时竹倏然扭头。
金发蓝眼睛的高挑少年挥挥手,在时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先和时竹时朝打招呼:“竹竹。叔叔好。”
时竹哼了一声,扭头没搭理他。
两个孩子一个英国人,天生皮肤偏白,一个白化病,根本没有黑色素。他们站在屏幕里,把英国阴沉的天气都拉高了一个亮度。
时朝和两个小家伙打过招呼,看了眼艾利克斯。
这个男孩比时竹沉稳得多,玩心更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时朝非常欣赏。
此刻他站在时竹背后,明显手里藏着东西,应该是来道歉的。
时朝不想打扰两个孩子恢复友情,便要挂断电话:“竹竹,别太生气,嘴都能挂油瓶了。艾利,你们聊。再见,爸爸挂了。”
电话什么时候打都可以。
至于时竹,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和时朝待多了,性格上和时朝更像。
比如现在,倔得不想听艾利克斯说话。
时竹连忙抓住镜头,本能地想拖延直面艾利克斯的时间:“我老爹呢?爸,怎么就你?我想和他说话。”
时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刚和你打电话他就走了。”
时朝那边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把镜头转向自己。
郝与洲擦着头发,声音闷在毛巾里,一针见血道:“来了,去洗了个澡,怎么了时小猪,非要见我,又和艾利吵架了?”
时小猪:“……”
时小猪哑口无言。
郝与洲和艾利打了个招呼,说:“行了,你们的事我掺和什么,我和你爸还有事,挂了。别冲动到和艾利打架,考虑一下身高差距,你打不过他。”
艾利克斯矜持地掀了掀眼皮。
时竹炸了:“你个胳膊肘往外——”
郝与洲及时挂断facetime,把儿子骂自己的话隔绝在另一个大洲。
时朝乐得不行,拿过毛巾示意他过来点。
他们在书房视频,老板椅很高,郝与洲便半蹲下来,让时朝方便给自己擦头发。
擦着擦着就有点不对味。
郝与洲的吐息越来越热,因为蹲有点难以维持,所以他现在改成了直跪着,低着头,呼吸洒在时朝的腹部上面一点。
时朝没停。
手底下的头发已经半干,因为刚洗过,摸起来手感很好,凉凉滑滑。
他把毛巾放下,说:“放我去洗个澡?”
既然之前答应,那现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郝与洲放在他腰上的手停下了。
“好。”
浴室又湿又热,热气氤氲鼓动,熏得人满脸通红。
郝与洲跟过来了。
他站在水幕下吻他,顺手关了花洒。
“有水,你头发刚干……”
“一会儿再吹。”
浴室的瓷砖很滑,时朝撑不太住,被郝与洲紧紧抱着,只有对方的身体能作为着力点。
他的手滑了一下,有点难受,抱紧他想出去:“别在这里面,太滑了,怕出事。”
郝与洲亲亲他额角:“好。”
他们刚要出去,就听见门外的磨砂玻璃门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起来,开始挠门。
时朝:“……沙沙怎么在这?”
郝与洲谨慎地说:“刚才给它喂食……忘关门了。”
时朝窒息地把脸埋在他肩膀,低声叫他的名字:“……救命,难道就在这吗。”
他一动,姿势一变,角度一个不对,更说不出话。
郝与洲倒抽一口气,安抚地亲他:“别管它……”
时朝:“这怎么可能不管,它在叫啊……”
沙沙看没人搭理,但里面还有人说话,喵得更厉害了。
郝与洲拿浴巾把他裹起来:“有浴巾呢,出去吧。”
“……怎么就一条,你——”
时朝一窒。
他很快知道,郝与洲不需要。
自己挡住他了。
他浑身红得像个虾米,还得跟着郝与洲一起去开门,把缠人的小猫咪赶出门。
中途因为难免要动,等关上门,两个人都满头大汗。
郝与洲没忍住,笑得发抖。
两个人贴得近,时朝跟着也胸膛轻微震动。
郝与洲故意逗他:“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又不是没被它撞见过?教授别的地方学习能力很强,这里却不管第一二三次都一直害羞呢。”
时朝恼羞成怒:“那都多早之前了。如果不是今天我根本不会想起来!”
郝与洲吻他的脸:“说起来之前也在书房过,刚刚和竹竹打视频没见你想起来?”
时朝:“……”
杀了他吧。
他和郝与洲今天必须死一个。
可能时朝目露凶光实在太过明显,郝与洲下意识低头哄他。
毫无章法的吻,喜欢哪里便亲一下,像小孩子。
时朝被他亲笑,不自觉地舒展身体,被郝与洲抓住了小腿。
郝与洲低头蹭他的头发:“磨蹭半天头发都干了……”
时朝:“也好过感冒……好像后脑还有点湿。”
“嗯,换个枕头……”
后面……
后面便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语不成调的短促呼吸。
偶有急喘,又被人吻住。
声音全部闷在柔软的床铺间。
时朝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舒服。
头疼。
他身边的人察觉他动了,下意识抱住他,含糊道:“早。”
时朝一出口,嗓子像未竣工的沙堡,烧热着:“好像发烧了。”
郝与洲一下清醒,下意识往下摸过去:“嗯?我昨天没在里面……”
时朝及时制止了他往下说:“可能没擦干头发冻着了。我现在好困,再睡会儿。”
郝与洲:“好,我去拿药。”
时朝:“嗯。”
他答应得好好的,可等郝与洲回来却已经睡着了。
睡得身体烫热,双颊烧红。
郝与洲给他量了个体温,把396c的体温计放在一边,低头吻他。
时朝对他的吻非常适应,下意识张唇,被他塞进两片药,咽下去之后依然没睁眼,困得想睡,可还苦着脸撒娇:“好苦……”
又被人带着糖亲过来。
他生病难受就想抓东西,郝与洲原本还想给他做点东西吃,可人被他牢牢抓住手,抓得手上都起了红印。
一旦郝与洲有想挣脱的迹象,又被带着哭腔的挽留唤回。
郝与洲不再动弹。
他把床头的毛巾湿透,抚开他的刘海,放在时朝额头上。
他就这么像个雕塑一样坐在床边,坐了大概一两个小时。
直到看到时朝侧过身压住自己的手,拧着眉有想醒的迹象,郝与洲才低声说:“要是平时也这么粘我多好。”
时朝艰难地睁开一只眼:“鱼粥,我听见了……”
郝与洲笑着亲他鼻尖:“醒了?好点了吗。再量个体温吧。”
时朝咬住他递来的体温计,乖乖地看天花板。
等拿出来,373c。
郝与洲给他掖好杯子:“皮蛋瘦肉粥?”
时朝点头。
“我去拉窗帘。”
窗帘拉开,时朝被发烧烧得懵懵的大脑才听见别的声响。
外面正下着大雨。
急速划过落地窗的水流氤氲出冷冷的蒸汽。
雨声越来越大。
时朝在第二次醒来时闻到饭香,睁开眼,拿掉头上的毛巾。
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雨天。
时朝很少生病。
但时茉莉死后,他有一次突然半夜牙疼,睡不着,连夜赶到口腔医院,在早上八点,作为口腔医院第一个病人做了根管手术出来。
他来时没下,但走时却要下了,此时中午,大雨,路上行人匆匆,车辆鸣笛尤为吵闹,各色雨衣在雨幕中流动。
而他没有带伞。
豆大的雨滴溅起门外的泥点,医院阴冷。
他穿着短袖,伤疤未愈,又添新疼。
这天的根管治疗还只是先填了点药,麻药劲很快过去。
时朝在门口的等待椅上安静地坐了会儿,没忍住,舔了舔那个地方。
药真苦。
苦得他环视四周,眼睛都有些模糊。
时朝坐起身,靠着床头看他:“有你真好。”
郝与洲正在搅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想一口一口磨磨蹭蹭被我喂,这种话还是少说。”
时朝眨了眨眼。
时朝虽然不喜欢磨磨蹭蹭,但从来没介意过和他的磨磨蹭蹭。
郝与洲接着吹粥。
他咬着勺子尖尝了一点,才送到时朝嘴边:“尝尝,烫不烫,我觉得刚好。”
时朝没去尝。
他缓慢地咬字,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有你真的很好。”
这简直就在说……
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