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结局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宇文苑。

时朝给上旁边桌子菜的服务生让了一下,和郝与洲挨着坐在四人方桌的一边。

郝与洲偶尔抬手看表。

他们在等人。

姗姗来迟的女士穿过一众人和他们汇合,放下自己的手包,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出差有点忙。”

时朝客气地伸手,说:“周姨,坐。”

周常虹接过菜单:“你们点了吗?”

时朝笑笑:“点过了,您再添两个。”

周常虹点了个炸虾圈和烙饼卷菜,解开围巾舒了口气,放下菜单等服务生来拿,这才仔细地打量两个人的眉眼,好一会儿才说:“真是没想到啊。”

时朝和气地笑:“我们也没想到,这不是今天找您来了吗。”

周常虹:“我当时还想你姓时,多巧合啊,长得和时茉莉又像,现在看还真是。”

时朝愣了愣:“我和我妈长得像?”

周常虹点点头:“你没觉得?你特别像,你们两个都像妈妈。”

郝与洲一直放在时朝身上的视线移过来,带着点不解。

周常虹喝了口水,在饭店饭菜的味道里眯起眼睛,抱着茶杯说:“我以前家里是赤脚医生,所以我就跟着我老爸学了点,当时正好碰上时茉莉。她那时候嫌宿舍贵,住外面筒子楼,我俩挨着,有一回晚上她受了点伤,我出来倒水正好看见,就给她包扎了一下。从那以后这姑娘就非要说我是医生。”

她面容松快下来便少了严厉,回忆起旧时里鲜活的女孩儿,还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是……唉……”

周常虹一边说一边笑:“倒也不怪我一开始没觉得,我就是……当时没把你和她想到一起。”

时朝把上来的炸虾圈往女人面前推了推,问:“那天……是不是她夜路上被人……”

周常虹点了点头:“我认识郝聪,郝聪从那之后总是送她上下班。她打工嘛,打到很晚,我看有男人护着她就放心了点,之后她搬走和郝聪一起住,我就没再和她接触了。”

她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之后她叫我去给她……”

时朝平静地接住下文:“接生。”

周常虹沉默了一下,看着服务生上来的沸腾鱼,没什么胃口:“嗯。”

鱼片被逐渐煮沸的辣油汤上顶,周常虹把视线移到别处,说:“她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了,连孩子也给我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历城人,之前被我丈夫卖到这边的工地,彻底一个人住,但是年纪越来越大,忍不住服老,就想要个孩子,想去福利院领养。”

“领养总是找不着合适的,福利院里的小孩也不是福利院表面介绍的那样,所以茉莉当时说要把孩子送给我的时候……我很高兴,也答应看护她一段时间,直到她身体好了之后才放她走。”

“之后……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时朝没有拒绝地收下了郝与洲给自己夹的所有鱼片,鉴于郝与洲不爱吃辣,便自然地伸手和郝与洲换了筷子。

郝与洲表情安静,任由他对自己动作。

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板着的脸此时虽然也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能看出他此时的雀跃。

周常虹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心想,挺好。

时朝把带着郝与洲手温的筷子拿在自己手里,问:“那就是周小威?”

周常虹点点头:“对,他就是茉莉生下来的孩子。”

时朝皱眉想了想:“周小威是郝聪和我妈的孩子。”

郝与洲在旁边总结:“和你是同母异父,和我是同父异母。”

时朝:“所以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和周小威都有血缘关系。”

周常虹点头。

时朝垂着眼,半晌吃了口鱼片,咽下才问:“那她当时……还好吗?”

周常虹抱歉地笑了笑:“这我也记不得了,毕竟我之后再也没和她见过,至少我看护她那几个月,她还是很好的。”

时朝点点头。

缠着他几年的问题这样被揭开,时朝愣了片刻,只觉得肩膀一轻,终于能笑起来。

“真好。”

他笑着说:“还好有您。”

还好有周常虹,那时候给可怜的女孩慰藉,让她足以撑过那段时间。

周常虹局促地摇头:“我也没做什么,真的。”

时朝摇摇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说:“吃饭,吃饭,小威马上来了,他一会儿才下班。”

周常虹一听到他就下意识地皱眉:“下班?他这几天上班了吗?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在请年假?”

时朝把周小威前男友那件事和她说了。

周常虹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儿子在别人那儿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握紧拳头紧张地说:“那那个人现在呢?”

时朝:“在监狱等着传唤吧?周小威这几天在找律师,准备找他索要赔偿,最主要还是在法庭前确定量刑。”

周常虹担忧地说:“我说怎么都不告诉我呢,原来是这样……还被缠了这么久……怪不得那段时间一直不对劲……这孩子心理会不会出问题啊……”

她见周小威从时朝后方过来,立刻收起话头,喊道:“小威,这边。”

周小威喜气洋洋地蹭在周常虹身边,问:“妈,哥……呃,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他看向郝与洲片刻,没想好要怎么喊,迟钝地卡了壳。

郝与洲淡淡地抬眼看他。

周小威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医院会给匹配成功的双方打电话,几年没换过号码的周小威接到了。这个号码现在已经被时朝拆卡销号,命令他再去办一张新的,省得再被前男友找上门。

周小威在他拆卡时欲哭无泪:“这就是对比吗,我的前男友和哥的前男友怎么就不一样……”

被当时坐在一旁的郝与洲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郝与洲和周小威同岁,生日都是同一天。

这才是最巧的地方。

这才是让时朝误以为两人是兄弟的起点。

所以他才会在时茉莉死后、养好伤之后,依然不离开文河,也依然不离开那座山。

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的……

不知是爱人,还是兄弟。

时朝适时接话道:“聊你迟到这么久到底还来不来,周姨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郝与洲跟了一句:“嗯。”

周常虹反应很快,从刚才的思虑种脱离,很快拍了周小威一下,骂道:“这下好了,看看你两个兄弟,一个个又是总裁又马上是教授的,再看看你。”

周小威吱哇乱叫:“妈,我错了,我现在真的在努力了,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俩……等等,我哥要当教授了?”

时朝给郝与洲夹了一个炸虾圈,谦虚地笑了笑:“还没有,最近刚和我之前的老师联系上,没想到老师现在都是外语学院的院长了,帮了我一把,现在能去历城大学当讲师。”

郝与洲在旁边跟了一句:“特聘的。”

时朝没脾气地看了他一眼。

郝与洲垂着眼眸看他,手在桌子下面捏着他衣角,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让不让我炫耀”几个大字。

时朝踢踢他的皮鞋。

一顿饭吃完华灯初上,周小威和周常虹先走,郝与洲付钱打的车。

等他回头,时朝就站在马路牙子上朝他伸手要抱抱。

郝与洲握住人的手,把时朝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抱着他没有吭声。

时朝笑着蹭蹭他的脸:“怎么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这个表情,接受不了周小威是你弟啊?”

郝与洲拧了拧眉头:“不喜欢。”

太古怪了,这种凭空冒出一个兄弟的感觉。

上一辈,郝与洲和时朝的母亲都已经故去,他没有追究的想法,毕竟罪魁祸首都已经被他拔掉氧气管,在郝家一命呜呼。

只是他原本都做好和时朝一条路走到黑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身份另有其人。

要把关心分给其他人的预感让他觉得不适。

时朝看起来倒是不太排斥。

他往前慢慢地走,郝与洲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

“多好啊,”时朝在寒夜里眯起眼睛,说出的话都是白气,“我现在有好几个家人了。”

他抱着郝与洲的腰,和他温暖地靠在一起,说:“你,小威,还有周姨……”

在文河的日子几乎将他逼疯。

他再也不愿意再体验一次孤身一人的感觉。

郝与洲无声地收紧手臂:“嗯,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了。”

时朝笑得更开心了:“只有这辈子啊?这辈子才多久,我觉得我活个八十也就差不多了,这才五十多年。”

郝与洲在夜色里的回应随风飘散。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半夜落雪,他们牵着手,沿着湿地公园向家里走。

有出来玩的一家人里的小娃娃撞到时朝,抬起头要道歉,被他低头笑得晃了眼,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们在倾斜飞舞的落雪里穿过街道,走回小区。

时朝先去洗了个澡,他洗的时间有点长,被郝与洲敲门过来问。

时朝:“我在泡澡,马上出来——”

很久没做,他不太熟练,用多了ky,正在冲水。

郝与洲洗完出来,带着湿气向外走,一眼看到一条腿搭在床边,正朝他看来的时朝。

时朝只开了盏床头灯,睡衣下的脚踝白而劲瘦,看他出来抬起头,说:“狗狗。”

郝与洲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心跳如擂鼓,很快鼻息都带上热,按住床脚压下来,问:“你叫我什么?”

时朝一点也不反抗,嘴唇挨着他耳根笑:“我在喊我的小狗啊。”

郝与洲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时朝的睡衣上,晕湿了,变成暗下来的墨点。

郝与洲血气上涌地按住他,想要确定他的意图。

时朝不会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时朝又眨了眨眼睛,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在他越来越烫的呼吸里说。

“上午去医院复查见过越明辉,他和我说……”

“腰好了。”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