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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玩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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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威半夜兴奋得要死,两点才睡。

早上六点半,穿着黑背心的时朝把他从床上拎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刷牙。

周小威的困意不翼而飞。

刷牙时,周小威偷偷从余光觑他,发现他体格很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拿杯子时肱二的形状结实又美。

周小威没忍住,问:“哥,你这怎么练的?我看和健身房里那群人不太一样?你这……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特好看,流畅!对,流畅。”

时朝吐掉漱口水:“从小练的。”

周小威还想再问,被时朝截断:“刷牙。”

“有吃的吗?”

周小威咬着牙刷呜呜呜,伸手指了个地方。

时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到厨房,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只剩几瓶调味料,面条,鸡蛋,和两根火腿肠。

够了。

等到游乐园,周小威还是没明白那碗看着平平无奇的面条怎么会那么好吃,说:“哥,你教我下厨行吗?”

时朝带着自己的行李,重新穿上那身粗糙的西装,端端正正坐在保卫处门口的沙发上,正在看外面灰蓝的天色:“不行。”

周小威眼巴巴地忍住了。

时朝转回头看他:“我学的时候……差点出人命,我不教你。”

周小威这才收回想学的神色:“那我在这陪你一会儿。”

周常虹来得很快,看到周小威时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之后,她冷冷地说:“缺勤半年复工,底薪两千。”

周小威忙不迭点头。

交代过正常的交接之后,周常虹示意时朝和她来楼梯间:“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时朝跟上:“您说。”

“公司的宿舍名额暂时不够了。”

“不过有名员工三个月后离职,三个月之后他的宿舍可以空给你。”

“有个骨折的员工回家休养,还要半个月才会回来,你暂住他那里。”

“最近几天我帮你联系附近租房的地方,这是我的失职,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有地方我立刻联系你。”

周常虹停顿片刻,问:“……这样可以吗?”

时朝没有异议,点头应好。

落叶游乐园的员工宿舍在游乐园偏南的角落,离园门较近,中间有道围墙隔开,内部员工才有钥匙。

他打开门,走过红铜色的楼房,看到楼顶上的巨大蓝色糖果装饰,门口的围栏有泡泡贴纸。

很有游乐园的氛围。

时朝把东西带到一楼宿舍。

宿舍制式二人间,普普通通,上床下桌,一张凳子。门口两个长铁架,只有一个里面放着粉色脸盆、肥皂和牙刷杯。

原住民在睡,听到声音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露出个鸡窝头:“谁?”

时朝打了个招呼:“新来的。”

鸡窝头“哦”了一声:“小伙,几点了?”

时朝:“不知道,没手机。”

鸡窝头抱怨道:“我也没,你怎么跟我个老头一样。”

两个人简单认识了一下,时朝拿到安保的黑色制服和警棍。

鸡窝头特意问:“听周总监说你很缺钱?”

时朝:“还好。”

刚从上任房东那赚了九百,能过很久。

鸡窝头点头:“合同签了吧?工作一个星期就能预支工资,有事去财务。”

时朝表示知道,拿起制服要换。

鸡窝头:“不着急换衣服,放那吧,西装也脱了,穿个衬衫就行,这领带看得我眼花,以后别戴了。”

时朝疑惑地放下。

他们从宿舍回保卫处,时朝发现保卫处和后勤部挨在一起。游乐园每个城堡旁边有个小单间,方便穿各种玩偶装的员工休息。

有拿着发光/气球的孩子路过他,跑得像一阵风。

时朝看着穿着鸭子裤,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儿,弯起眼睛,露出最近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上班第一天,时朝被分到站岗。

保卫处一共九个人,分南北两个办公室,每个办公室各四人。有个处长独立出来。

南边办公室鸡窝头是领班,领包括时朝在内的两个人,他上面有个办公室主任,这会儿没来。

鸡窝头手底下另一个人是个女人,慈眉善目,和周常虹差不多年纪。她分到内勤,便坐在工位,掏出自己的毛线团开始织毛衣。

准备开始的时候,她问时朝:“喜欢什么颜色?”

时朝:“……?”

鸡窝头跟在后面进来,从自己工位抽屉里拿烟,笑着说:“别害怕。她来个新人就要给人织件毛衣,我们这老传统了。”

时朝:“谢谢姨。……米黄色吧。”

阿姨笑得心花怒放:“哎,我就喜欢新来的小年轻叫我,看这嘴多甜。”

鸡窝头咬着烟,示意时朝跟他去仓库。

时朝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最近找工作,因为年纪他没少被诟病,但在这里,竟然变成了“小年轻”。

时朝领到一件棕色的熊装。

毛茸茸、软乎乎,在九月末二十多度的日子里像个炉子。头套上,网球那么大的黑眼珠直冲着自己。笑容憨厚温暖。

鸡窝头吩咐:“之前一直是一只熊在外面,没游客来看。今天你也去,两只一起,看看有没有游客来。”

他不是个保安吗?

但时朝面上不显,乖乖拿起来。

鸡窝头想了下还是和他解释:“你不是替那个骨折的吗?他干这个,他不还得半月才回吗。这半月你干脆也替了吧,我按日薪三百五给你算。你肯定不亏,就是有点累,想做就做,不想做你放下走就行。”

时朝当然不会拒绝:“谢谢您。”

鸡窝头摆摆手,出门抽烟去了。

时朝在单间换上头套,闷在里面,习惯了一下用头套的网孔往外看。

他觉得差不多才走出去,找昨天和自己比爱心的难兄难弟。

等走到地方,他也习惯了移动等于流汗的模式,汗流浃背。汗水囤积在睫毛上,欲坠未坠。

他和另一只熊摆摆手:“你好,你是哪个部门的?”

熊站得笔直,瓮声瓮气,是只公的:“我兼职。你刚来吗?告诉你啊,少动,除非游客来。不然一上午汗死,这个天还二十几度,真要了人命了。”

时朝:“快了,进十月就降温了。”

熊:“那倒是。”

时朝:“怎么想着来这找兼职?”

熊长叹一口气:“唉,说来话长,和我姐夫有关,为了锻炼我把我扔到这,说是体验一下生活。”

时朝:“姐夫?”

熊:“嗯,特别变态一人,自律得像个刻度表,纯工作狂。我老爸特喜欢他,什么都听他的,我们家他最大。他说让我兼职,我就得出来兼职。”

时朝:“就让你一直在这?”

熊:“那倒没有,他让我在这呆一个月,然后给他一份工作报告,什么人流量啦,吸睛元素啦,还让我挨个数游客,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时朝没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

直到熊和他解释这个游乐园是自己家开的,姐夫把他扔在这里属于锻炼,时朝才说:“姐夫对你很好。”

熊:“是挺好的,就是整天板着个脸,回回看他都没高兴过。”

时朝笑了笑,不再接话。

这里处于游乐园偏南的角落,离主干道很远,游人来得很少。

他们便无言地站着。

中间熊同事还上了趟单间歇息。

快午饭时,两个人正要离开这里去换吃饭,时朝突然被一个小朋友从后面扑了上来,抱住了腿,叫道:“小舅舅!”

小朋友年纪不大,不超过五岁,声音软甜软甜的。

时朝旁边的熊啧了一声:“叫谁呢?竹竹,把你舅舅认错了好不好?”

时朝从他先前的话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既然叫舅舅,那这是熊同事姐夫的孩子。

熊摘下头套,把松开时朝的小朋友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竹竹今天终于学乖不嫌热了?新衣服谁买的?”

叫竹竹的小男孩跟着他的动作张开胳膊,兴奋地笑,条理很清晰:“衣服是爸爸买的!今天坐爸爸的车来的,刚从空调车里下来才不热。妈妈有事,我和爸爸一起来看你啦。”

时朝这才转身,看到这个小朋友。

小朋友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长袖长裤,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墨镜。

蘑菇头。头发竟然是漂亮的白金色。

时朝和小朋友打了个招呼,刚想摘掉头套,看到不远处跟过来的男人。

大步走来的不是什么陌生人,是已经和他分手七年的前男友,也是昨晚他盯着看了半天的新任郝氏集团董事长。

郝与洲。

熊同事毫无所觉时朝呆滞的目光,热情地说:“这是我姐夫!姐夫,这我兼职的同事。”

时朝透过玩偶服眼睛的孔,视线黏在来人脸上下不来。

今天二十八度,穿着熊衣服像烧热,可时朝的血液都趋于冰凉。

男人走到他面前,和昨晚显示屏里一模一样,甚至比分辨率不高的显示屏更加俊美。

此刻他没有表情,微微点头,说:“您好,麻烦你照顾以航。”

阳光从他耳侧落下,将他的头发染成金棕,时朝从网孔里,看到他礼貌疏远的眼睛。

看到穿着熊玩偶服的人呆住,来人略微蹙起眉,像在谴责时朝的失礼。

但那一点不喜也很淡漠。

他确实和熊同事话里说的一样。

板着个脸,没高兴过。

余以航,也就是熊同事,圆场道:“这是今天新来的同事,比较腼腆,不爱说话。”

男人没得到回答,不再多话,“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小朋友的脸,说:“竹竹,想去哪里吃饭。”

时朝这才听实了他这句话。

他声线位置很低,出口声音低沉,给这个角落里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贵气。

大学在宿舍,他们一起睡觉时,自己总会被对方搂住腰,蹭不够似的贴着耳朵摩挲,因此最熟悉的就是这种音调。

像下午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一台大提琴在阳光下晒暖,摸上去,会带着午后太阳的温度。

额上麻痒的热汗唤回他的神智,时朝回神,第一个念头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第二个念头……

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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