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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背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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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背后算计

江枫道:“要查是不是叶相杀的人,倒也不难。怕只怕江南司新立,总有疏漏。这面一查,倒让人黄雀在后了。”

思卿颔首,“先听听风声好了。兰芷过继了去,要是李元贞夫人的病还不好,兰芷的处境岂不更糟糕?太医署章和邕看风疾最好,也去了惠民药局几年,我叫他上京来,怎么还不来?”

菱蓁道:“姑娘别急,就在这一两日了。”

待思卿将“叶兰成的回信”火速伪造好,章和邕进京,叶兰芷便悄悄过继给了李元贞夫妇为女。承平伯府、嘉国公府有意无意隐瞒,直到人送走了四房才知道。李元贞夫人病势好转,叶兰芷也在李家扎根。从前叶家三房不怎么出头,认得叶兰芷的人少。李元贞夫人和叶兰芷又都不爱热闹,所以知道李元贞夫妇的螟蛉义女是皇后堂妹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叶兰芷出继后,宁寿侯忽然死于回原籍的途中,宁寿侯夫人先是得了疯病,而后就不见了踪迹。有人查思卿的养父,这风声出来又莫名消失了,思卿心里极度不安。江枫要回抚州祖宅上坟,武振英也要同行去祭扫旧友墓庐。江枫临行之前与思卿细细计议一番。

江枫一离京,思卿又无聊起来,便主动去招何美人,因见何美人郁郁的,思卿便装贤惠说要晋位她为昭仪,晋位方慧嫔为惠妃,晋位周贵妃为皇贵妃。周贵妃说自己不配,方慧嫔辞得落落大方,何美人却宛如思卿挖好了陷阱要坑她,吓得恨不得落荒而逃。菱蓁私下道:“也不知道她心虚什么?”

临近千秋节思卿仍然住在西苑,自从思卿提起要晋封周氏方氏何氏来试探萧绎,萧绎总是不来见她。

彩云易散琉璃脆,萧绎的爱意来得快,消散也快,至少思卿是这么觉得,她很快将萧绎所赠的珠钗锁在柜中。

有一天黄昏时分贵妃周氏来拜,两人在太液池高处的亭子里叽叽细语。春末的夕阳照在太液池中,波光粼粼,显得西苑的亭台楼榭格外渺小。

周氏终于敛衽告退,走过盘旋的小径,回头看时思卿仍然凭栏目送她,见她回头,思卿摇了摇宽大的袖子,周氏亦莞尔一笑。

这样美的情景,萧绎不知为何看了心里很不舒服。他快步走到亭中,思卿笑了笑,“你来了。”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两人昨天才刚见过一样。

萧绎的脸色越发难看,变作冰冷的玉人儿,“我以为你又生气了。”

思卿一笑,“怎么,非要我生气,三哥才高兴?”

萧绎指着周氏离去的方向,“你明明知道……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何美人明明想要你死,你还能若无其事保她。思卿,我真的不明白……”

萧绎对逼死自己母亲的太皇太后一直有心结,周贵妃又是太皇太后的人,萧绎对周贵妃不过是场面上过得去。从思卿进宫开始,萧绎就不喜欢思卿与周贵妃往来。

“周姊姊怎么了?”思卿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一切的明明是你,你不动她,为的不就是她知道很多太皇太后的旧事。三哥,你明明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演戏,为什么不责怪别人,反而来找我说这些话?难道你就想看我天天跟你使性子生气,天天跟你要这要那?我大度一点,不好么?”

萧绎站起身来,“你究竟是大度,是贤惠,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

思卿慢慢坐直了什么,“哦,原来你疑惑这个。看来康王府谋逆时,我就应该一走了之,不应该留在这里,差点成为刀下之鬼。你想说什么?想说我这么做在意的不是你,而是权势,是尊荣?”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你喜欢我大度时大度,我要在你不喜欢我大度时悭吝,对么?”思卿随手拿过一把扇子,“我可不是泥人。”

萧绎重新坐下,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思卿问:“我要你给余允和翻案,让傅伯伯不用在躲躲闪闪;要你给靖国公翻案,让上阳郡主不再受怕担惊,你能立刻马上做到?”

萧绎没说话,思卿继续道:“不,你不能,因为你图一个江山永固。我的私心,你做不到。那么你的私心,我也做不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日暮后菱蓁仍然担忧,“陛下回京来,你们才安生两天,你又跟陛下闹意气。”

明明知道萧绎避讳周贵妃,思卿一而再、再而三像周贵妃示好,也不知思卿怎么想的。

思卿却淡淡道:“你担忧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从接手京卫那一刻起,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菱蓁问:“出了因为不喜欢周贵妃,陛下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调动京畿庶卫、启用孙平甫、与宗王们起冲突,范子冉都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会引起三哥的怀疑,他鼓动我做,三哥——陛下,当然也会怀疑我,”思卿道,“这是人之常情。他问我为什么抬举何美人,我还想问他呢,何家的爵位本来应是仁诚皇后亲兄弟的,仁诚皇后没有亲兄弟,这才给了何宁嫔的兄弟。如今宁寿府出事,何适之也没儿子了,何美人只是旁支,他为什么又把爵位给了何美人的胞弟,还不是为了东宫,还不是怀疑我会对东宫不利?”

菱蓁忧心忡忡,“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思卿啪得合上妆盒,“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也算是死里逃生。总之,我是不会走先仁诚皇后老路的。”

“有时……”菱蓁咬牙道,“姑娘对陛下太过无情。”

思卿听了反而一笑,“菱蓁,我知道你陷得很深,但是情爱才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姑娘一定要这样想?”

“你想我像仁诚皇后一样消失么?”

主仆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菱蓁终于悄悄消失在帘幕后,独留思卿对镜微笑不言。

过了两日思卿心烦意乱,觉得左肋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索性躲在帐子里高卧到午后。这一日元凌波匆匆来找思卿,云初笑她:“每次都这么冒冒失失的,后面有鬼追你还是怎得?”

元凌波没有理会云初,对思卿道:“宁寿侯……如今也不是宁寿侯了,她夫人跑回京里,挟持了何美人的母弟。”

思卿轻轻“哦”了一声,因为早已预料到宁寿府出事之后何家会内斗,所以也不慎吃惊,只道:“宁寿侯死得有点蹊跷。”

元凌波又说道:“她一直等沈夫人出京才动的手。”

思卿点一点头,“你去盯着就行,就当不知道。”

元凌波走后没多久,云初就无奈道:“姑娘,何美人来了。”

思卿冷下脸,“不见。”

这时菱蓁闻讯也走了进来,“姑娘,你不见何美人,她又在那里哭哭啼啼,没个样子。”

“就说我头痛,”思卿把帐子一合,“眼痛、浑身都痛。有事情要她找周氏去。”

菱蓁劝道:“她自然不会去找贵妃,殿下不见她,她肯定闹贵太妃去。公主和三个哥儿可都在贵太妃那里呢。”

思卿无奈,只得道:“她跟娘家传起消息来还挺快。”

菱蓁另有担忧,“奴婢只是担心……前儿的闲话与她家的事情有关。”

一时放了何美人进来,何美人见只有菱蓁与云初在侧,索性放声泣道:“宁寿侯夫人疯了,挟持了妾的母弟,请殿下救命。”

思卿道:“你和娘家传起起信儿来,还挺快。”

何美人一愣,思卿接着道:“我也不和你打哈哈了,你说,我如何能够信任一个背叛过我的人?抛去给东宫下毒的那一次,你以为我后来不知道那些火药是怎么进了东宫大殿房梁上的?我知道你恨何家,别人都觉得你不会害长哥儿,我却不这么觉得。一个姓氏,一条血脉,也没那么重要。如果长哥儿真的出事,何家才算真真正正的完了,你报复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是么?”

“妾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没追究你怎么就与康王府的逆贼扯上关系,已经是放你一马了。怎么你还想给我下套?”

何美人争辩,“殿下明鉴,妾并无此心。宁寿侯夫人疯了,挟持妾的母弟,只为要挟妾……杀了殿下。”

思卿随意道:“那你就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要是成功了,她不就放了你母弟了吗?”说完转身就走了。

晚间萧绎又来西苑,思卿没心情与他说话,萧绎却道:“何美人是不是来寻你了?”

思卿道:“对。宁寿侯夫人要同时挟持两个人并不容易,明明报官就能解决的事,她找我做什么。”她凑近萧绎,耳坠的流苏沙沙打在萧绎鬓角上,“你去看着她,这个时候她要是寻死,我最不安稳,会被说闲话的。”

萧绎突然就问:“东宫爆炸跟她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话和安为什么还挟持她?”思卿道。

萧绎摇摇头,“那也不好说。”

这时候菱蓁隔着屏风道:“姑娘,霞影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来,却是十分不合规矩的。”

思卿挑眉,“她这时候来做什么?不怕一会儿出不去了?”

菱蓁犹豫了一下,“恐有大事,故而前来。”

思卿披上外衫道:“前面说话。”她刚要起身,却被萧绎拉住袖子,思卿道:“你做什么?今儿我左肩一直痛。”萧绎连忙放手,思卿飘飘然然已经绕过屏风去了。

霞影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家四房的叶秋岭之女、思卿的堂妹叶兰茉。

思卿却不认识,见她行礼,问霞影道:“这是谁?”

菱蓁连忙小声道:“四房的兰茉姑娘,大排行好像是四姑娘还是五姑娘。与兰蕊姑娘不是一母同胞,生母是谁……我也分不清楚,总之不是从前的四太太。”

叶兰茉怯生生的,思卿问霞影道:“你带她来有什么事?”她对叶家人说话口气一向淡淡的。

霞影道:“兰茉姑娘来嘉国公府见奴婢,非要见殿下一面,她说……”说完她目视叶兰茉,思卿意识到霞影不是莽撞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于是对叶兰茉道:“我也不知你行几,起来说话。”

叶兰茉仍是怯生生的,脸色奇异得红,焦躁而慌乱。她迅速抬头看了一身便装得思卿一眼,又低下头去。霞影急了,“她撞见了从前宁寿侯夫人的侍女小葭与四老爷、四太太和蕊姑娘见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屏风后的萧绎亦觉不可思议。菱蓁看了思卿一眼,上前拉住兰茉的手道:“好姑娘,娘娘是一贯不管娘家的事,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

“你一笔能写出一个叶字?”思卿怪声怪气道,“你写一个给我瞧瞧。”

叶兰茉下了一哆嗦,菱蓁连忙安抚,对思卿道:“姑娘先别说气话。”

“别说气话?”思卿冷笑,“一个两个,说起来是娘家,实际上都是祸害。”

叶兰茉听了这话唬得脸色霎时又白了,思卿一指旁边得圈椅,“你坐下说。你当知道的,你们叶家得姑娘,但凡听娘家摆布的,没几个有好下场。今日你说的话果然属实,那么我对兰芷如何,以后自然也对你如何,无论你姓叶不姓叶。”

叶兰茉也不敢坐,菱蓁道:“好姑娘,深夜进西苑本就不合规矩。霞影带了你进来,你怎么能一直不言语?”

叶兰茉看了霞影一眼,霞影颔首,叶兰茉小声道:“我……我……午后……不对,是自从舅太太摆酒后,蕊姊姊不知道怎么,就和后娘好了。最近蕊姊姊总是回娘家去和娘还有父亲说话。今……今天我在园里午睡,有脚步声,却见蕊姊姊和娘躲在大姐姐旧时住的阁子后面说什么。我好奇蕊姊姊怎么突然就和娘好了,就听见他么说……”

菱蓁急道:“说什么?!”

叶兰茉咬牙道:“就说大姐姐没有良心,何美人的胞弟都有爵位,偏咱家没有。还说大姐姐在南边跟着蓝伙计长的,说不定查一查蓝伙计的旧事就能查到什么故事。到时候不愁大姐姐捡了高枝儿飞就忘了叶家。”

菱蓁吓了一条,连忙去看思卿,害怕她突然又砸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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