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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故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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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故人来访

江枫道:“我知道啊。”

沈江东面色大变,江枫道:“我来都来了,不能白跑。昨儿我快刀斩乱麻,昨天挟持了姓钱的在余杭新娶的小美人儿,让姓钱的拿三万现银折成银票来赎。今天天没亮,姓钱的还真拿出银票到孤山上赎佳丽。你说若非他拥仓庾不发,囤积居奇,怎么可能又那么多银子?”

沈江东急道:“你这也做也太冒险了!”

江枫接着道:“我把姓钱的打晕了,然后撕了我给他的信,并把姓钱的私印搞出来伪造了一张他存在商号儿的存票。”

“人呢?钱呢?”

“人扔出城去了,保不齐还会回来,他要回来肯定捉贼,我得快跑。钱和有姓钱的私印的存票我交给城东镖局了,安平郡王很快就会收到。”

沈江东道:“够狠。”

江枫道:“小美人儿是何守之的人给姓钱的介绍的,何守之有问题。”

沈江东道:“我会尽快给永和郡王写信。还有一个问题,安平郡王收到那三万……”

“里面还有一封匿名信揭发姓钱的,”江枫道,“你还有事么,没事咱们出去逛逛,逛好了我好跑路。”

江枫还没有跑路,麻烦就找上门来。

大批兵丁集结在沈江东夫妇居处外时沈江东正在芭蕉树下发呆,江枫终于梳了个高髻,穿着柳色长裙,肉桂粉对襟长衫,戴一对胡珠耳铛,她正在揽镜自照,听到一阵脚步声马蹄声传来,沈江东正在飞速重写和离书,越是着急越是写别字,江枫看着好笑,于是隔窗对沈江东道:“是祸躲不过。”

沈江东没说话,江枫催他往外走,走到正厅看见大批兵丁集结在仪门外,安平郡王的亲兵当先,看到沈江东就道:“嘉国公,长沙郡王,东窗事发了!”

长沙郡王是此前沈江东兵败新建、定藩谎称他投降后假封给他的爵位,安平郡王的来使这样讲自然是来者不善。

沈江东抱臂道:“谁东窗事发了?是贵上吧。”

安平郡王速遣亲兵至余杭,足见“诚意”,沈江东不知道江枫的计策能不能稍微提醒二王,但他深知此时此刻自身难保,说完这句后便缄默不语。

安平郡王的亲兵道:“皇后执意启用叛贼孙平甫,内阁一群废物不敢驳斥。孙平甫率军离京原籍叛乱,叛军害死康王祸乱京畿!嘉国公可知孙平甫究竟是怎么万里迢迢逃回帝京的?”

沈江东道:“孙平甫既然已有反心,为何他要万里迢迢,回京送死?”

安平郡王的亲兵冷笑,“当然是为了勾结中宫,祸乱朝纲。”

沈江东道:“这个说辞你觉得通顺吗?贵上信,你信吗?”

亲兵道:“嘉国公可真是不遗余力为孙平甫脱罪啊。郡王已然查知孙平甫系由余杭经金陵赴京的。”

“那贵上去寻金陵督抚,找我做什么?”

“嘉国公为何不认?”

“贵上没有证据,大敌当前不齐心御敌,在这里葳蕤起来,我为何要认?!”

“争出个子丑寅卯了么?”江枫走出来,目视安平郡王的亲兵,问沈江东,“这人是谁?”

亲兵大怒,沈江东低声道:“是安平郡王的亲兵。”

江枫挑了挑眉,“那还得多谢这位将军,军纪严明,没有直接冲进来翻找一气。”

沈江东道:“夫人!”

江枫道:“兴师问罪的来了,你觉得跟他讲道理,能讲通么?要是真能讲得通,你也做不了‘长沙郡王’了。”

沈江东大惊,正要说什么,安平郡王亲兵道:“很好,沈夫人替嘉国公认了。”

“我替他认什么了?”江枫道,“过往旧事,已有定论。你旧事重提,转弯抹角,怕不是想祸水东引吧?”

安平郡王的亲兵道:“嘉国公勾结定藩,助逆贼孙平甫回京与中宫谋逆。武定侯府与你们沆瀣一气,京卫副领孙承赋在宜宁行宫谋害今上。我们郡王自当清君侧、靖朝堂,以期齐心协力,剿灭定藩。”

江枫一笑,“我听懂了,贵上将上直京卫一把扫入敌方,美其名曰清君侧,实则为清君王。陛下在宜宁行宫扶病,皇后在京中亡于乱军,端王、康王等宗亲在北死于皇后之手。贵上拥兵北上,再无阻碍,自可问鼎中原,与定藩划江而治。”

安平郡王的亲兵听了怒不可遏,大骂一声放屁,江枫笑着附和,“不错,贵上的诡计,臭不可闻。”

沈江东小心翼翼碰了江枫一下,江枫笑道:“我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江东道:“陛下命我经略浙闽戎务,便宜行事。你们这样冲进来,不知道是谁给的权柄。”

江枫继续拆台,“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江东转顾,江枫道:“不过我挺好奇,眼前这位将军真能在余杭杀了你我?”

这时候巡抚姚远图满脸懵懂走进来团团作揖,江枫躬身为礼道:“姚抚院好,多谢如夫人的药。”

姚远图只得先向她回礼,然后转头对安平郡王的亲兵道:“嘉国公经略浙闽戎务,将军这是做什么?”

“姚抚院夸奖了,”沈江东道,“我连门口这两个兵都督不了,逛个窑子,转头我夫人就知道了。”说完大马金刀往旁边一坐。

江枫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展袖子请姚远图坐下,自己去斟茶。谁知道这时花厅四周布满了安平郡王的兵,伸手拦住江枫。沈江东终于怒道:“在浙闽,我说的不算;在余杭,我说的不算;但是在这儿,你可别太过火!”

江枫笑了笑,“那他的激将法就奏效了,嘉国公谋反啊,对安平郡王的亲兵下手,安平郡王自可调动江左兵备把你碾成齑粉。到时候余杭西南门户打开,送给定藩,正中郡王下怀。”

沈江东听这话的语气和思卿平素阴阳怪气的言语如出一辙,正要找补两句,姚远图出来调停道:“嘉国公夫人所言极是,这……大敌当前,何必起祸于内?”

安平郡王的亲兵道:“姚抚院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江枫走到沈江东身侧道:“看来余杭虽好,我无缘一睹秋景。”说完对沈江东道,“走吧。”

沈江东问:“去哪儿?”

江枫的下巴朝安平郡王的亲兵一扬,“这不是明摆着‘请’国公去安平郡王军中‘借’您的脑袋来了么?”

姚远图吓了一跳,对安平郡王的亲兵道:“这捕风捉影的话不可信,京里如何尚无明旨,安平郡王何以认定京中已乱?”

江枫看了姚远图一眼,这真是诛心之语,明摆着指责安平郡王私下刺探京中消息意图不轨。

姚远图一向和叶秀峰不和,当初是反对继立叶秀峰之女为后的臣僚之一,安平郡王出来说中宫谋逆,按说姚远图应该明哲保身不言不语。可他如此行事,分明是此前今上有旨命他襄助沈江东。

沈江东似乎也明白过来,要姚远图再为自己做什么也不现实,沈江东对姚远图道:“姚抚院,我在余杭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你最清楚,劳烦姚抚院回府替我写个折子申辩。”

这就是帮姚远图先脱离眼前局面,姚远图如何不知?他竟然已经表态,又无倚仗,立刻就道:“请国公放心。”说完起身告辞,向江枫一揖,看也不看安平郡王的亲兵,拿起脚就走了。

沈江东站起身,“我跟你去见安平郡王。”他深知倘若此时和安平郡王再起冲突,一旦影响到江左战局,他没有罪也变成有罪,所以必须赌一赌。

安平郡王的亲兵听了一个呼哨所有人都向沈江东和江枫围了上来。

江枫问:“以什么名义抓我?嘉国公的夫人,还是上直京卫的吏员?”

亲兵似乎愣了一下,江枫道:“嘉国公爷好走,大难临头各自飞,告辞。”

安平郡王的亲兵腹诽江枫不义,立刻道:“中宫谋逆,你府军卫就毫无问题?”

江枫道:“你先拿出中宫谋逆的证据,再问我府军卫有无问题罢。”

沈江东刚要说什么,江枫道:“要不然请贵上来余杭说话?快马而来,快马而去,不过三日而已。”

亲兵怒不可遏,沈江东意识到江枫在不停激怒对方,似乎是因为手里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他看了江枫一眼,坐了回来,“这一去赔了夫人不划算。我就在这里不动,也可不见外官。你们可以派遣一千人、一万人来把这里围住,但我不会同你走。当然,可以请郡王来这里说话,你们也可以冲进来直接杀了我,但是我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不能说我谋逆。我到了安平郡王军中,那里才日日与敌军通达交锋,我去了才有嫌疑,不是么?”

江枫心想您这胡搅蛮缠终于得了我的真传。沈江东敲敲桌子要水喝,淡淡道:“反正你们可以把我饿死、渴死,但是你们不能诬陷我谋逆。”

安平郡王的亲兵要带人拥上来动手,江枫亮出她南下组建江南司时今上通过思卿交给她的令牌,“你们尽管动手,不过动手前你们可想好了,如果你们冲上来,那谋逆的可就不是中宫,是你们郡王了。”说完她又笑了笑,“要是皇后没有谋逆,你们将如何自处?就一点儿退路都不留?”

沈江东在余杭被拘在江左迅速掀起轩然大波。由于他曾败北,来江左又一向以退让闻名,故而被视为软弱无能之辈。安平郡王直指他通敌后江左官吏多半选择缄默不语,姚远图致书永和郡王,希望永和郡王能解开危局。

沈江东夫妇都不相信中宫会谋逆,江枫很快收到来自江南司的飞鸽传书,内容比嘉国府给沈江东的更为详细。大抵是害怕走漏风声,信中没有直言此次帝京暴乱的原因,但是私兵、爆炸之类的讯息让江枫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对沈江东吐出两个字,“唐鹏。”

沈江东奇怪道:“什么?”

江枫淡淡道:“唐鹏才是京卫中真正的定藩暗线。”

沈江东道:“我虽然已经知道唐鹏有问题……但之前你们不是查过了,他不是定藩暗线么?”

江枫道:“首先,熙宁十八年偏他多长了一只眼睛,在端王次妃丧礼上看见了刺杀皇后失败后逃走的前府军卫指挥陈南飞。其次,你想想当初韩守慎挟持了端王世子,皇后为什么不带程瀛洲出城去见韩守慎,而带唐鹏去?”

沈江东答道:“因为熙宁十三年程瀛洲跟端王府的番僧交过手,皇后怕孟光时的旧事露馅。”

熙宁十三年秋天,太皇太后还在世,孟光时还是今上派往端王府监看端王的棋子。

今上与程瀛洲到西山密会孟光时,险些被端王撞破,程瀛洲也因此受伤,途中萧绎与程瀛洲遇到了去西山上香的沈江东兄妹和思卿,思卿因是知道程瀛洲与端府侍从交过手的事。

后来定藩长子韩守慎进京挟持端王世子逼思卿现身,思卿便未带程瀛洲出城去见端王、端王世子及韩守慎等人,而是让唐鹏同行。

江枫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皇后在冒险,在试探唐鹏。”

“可是他没有帮助韩守慎逃走。”

“来的是韩守慎,不是仙居长主的驸马韩守忱。唐鹏说不定是韩守忱的人。兄弟阋墙,一直是定藩的心病”。

沈江东大惊,“唐鹏是韩守忱的人?这下帝京的麻烦可大了!”

三日后姚远图来拜,对沈江东夫妇道:“内阁传书,请嘉国公还京。”

沈江东平静地看着姚远图道:“外面都是安平郡王的人,我没那么容易离开江左。”

姚远图沉默不语,沈江东起身送客。

江枫对沈江东道:“你不回京,可是抗旨。”

沈江东则问:“陛下的情形不明,安平郡王怎么可能轻易放我回京。”

果不其然,安平郡王在是日夜间即再遣亲兵和来余杭督粮的何守之,意欲公然以沈江东的性命“鼓舞江左士气”。姚远图对安平郡王拥兵自重无视誥令的行为目瞪口呆。

熙宁十九年,因为何家怀疑沈江东夫妇扣留了抚州案的关键证据欲对何家不利,故而何守之在粮草上做文章,致使沈江东兵败新建险些丧命。嘉国府与何家的仇怨自此越结越深。然而近年何家忽然转变态度在熙宁二十年前后意欲推出何守之替何家赔罪。(何守之与沈江东恩怨前情见第三十二章世局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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