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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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白染救了秦老太太。

成了秦家继承人秦墨的妻子。

人前,

“我很幸运能遇到白染,并结成夫妻。”

人后,

“秦总,你现在能够完全掌控局面了吧,这秦夫人可真不是人当的。”

三年期间,秦氏集团的市值整整翻了一番。

秦墨也从以前被家族胁迫,成长到不需要再受家族擎肘。

“三个月后,协议期满,我自会兑现承诺。”

是的,他们两个是协议夫妻。

各取所需。

这三年,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暧昧,没有拉扯,算是谈得来的朋友。

三年一过,他们就会各奔东西。

如今三年之期,只剩下三个月。

01

秦氏举办的慈善晚宴上。

白染又被迫开始营业。

她挽着秦墨的手臂,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上流社会的女人真累,要端庄,要优雅,要不能失了体面。”

“秦总,秦夫人。”

有人举杯上前。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伉俪情深。”

“王总过誉了。”秦墨礼貌回应。

白染接话:“王总和王夫人才是让人羡慕,结婚十年,感情还那么好。”

王总夫人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结婚十年,私生子都八岁了。

但没关系,场面话嘛,大家都懂。

等人走远,白染压低声音:“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爱听假话?”

秦墨微笑回应,嘴唇几乎不动:“演好你的秦太太就行。”

“这点我真佩服你,”白染也微笑,“难得的情种。”

两人窃窃私语,在外人眼里又成了恩爱证明。

毕竟,三年前白染救了秦老太太,秦墨以身相许,这事当年可是刷爆了热搜。

三年下来,秦氏市值翻了一倍,秦墨“宠妻狂魔”的人设立得稳稳当当。

白染觉得这笔交易不亏。

她需要那块地——老家那片祖坟地,埋着白家几代人,也埋着十里八乡的祖宗。秦氏要开发度假村,那片地首当其冲。

乡亲们跪到秦氏楼下都没用,资本的眼里,泥腿子的祖坟算什么呢?

她挟恩图报求了秦老太太,老太太心软,但不管事。

是秦墨主动找的她。

“协议婚姻,三年。那块地归你。”

她当时问:“为什么是我?”

“家里让我联姻,我不喜欢。你救了我奶奶,他们不会反对。至于三年——”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她应该已经成长得足够精彩了。”

白染听懂了。

他心里有人,在等那个人回来。

而她,无权无势,有软肋握在他手里,是最好的契约妻子——不会纠缠,不会当真,三年一到自动退场。

她签了字。

三年。

各取所需。

还剩三个月。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染的脸都笑僵了。

然后她看到了林妍。

正红色露背长裙,烈焰红唇,像一团火。

“阿墨,好久不见。”

秦墨的身体僵了一瞬。

白染的眼睛亮了——正主回来了。

“妍妍,你回国了。”秦墨的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昨天刚回,听说今晚有局,就来了。”

林妍瞥向白染,上下打量,“这位就是白小姐吧?阿墨提起过你。”

白染伸出手:“林小姐,欢迎回国。”

林妍没理,对秦墨娇嗔:“我有朋友在那边,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秦墨点点头,然后看向白染:“你找个地方休息。”

“好。”

白染识趣地松开手,看着两人并肩离开。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带着探究、同情、看好戏的意味。

白染不以为意。

没人关注才好,她乐得自在。

但她刚清净了一会儿,林妍就来了。

“白小姐,像你这样出身的人,能攀上秦家,想必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白染皱眉。人长得不错,嘴真臭。

但她不是吃亏的性子。

“林小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我家祖坟看了?”

林妍脸色一变。

“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还挺牙尖嘴利。早晚会被扫地出门。”

扫地出门是早晚的事,但被人这样贬低,白染也有脾气。

“早晚的事,早晚再说。”

她端着果汁转身,不想和秦墨心爱的女人有什么龌龊。

毕竟自己的软肋在秦墨手里。

她端着果汁想走,林妍却挡在她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阿墨宠着你,所以就有了挑衅我的底气?”

白染无语。这女人有功夫找自己麻烦,咋不去找秦墨腻歪?

“林小姐,我从没那么想过。秦墨从来不是我的底气。我的底气是我自己——不作奸犯科,遵纪守法。”

林妍大概是来示威的,结果被白染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她气得直接端起酒杯。

一杯红酒,当着众人的面,泼在了白染脸上。

周围一片惊呼。

“天哪!泼酒了!”

“现任和前任闹起来了!”

“你们说秦总会站哪边?”

“当然是现任!秦总宠妻出了名的!”

白染抬手抹了把脸。

众目睽睽,秦夫人被泼酒,丢的不是她的脸,是秦家的脸。

她不明白这女人抽什么风。大庭广众打秦家的脸,难怪嫁不进秦家。

太蠢。

林妍把酒杯放下,得意地看着她:

“白染,得意什么?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白染没说话,端起旁边桌上另一杯红酒。

林妍抬高下巴:“你敢?”

周围安静下来。

白染看着她那张写满“你能奈我何”的脸,手腕一动——

她什么都敢。

包括和秦墨假结婚。

酒杯即将泼出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秦墨不知何时出现,脸色阴沉。

他看着白染狼狈的样子,皱眉:“怎么回事?”

林妍抢先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我心情不好,找点乐子。可你的小娇妻……”

她瞥了白染一眼,“气性挺大,非要泼回来。”

白染有些敬佩林妍的坦诚了。

她似乎是有恃无恐。

可在秦家举办的宴会,公然侮辱秦夫人,她必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不说话,只看秦墨。

眼神告诉他,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

秦墨看向白染,眼神复杂,

“和妍妍道歉。”

白染胸口一窒,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相处三年,两人关系融洽。

她自认为两人也算朋友。

也自认了解他。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秦家的脸面。

可明明是她被当众泼酒,被羞辱。

秦家同样被打了脸面,该道歉的明明是林妍。

可他却直接站在了林妍那边。

果然够爱。

“秦墨,你确定?”

“白染,别让我说第二遍。别忘了,那块地。”

最后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白染垂下眼睫,所有愤怒、屈辱、不甘,都被生生压了回去。

自己是丢脸,可秦家的脸面也被放在脚下踩了。

可秦墨愿意。

02

“林小姐,抱歉。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她微微欠身,姿态谦卑。

林妍脸上得意几乎溢出来。

她走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刚刚是不是觉得我蠢?现在看看,蠢的是谁?”

白染确实还是低估了林妍在秦墨心中的分量。

所以自认倒霉。

“林小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她看向秦墨,“我没想到秦总好的竟然是这一口。”

白染眼里的不屑让秦墨皱了眉头。

“别穿着这身脏东西到处走,给秦家丢脸。”

说罢,他林任由林妍挽着手臂,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再没看白染一眼。

周围议论声四起。

“什么秦太太,正主一回来,替身就得现原形!”

“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白染挺直脊背,在那些目光中走向休息室。

她告诉自己:再坚持几个月,她和秦家就不会再有关系。

为了那块地,为了乡亲们不用跪着求人。

她可以忍。

她刚劝好自己,门就被推开了。

林妍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笑得不怀好意:

“我知道你和阿墨是协议结婚。”

白染转身看她:“既然知道我们早晚会分开,为什么还要当众给我难堪?”

“因为我高兴啊。”

林妍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挑起她一缕头发,又嫌弃地松开,

“每次看到媒体上你和阿墨秀恩爱的新闻,看到他那副‘宠妻狂魔’的样子,我就恶心,我就不高兴。”

“我不高兴,当然要有人不痛快。而你——”她轻笑,“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白染看着林妍扭曲的嘴脸。

皱了皱眉。

她回想着这三年,确实配合秦墨演足了戏。

救命之恩,以婚相许。

本就赚足了话题。

每个纪念日、生日、节日,她还会按照秦氏公关部精心设计的剧本,配合秦墨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

烛光晚餐的照片,互送礼物的视频,机场送别的拥吻……

三年时间,秦墨“宠妻”人设立得稳稳当当,秦氏集团的股价也因此一路飙升,市值翻了一番。

她和秦墨甚至为离婚准备好了理由——

她白染“不孕不育”,自觉愧对秦家,坚持离婚。

届时秦墨再上演几出“深情挽留”“痛心放手”的戏码,又能圈一波好感,稳一波股价。

多完美的商业策划。

林妍见白染不回话,越加放肆。

“白染,一个替身而已,别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染看着眼前这张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美丽脸庞,想到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淡淡的回应。

“林小姐,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替身。但替身也有替身的规矩——戏没散场前,角儿还是角儿。你打我的脸,同时也是打秦墨的脸。”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妍下意识后退。

“所以在这段时间,我们最好相安无事。这样不至于让秦墨为难。”

03

“就凭你也配让阿墨为难?”

“看来你还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我就让你看的更透彻一些。”

林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白染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从小到底,她也是父母宠着长大的宝贝。

从未被人打过脸。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

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抬起手就要打回去——

门被推开。

秦墨怒吼。

“白染,别太过分?”

声音落下的同时,白染的手,已经被秦墨死死拦住。

然后一个用力将她甩了出去。

白染的腰磕在柜子上,生疼。

白染忍下眼中的泪,强忍着疼,

“秦墨,你眼睛瞎么?是她先打了我!”

秦墨看着白染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不耐烦地皱眉:

“一个巴掌一万,够不够买你闭嘴?”

一个巴掌……一万?

白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扮演”了三年丈夫的男人。

这三年,不是没人嫌弃她的出身,羞辱她。可每一次,秦墨都会挡在她前面。

他说:“钱再多,不修德行有什么用。”

他说:“我的夫人,不是你们能惹的。”

秦墨护着她。

在这三年,没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今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她。

“你说过,我当你的秦太太,不会有人欺负我。这就是你的承诺?”

林妍嗤笑一声,

“你不过就是我的替身,我这个正主回来了,你还指望阿墨护着你?你也太痴心妄想了。”

“我要是你,在我面前,会夹着尾巴做人。”

秦墨没有反驳,看着白染再次加价。

“嫌少?一百万。”

“我不要钱,”

秦墨皱眉问:“白染,见好就收,一百万,够你花好些年。”

“可惜,我不差钱。”话音未落,白染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林妍脸上。

白家虽然是村里的,但有自己的养殖企业。

虽然不能和秦家比,但她确实不差钱。

秦墨反应过来,急急的走向林妍。

“妍妍,你怎么样?”

林妍推开他,泪眼婆娑:

“秦墨,你就这样看着她打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有,妍妍,我爱的只有你。”

“那你给我打回去!”

秦墨为难:“妍妍,她救过奶奶,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到这里,以后别来找我。”林妍转身要走。

秦墨拉住她:“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你知道我受过多少委屈吗?”林妍哭得更凶,

“你知道我受过多少委屈吗?当年你奶奶逼我离开,我在国外一个人多难熬你知道吗?现在我回来了,又被你的‘妻子’当众羞辱。秦墨,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秦墨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绝:“好,我给你出气。”

他转身,一步步逼近白染。

白染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镜子。

“秦墨,你要恩将仇报?就不怕遭报应?”

秦墨攥紧拳头,又松开:

“我答应过妍妍,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至于恩——你开价。”

话音落下,秦墨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白染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加上额头上的鲜血,看起来无比凄惨。

“秦墨,你敬我,我才会敬你。我告诉你,我白染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随手拿起化妆包,直接向秦墨砸去。

秦墨很轻松的躲过。

看着白染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说出口的话却残忍至极:

“我知道你家小有资产。可你想好了,就那点资产是否能经得住秦氏的打压。”

“是,是林妍先打的你,那又如何?她是我爱的人,她做的所有事情我都兜底。”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所以这次你也长长记性。以后,见到妍妍,最好恭敬一些。”

说罢,他回到林妍身边,语气软下来:

“这下满意了?”

林妍却推开他:

“你以前说过,欺负我的人,你都要百倍奉还。这才一巴掌,怎么就舍不得了?”

她盯着秦墨,“你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么?”

她转身要走,秦墨立刻拉住。

“妍妍,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践踏我的真心,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林妍回头,眼里带着胜利的光。

“我不要求百倍,十倍还回去就行。”

秦墨犹豫了。

“妍妍,你知道她对我家有恩....”

“看来是真舍不得。”林妍甩开他的手,“那我不为难你。以后我们就各奔东西。”

林妍转身,秦墨再次将人拉住。

声音里带着宠溺。

“还是以前的脾气,受不了一点委屈。”他把人圈在怀里。

“天大地大,妍妍最大,我帮你打回来,以后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话。”

“那看你表现。”

林妍终于满意,推开了秦墨。

“那就证明给我看。”

秦墨转身,再次逼近白染。

白染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墨。

“秦墨,两天后要去看奶奶。”

秦墨脚步未停,

“白染,妍妍是我的底线,这是你自找的。”

白染奋力抵挡,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一个常年健身男人的对手。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第十个巴掌落下时,白染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看着秦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三年来他说的每一句“我的夫人不是你们能惹的”,突然觉得那些话,比现在的巴掌更羞辱人。

秦墨收回发红的手,声音有些哑,“妍妍,十个巴掌,我替你打完了。”

林妍破涕为笑,扑进秦墨的怀里。

“算你过关。”

秦墨刚刚狠厉的表情,突然柔软。

“你不生气就好。”

林妍看着白染,眼里满是挑衅。

“阿墨,你看她像不像条丧家的野狗!”

“你说是就是。”

秦墨终于再次看向白染,眉头狠狠皱着。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会安排家庭医生给你看伤。奶奶那边......”

他顿了顿,“别乱说话。否则,你知道后果。”

白染靠着镜子滑坐在地上,嘴角滴着血,脸颊红肿不堪。

她看着秦墨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妍离开,像呵护什么珍宝。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一片死寂。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像条死狗一样的自己,然后……眼前一黑。

晕过去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在秦墨的眼里,她连条狗都不如。”

04

白染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

脸颊刺痛,床头柜上放着冰袋和止痛药。

窗边,秦墨背对着她抽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掐灭了烟:“醒了?”

白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肿痛的眼皮勉强抬起,视线里秦墨的脸有些重影。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高高在上,淡漠疏离。

三年,他们和平相处,甚至她认为,两人算是不错的朋友。

可最终她错了,只是她认为而已。

三年了,什么都没变。

秦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视线:“白染,我们和平相处了三年,我本不想和你闹成这样,但林妍是我的底线。”

白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底线,就是不分青红皂白?”

秦墨皱眉:“开个价吧,作为补偿。”

“我就要那块地。现在就要。”

“不行。”秦墨拒绝得干脆,“离婚前不行。”

白染知道为什么——那块地是拿捏她的最后手段。

“还有一个月就到奶奶的寿辰。”

秦墨走回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寿辰过后,我们按协议离婚,那块地会按照协议给你。”

白染讽刺地笑了:“秦墨,你真虚伪。一边说着孝顺,一边做着伤害奶奶救命恩人的事。”

秦墨脸色一沉,但没反驳。

“好。”白染妥协了。为了那块地,她不得不忍,

“你说的,一个巴掌一百万。十个巴掌,一千万。现在,立刻,转账。”

秦墨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操作。

几秒钟后,白染手机连续震动。

到账提示一条接一条。

两千万。

比他要求的,多了一千万。

“多出来的,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秦墨收起手机,

“另外,你需要发一份声明——澄清宴会的冲突,说是你先挑衅林妍。向公众道歉。”

白染猛地坐起身,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秦墨,你知道我发完这个声明会面对什么吗?所有人都会骂我,骂我不知好歹,骂我忘恩负义,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知道。”秦墨打断她,

“我知道。”秦墨打断她,“但这是保护妍妍名声最快的方式。她是林氏千金,刚回国接手业务,不能有任何污点。”

白染盯着他,一字一顿:“那我呢?我的名声呢?明明不是我的错。”

秦墨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奶奶寿宴过后,你和秦家、和这个圈子再也没有关系了。你拿着钱回你的小地方,重新开始。名声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一千万的补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交易,你不亏。”

富人喜欢用钱砸穷人的脊梁。

在秦墨眼里,他的钱在白染这里是万能的。

能抚平一切伤痕,能买断所有屈辱,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我不发呢?”

秦墨眼神冷下来:“那片你心心念念的祖坟地,秦氏会立刻启动开发。一周内,推土机会进场。”

白染的手死死攥住床单。

她知道秦墨不是在开玩笑。

乡亲们老泪纵横跪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期盼,弟弟说起“姐姐真厉害能保住祖坟”时崇拜的眼神——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尊严?

骄傲?

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她妥协了。

她看向秦墨,“声明我会发,但是现在请你滚。”

秦墨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白染不得不发了声明。

声明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炸了。

“果然,底层爬上来的就是不行,德不配位。”

“早就说了,救命之恩给笔钱就算了,非要娶进门,现在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了吧?”

“林妍小姐姐实惨,回国就被这种心机女碰瓷。”

“滚出豪门圈,你不配!”

白染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脸颊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

不是因为秦墨,而是因为自己的无力——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却要反过来道歉。

她想回家,她想爸爸妈妈。

可为了那块地,她没得选。

她自嘲的想,不就是十个巴掌和一点坏名声么,至少赚了两千万。

05

隔壁书房。

秦墨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并购案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上,是白染刚刚发布的那条声明。

评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打电话让公关部控评,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不能控。

这是答应妍妍的。要让白染“受到教训”,要维护林妍的颜面。

要证明自己对白染,没有一点情意。

他烦躁地松开领带,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眼前却莫名浮现出白染刚才看着他时,那双红肿眼睛里深切的绝望。

还有她声音里破碎的哽咽。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这三年,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他生病时她熬粥,他失眠时她拉着他跑步,她想念林妍时她鼓励他坚持——

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

何止是过分。

他打了她。

不止一下。

十个耳光。

打在一个没犯任何错误、三年来兢兢业业帮他维持人设的女人脸上。

他答应过她,在协议期间,会给她足够的脸面和安全感。

可是……

可是妍妍等了他三年。

他发过誓,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至于白染——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银货两讫,各取所需。

他打了她,也给了补偿。

他仁至义尽了。

他没必须愧疚。

他不需要愧疚。

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舒服,也只是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一点面子情罢了。

他爱林妍。以前能力不足,护不住。

现在能力足够,自然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对。就是这样。

06

两天后,白染擦了厚厚的粉底,和秦墨回了老宅。

她像往常一样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老太太像往常一样让他们留宿。

以往留宿,白染总会主动睡沙发,笑着调侃:

“我们这是同处一个房间的革命友谊。以后我要是落魄了,就凭这友谊,你能不能拉拔我一把?”

秦墨虽然不回复。

但是觉得轻松。

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若是白染需要帮助,他不会袖手旁观。

可这次,白染默默的睡了沙发。

不再和秦墨说一句话。

秦墨看着冷漠的人,想说什么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从那天的事后,两人从朋友似乎变成了陌生人。

陌生的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染在老太太注视下坐上秦墨的副驾。

汽车驶出老宅后,秦墨接了个电话,在一个角落停下。

没等他说话,白染识趣地下了车。

秦墨隔着车窗看她:“助理一会过来接你。”

白染点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如果这里不是别墅区无法打车,她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助理的电话打不通。

她想过回去老宅,但又承担不起回去的后果。

她叹了口气。

没多少日子了,再坚持坚持。

等白染拿着高跟鞋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终于走出那片庞大的别墅区后——

一辆汽车加速向她冲来。

她下意识想躲,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车。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驾驶位上林妍得意的笑脸。

那一刻白染想:如果自己死了,秦墨会不会赖掉那块地?

白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头上缠着纱布,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病房外传来争吵声。

“我就是想看看,我撞伤了她,你会不会心疼。”

是林妍的声音。

“妍妍,这是故意伤害!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坐牢的!”

秦墨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会保护我的,你不是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

“这是两码事。”

“阿墨,你心疼了是不是?三年时间,你对她有感情了是不是?”

秦墨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没有。但白染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做。”

“无辜?她占着秦太太的位置三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她哪里无辜?秦墨,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就让我去坐牢好了。”

“妍妍,你别拿这话伤我,我知道舍不得。”

门外的争吵吵的白染头疼。

她想找手机,她要报警。

林妍这是蓄意谋杀。

手刚碰到手机,病房门被推开。

秦墨走进来,看到白染醒了,愣了一下。

再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上前,直接夺过手机。

“白染,我建议你私了,妍妍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白染笑了:“秦墨,你信吗?路上有监控。”

秦墨脸色一僵:“监控坏掉了。”

白染不意外。

秦墨要包庇林妍,只是坏了一个监控而已。

他有能力为林妍清除任何隐患。

“秦总,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你在包庇犯罪。”

秦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协议书。签了它,忘了这件事,我补偿你。”

白染愤怒的看着秦墨。

“秦总,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我的命?”

秦墨皱眉,“白染,别这样阴阳怪气,没有证据,就算你不签,妍妍也不会有事。”

“为了林妍,你都没有是非观了么?”

秦墨把文件塞进白染的手中。

“白染,与其生气质问,不如想一想,你有没有闹的底气?如果你要闹,证人、证词我们都有。医生检查了,你只是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妍妍很有分寸,只是试探我对她的情意。”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可以告诉奶奶。但你奶奶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我就会让施工队进场。白染,别闹脾气。我知道妍妍过分,可不论何事我都会站在她那边。”

白染攥着协议。

“秦墨,是你找到我,让我做你的协议妻子。也是你说协议期间,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受到伤害。”

“可也是你,打了我十几个耳光,又放任林妍开车撞我。现在又让我放过林妍?”

“你的承诺可真是够可笑。”

“我已经给了你补偿,你还要怎样?”秦墨不喜欢白染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

明明她没有什么事情,他又给了那么多钱。

可白染就想把自己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那绝对不可以。

“至于婚姻,你不是也赚了。白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协议,你愿意签,就签,不愿意,”

他冷哼一声,“后果自己承担。”

林妍是秦墨要护的人。

他有本事和手段为她扫清所有麻烦,当然包括证据。

白染不得不签。

签了,至少有钱。

不签,她就是隐患。

她忍着疼,一页页翻看文件。

不仅要证明是自己违反交通规则主动碰瓷,还要证明林妍是见义勇为、送她进医院救她性命的人。

“秦总,好一个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我只是以防万一。我不想妍妍遭受任何麻烦。”

白染没得选。

就算她要闹,送进去的也只能是别人,伤不了林妍一根毫毛。

秦墨为了林妍,真的是没有下限。

她硬着头皮签下了这屈辱的协议。

秦墨拿着文件转身要走。

白染叫住他:“秦总。”

秦墨停住,没回头。

“寿宴过后,我希望秦总能说话算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再有波澜,我是无权无势,但我有条命。”

秦墨的背影僵了一下,

“放心,我秦墨说话算话。”

病房门被关上。

白染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不要钱,她只想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报应。

可显然,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她还不配。

07

秦墨离开后,他的助理很快赶来。

态度恭敬,言辞恳切,

“夫人,您别太往心里去。秦总他……其实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如果不是您和林小姐,秦总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他对您,心里是有愧疚的。这些补品,是他亲自吩咐我去找的,对您的伤很好。”

白染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扯了扯嘴角:

“是么?重情重义。那替我谢谢秦总的‘情义’。”

助理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

“您放宽心,秦总答应您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那块地,寿宴后肯定没问题。这段时间……就请您多担待些。”

多担待?

担待他的冷漠和不公,担待他的恩将仇报,担待他帮着林妍的欺辱她,担待他的巴掌和私下的污蔑?

白染觉得这话可笑极了,但她没再说什么。

再过不久,她拿到那块地,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林妍一个人走进了病房。

她随手挥退了护工。

“白染,你是不是觉得秦墨多少还有些在乎你?”

白染不说话,她真的不想和林妍这个疯子多说一句。

林妍也没打算让白染开口。继续说道。

“我和秦墨青梅竹马,秦墨事事以我为先。要不是那个老太婆阻拦,我和秦墨早就在一起了。”

“我以为老太太会为秦墨选个名门贵女,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低贱的人。”

“我恨!我不能拿死老太婆怎么样,但动你,轻而易举。”

白染睁开眼,看着面容扭曲的林妍。

“林妍,你这样,就不怕秦墨的奶奶知道?更加阻止你和秦墨。”

林妍哈哈哈大笑,“一个死老太婆,还能活几年。还能阻止我几年。”

“林妍,那是秦墨的奶奶?你这样不尊重她,你就不怕秦墨厌恶你?”

“哈哈”林妍再次笑出声。

“厌恶我,秦墨他就是我的狗,就算我不牵绳,都会围着我转。白染,你好好养身体吧。等后面,还要送给你一份大礼呢。”

林妍离开后,白染心里一阵恐慌。

她不知道林妍还要发什么疯,还要怎么对待自己。

她给秦墨打去电话。

可都被一一挂断。

她又想打给父母。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能让父母担心。

白染提心吊胆出了院。

林妍没闹什么幺蛾子,让她放松了不少。

明天就是秦老夫人寿宴。

寿宴一过,她拿到想要的,就可以远离这对神经病了。

寿宴当天,秦墨终于出现。

白染拉开车门,一如往常的坐在了副驾驶。

她笑着调侃,

“秦总,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不需要你的监督。”

调侃的语气,就像过去的那三年。

这段日子她想开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快乐过每一天。

希望她一如往常的态度,能让秦墨念一点旧情。

如果林妍再对她下手,他能维护一二。

听到她的话,秦墨有一瞬间恍惚。

不自觉中,脸上竟露一丝笑容。

他递了一个盒子过去。

“戴上这个。”

白染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把盒子还回去,“没必要。反正今天过后,我就不再是秦太太了。”

秦墨没接:“戴着吧,算是......你站最后一班岗的礼物。”

白染最终戴上了项链。

明天就自由了,没必要惹秦墨生气。

寿宴在秦家旗下的酒店举办,

全市的名流几乎都到场了,媒体更是来了几十家。

白染挽着秦墨的手臂,微笑着和宾客寒暄。

她表现得无懈可击,任谁都看不出这个优雅得体的秦太太,前些日子刚被打了巴掌,又被人开车撞进医院。

秦老太太很高兴,拉着白染的手不放开:“染染,今天真漂亮。”

“奶奶生日快乐。”白染送上礼物——是她亲手绣的百寿图,花了她三个月时间。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这个善待她的老太太,她想尽一尽心意。

秦老太太感动得眼眶泛红:“好孩子,奶奶最喜欢你的礼物。”

宴会上,白染看到了林妍。

白色礼服,像朵纯洁的白莲花,站在林父身边和宾客谈笑风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妍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白染移开视线,以后她会离这个疯子远点。

宴席进行到一半,白染感觉有些头晕。

“我去补个妆。”她对秦墨说。

秦墨点了点头:“快点回来。别让奶奶担心。”

二楼的走廊里很安静,与大厅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白染刚走进洗手间,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洗手台才站稳。

“难受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染回头,是林妍。

她立马警惕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林妍,这是秦墨奶奶的宴会,要是出了问题,秦墨一定会生气!”

“生气?白染,你以为我怕么?”

林妍上前一步,逼近白染。

“就算我把老太婆气死,你信不信秦墨都会站在我这边。”

白染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她意识到不对,“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妍笑了,笑容甜美又恶毒:

“不干什么,我这么美好的人,怎么会气死老太婆呢?只有你这个贱人,才会让老太婆气死。”

话落,她挥了挥手,一个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白染想喊人,却被男人捂住了嘴。

林妍走到白染面前,拍打着她的脸。

“白染,从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荡妇,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乱搞,气死秦老太太。哈哈。”

林妍转身离开。

而白染浑身发软,被男人拖进一个房间。

男人搓着手,猥琐去扯白染的礼服肩带。

“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我是秦夫人,你敢动我,秦家不会放过你....”白染浑身无力,但还在为自己争取。

“哈哈”男人听了大笑,“一个得了艾滋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会成为秦夫人.....”

白染没想到林妍这样狠,要用一个病人毁了她。

无意间,她看到摆放在房间里的摄像头,她又惊出一身冷汗。

她这不仅仅是要毁了她,她还要公布于众,如果秦奶奶看到自己浪荡的画面。

老太太的身体,白染不敢想。

难怪林妍说是她气死了秦老太太。

秦墨到底知道不知道,他爱的女人这样蛇蝎心肠。

想要他亲祖母的命。

男人在胡乱撕扯她的衣服,让她忍不住作呕。

她不要,她不想。

她想有人救她?

如果秦墨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会不会找过来。

毕竟现在她还是秦墨名义上的妻子。

她努力反抗,用力呼喊。

可门口仍旧没有一点声音。

她必须自救。

她不能让林妍得逞。

她努力伸手去拿床头的花瓶——如果杀不死男人,就杀死自己,在颈动脉的地方用尽力气。

拿到花瓶那一刻,她用尽全力砸在那人头上。

花瓶应声而碎,她的手鲜血淋漓。。

疼痛似乎让身体注入了一丝力气。

她抓住一片碎片,抵在自己脖子处,踉跄下床,看着男人捂着头靠近。

“你敢靠近,我就敢死。我死了,你就得给我赔命。”

“不就睡一觉么?怎么这么烈性?”

男人捂着头,站在那里。

睡一觉可以,赔命不行。

他虽然有病,但惜命。

白染死死攥着碎片,让碎片扎进掌心,疼痛让意识稍微清醒。

她一点一点挪到门口,迅速打开门,就看到了秦墨。

那一刻,她有些庆幸,庆幸今天没给秦墨摆脸色。

“救......救我......”

“白染?”秦墨皱眉,“你怎么了?”

“我中药了......”白染语无伦次,

“林妍......房间里有个男人,他有艾滋,你小心.....”

秦墨脸色一变,看向她冲出来的房间。

那个男人追了出来,看到秦墨,愣了一下。

“秦总,这女人勾引我......”男人狡辩。

秦墨盯着他:“你是谁?”

“我......我是侍者......”男人眼神躲闪。

白染抓紧秦墨的手臂:“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秦墨一脚踹向男人,“白染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他抱起白染,“你忍耐一下,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可刚刚转身,林妍却拦住了他。

“药是我下的,我不允许你送她去医院。”

秦墨错愕了一瞬,第一次对林妍发了脾气。

“妍妍,你怎么能这么胡闹。”

他要走,林妍却继续阻拦。

“我没胡闹,我是为了我们两个将来考虑。你奶奶一直反对我们的婚事,才让我们蹉跎了这么多年。”

“就算你和白染离婚,奶奶就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么?”

秦墨知道,就算他和白染离婚,他和林妍的婚事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情。

当初和白染协议婚姻,也只是不想被家里逼着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那样两家生意融合在一起,离婚太麻烦。

而白染不一样,穷苦出身,又救了奶奶,奶奶喜欢她。

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林妍,奶奶是发自内心的不喜。

“妍妍,这和白染没关系。”

秦墨忍着怒气说了一句。

“你救了她,万一她反咬一口,说出我。”

“放心,我会让白染闭嘴,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秦墨绕过林妍,却被林妍扯住了手臂。

“阿墨。”林妍满脸是泪。

“如果白染的丑闻被爆出,对比之下,我要比白染好上百倍,你也有理由说服奶奶娶我。”

秦墨难得的坚持,“妍妍,我们的事情,我一定能解决。我会坚持,坚持到奶奶同意我娶你。”

林妍松开秦墨,擦了擦眼泪,眼里满是决绝。

“阿墨,可我没时间了。我爸说了,一个月内要让我联姻,我等不了。”

“今天,她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送她去医院,我嫁给别人。你牺牲她,我们以后一辈子在一起。”

秦墨的心一阵阵抽疼。

他绝不能让妍妍嫁给别人。

他低头看向白染。

如果她名声坏了,对比起来,妍妍的优秀就更明显。

到时候奶奶就没有理由拒绝他娶妍妍。

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白染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到秦墨眼里的犹豫,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

“秦墨......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我没有对不起你们秦家.....我配合你帮着秦氏资产翻倍....我还救过你奶奶...你生病我还给你熬过粥,我们不是仇人,算的上朋友,我会说服奶奶,让奶奶同意你娶林妍...”

林妍打断她,拉住秦墨的手:

“阿墨,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就卑劣这一次。到时候我们给她一笔她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只不过就和别人睡一觉,就能赚那么多钱,她不亏。”

“可那个男人有病。”秦墨说。

林妍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又怎样?事后打阻断药就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想功亏一篑。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你。”

秦墨低头看着白染。

想到三年期间,她一次次笑着说,

“秦墨,你真是一个对感情忠贞的好男人。”

“秦墨,林妍一定是一个又美丽又善良的女孩,否则怎么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

“放心,我一定帮你挡住那些烂桃花,保准把一个干净的你给林妍。”

这三年,她一直在帮着他打掩护。

帮着他应付家里。

而现在,他却要毁了她的一生。

白染握着碎瓷片,疼痛也阻止不了眼神涣散。

看秦墨的表现,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秦墨......如果奶奶知道,一定会受不了的,你是想要...”她开口,

“白染,你别危言耸听,奶奶的身体很好。只有她知道你的不堪,才不会再反对我和阿墨。”

林妍再次看向秦墨,“阿墨,决定权在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尊重,就算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认了。”

秦墨沉默。

白染知道,她完了。

秦墨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林妍。

“秦墨,看在我们相处一千多个日夜的份上,我求你......换个男人......我要一个干净的男人......”

“阿墨,来不及了,一会有人来了,就功亏一篑了。”林妍催促。

秦墨看着白染,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和挣扎。

他下颚线紧绷,似乎在做一个天人交战的决定。

但仅仅一秒,那丝不忍就被决绝取代。

“白染,这次算我秦墨欠你的。”

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了白染的手指。

“不要,秦墨,我求你。看在我救过奶奶,那么帮你...”

话没说完,白染再次被男人拖进房里。

白染绝望的看着关上的门,大声呼喊。

“秦墨,你会后悔的。”

08

秦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挣扎和哭喊,手紧紧攥成拳头。

林妍挽住他的手臂:“走吧,阿墨。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秦墨被她拉着往回走,一步三回头。

每走一步,心里的愧疚就深一分。

回到宴会厅,秦墨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看向二楼,脑海里全是白染绝望的眼神。

林妍给他倒了杯酒:“阿墨,我真高兴,你能坚定的选择我,我林妍,没爱错人。”

秦墨没接酒,而是问:“妍妍,我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我也不想。”林妍眼眶红了,

“可你奶奶那么喜欢她,就算你们离婚,奶奶一定以为是我从中挑拨,那她怎么还可能让我和你在一起。”

秦墨沉默。

他知道林妍说得对,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三年,白染虽然只是协议妻子,但她尽职尽责。

她会记住他的胃病,每天准备养胃的午餐;

会在奶奶面前编造甜蜜的谎言,哄老人开心;

会在媒体面前完美扮演秦太太,从不给他惹麻烦。

他们相处融洽,像多年好友。

白染很快乐,她的快乐也能传染。

“阿墨?你是不是舍不得?”林妍盯着他,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去阻止。”

秦墨的拳头攥了又松。最终决然开口。

“没有。”

林妍笑了:“阿墨,我就知道,你不会负我。”

秦墨点头,但心里的却越来越烦躁。

他想起白染说的那句话——“我没有对不起你们秦家,我还救过你奶奶.....”

是啊,白染救过奶奶。

如果没有她,奶奶三年前就死了。

没有她,他在奶奶的要求下也会娶一个门当户对却一堆麻烦的女人。

没有她的配合,公司的市值也不会翻了一番。

而他呢?

他在做什么?

为了和爱人在一起,把救命恩人推进地狱?

奶奶身体不好,如果知道白染做出这样的丑事,她到底能不能受的了。

秦墨猛地站起来。

“你去哪?”林妍拉住他。

“妍妍,我做不到,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林妍脸色沉下来:

“阿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就让她委屈一下不行么?到时候我们两个补偿她不行么?”

秦墨脚步一顿。

林妍满意地靠在他肩上:

“阿墨,等我们结婚,我们生一儿一女,一定会幸福的。”

话落。

宴会厅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画面。

画面里,白染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的脸被女人的身体遮挡。

白染在亲吻男人,动作热情大胆。

全场哗然。

“天啊,那不是秦太太吗?”

“在秦老太太的寿宴上出轨?太不要脸了!”

“秦总真是可怜......”

秦墨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妍。可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猛地站起来:“关掉,把画面关掉!”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断画面,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和老姐妹聊天的秦老太太,看着大屏幕,浑身发抖,指着秦墨:

“你......你们......”话没说完,晕了过去。

“奶奶!”秦墨冲过去,扶住老太太,对助理大吼,

“叫救护车!快!”

他抱起老太太往外冲,临走前对宾客发出警告:

“这是秦家的私事,对不住各位。还请各位给秦家脸面,今天的事......”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这是要封口。

宾客们窃窃私语着离开,很快,大厅里只剩下林妍一个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又看了一眼二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白染,你完了。

09

房间里,白染确实差点完了。

她被秦墨推进房间后,那个男人立刻扑了上来。

白染用尽全身力气反抗,抓伤了他的脸,踢中了他的要害。

男人吃痛,暂时松开了她。

白染趁机冲到门口,但门被反锁了。

“跑啊,看你往哪跑。”男人狞笑着逼近。

白染退到窗边,看着三楼的高度,心一横——跳下去,大不了摔死,也好过被这种人糟蹋。

就在她准备跳窗时,门突然被踹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一脚踹翻那个男人。

白染看着来人,愣住了——是顾恒,秦墨生意上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总裁。

“顾总?”她不敢相信。

顾恒看了一眼床上凌乱的被褥和衣衫不整的白染,眼神冷了下来:“你没事吧?”

“我中药了......”白染咬破自己的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顾总,我求你......帮我拿到我中药的证据......”

话没说完,药效再次袭来。

白染浑身燥热,不受控制地扑向顾恒。

顾恒接住她,感受到她滚烫的身体,皱起眉头:“你中的是烈性药。”

“我知道......”白染在他怀里挣扎,“求你......送我去医院...帮我拿到证据......”

顾恒看着怀里意识模糊却还在坚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和白染见过几次,都是在商业场合。

每次见面,她都是完美得体的秦太太,挽着秦墨的手臂,笑得温柔。

可今天竟然看到秦墨把她推到别的男人的怀抱。

他很好奇。

“别乱动。”顾恒按住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房间扫了一圈,又拍下那个男人,最后对准白染,

“说,谁给你下的药?”

白染咬着牙:“林妍......房间里的男人......有艾滋病......秦墨知道......但他还是把我推了进来......”

她说得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

顾恒关掉录像,抱起白染:“我送你去医院。”

“等等......”白染抓住他的衣服,“监控.....”

顾恒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怀里的白染。

“你想不想报复?”他问。

白染点头,眼神迷离但坚定: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顾恒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白染,那就别怪我利用你。”

身体的本能让白染贴了上去。

她在顾恒身上摸索、亲吻,动作热情大胆。

顾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任由她动作。

几分钟后,顾恒制止住她:

“够了,画面已经传出去了。”

可白染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她还在努力的寻求一丝让她舒服的地方。

顾恒无法,用领带束缚了女人的双手。

有用衣服遮挡了白染的脸和身体。

然后抱着她下了楼。

楼下,乱哄哄的。

秦墨抱着秦老太太向门口冲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抱着白染从后门出了老宅。

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那里,司机看到顾恒抱着个女人出来,吹了声口哨。

“我去,你着急忙慌的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香艳的画面?”

顾恒把白染放进后座:“别废话,她中药了。”

“啥时候你这么多管闲事了?”司机,也就是顾恒的堂弟顾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送上门的,这你也能忍?你到底行不行?”

白染在顾恒怀里扭动,药效让她失去理智,只知道往顾恒身上贴。

顾恒死死抱住她,呼吸越来越重。

“白染,你别太过分。我们只是交易。”他试图推开她。

但白染听不见,她挣脱束缚,直接跨坐在顾恒身上,不管不顾地亲吻。

顾琛噗嗤笑出声:

“顾恒,你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连一个女人都治不住了?想睡就睡,整的这么闷骚。”

“你给我闭嘴。”顾恒的声音在发抖,“她中的是烈性药。嗯......”

白染的手探进他的衬衫,顾恒忍不住哼了一声。

“车速再快点!”他低吼。

顾琛加速,但嘴没停:

“我说,你真不打算做点什么?人家都这样了......”

“闭嘴开车!”

顾恒确实可以制住白染,

可怀里的女人柔软滚烫,生涩的亲吻和抚摸竟然让他有了反应。

“白染......”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白染听不见,只是本能地索取。

她的吻落在顾恒的脖子、下巴、嘴唇上,毫无章法,却撩人至极。

顾恒的理智在崩塌边缘。

他扣住白染的后脑,“大爷救了你,要点利息应该可以。”

他反客为主,深深吻了下去。

10

白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头已经不晕了,身体的燥热也退去了。

她转头,看到顾恒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醒了?”顾恒察觉到她的动静,合上电脑走过来。

白染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上了病号服:“我们......”

“什么都没发生。”顾恒说,“你中的药效很强,医生给你打了镇静剂,睡了十几个小时。”

“期间秦墨来过,带了医生,要给你打阻断药,我偷偷阻止了。”

白染松了一口气。

记忆慢慢回笼——寿宴,林妍下药,秦墨把她推进房间,顾恒救了她,他们还达成了协议。

她的脸微微发烫。

“谢谢”。她问,

顾恒挑眉:“你不问问,你中药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就是身败名裂。”白染苦笑,“我的丑态,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顾恒点头:“秦老太太当场气晕,被送去了医院。秦墨跟着去了,林妍也走了。现在外面都在传,秦太太在秦老太太寿宴上出轨,被当场抓包。”

“秦墨放话,不让视频流出去。可林妍却买了热搜,不仅把视频放了出去。还把那个男人患病的事情也捅了出去。”

“现在人们都说你太饥不择食。”

“不过,秦墨还算有点良心,再一点点压制热搜。”

“但是你也知道,这样的新闻传播速度有多快,在全民的眼中,你现在....”

顾恒的话没说完,但白染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身败名裂了。

白染的手攥紧床单:“视频......”

“我拿到了。”顾恒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原版监控录像,能看到你和秦墨林妍还有那个男人在门口的画面。声音也很清楚。”

“房间内的我也拿到了,要不要看看。”

顾恒把电脑转向白染,

挑了挑眉头,

“幸好我们的人早了一步,否则视频就都被秦墨销毁了。”

白染看着视频,眼眶泛红。

“那他有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拿到视频。”

“当然没有,我手下的人,可没那么菜。”

白染吐出一口气。

“谢谢。”白染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们只是交易。”顾恒靠在椅背上,

“我帮你拿到证据,你帮我扳倒秦墨。很公平。”

白染点头:“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争取做到。”

“不急。”顾恒说,“你先养好身体。秦墨那边,应该很快会来找你谈离婚。”

“我想目前我不适合出现在秦墨的视线里。”

他拿过白染的手机,直接存入了自己的号码。

“但是如果你有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恒刚刚离开,秦墨就来到了白染的病房。

11

他走到白染床边,欲言又止。

“你奶奶怎么样了?”白染先开口。

秦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先问奶奶:

“还没醒。”

白染嗤笑的看着秦墨。

“秦总,看到奶奶这样后悔么?”

秦墨不回答,但不耽误白染继续拱火。

“你说林妍明明可以带人上楼来捉奸,不让奶奶知道。可她没有,却是直接播放在大屏幕上,让奶奶看到。”

“亲眼看到,和道听途说,冲击力可不一样。她到底是要让我身败名裂,还是想要气死老太太呢?秦总,你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应该比我清楚吧。”

白染不信秦墨想不到这一层。

秦墨脸色骤变。

毕竟想要自己亲奶奶的命,这样的名声,简直和渣滓没什么区别。

“白染,不用挑拨离间,奶奶的身体我清楚。”

“那秦总,还真是孝顺。既然你都不在意老太太的命,我在意就多此一举了。离婚协议带了么?”

秦墨脸上闪过难堪,但还是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那块地,外加补偿你一个亿。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白染接过文件。

她认真翻看。

秦墨算是很有诚意,没有在协议里设下任何陷阱。

她一边翻看,一边和秦墨说话。

“秦墨,就算打了阻断药,也不是百分百不会被传染。”

“如果我被传染,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墨。

“我能理解你们为了在一起,牺牲我,因为我对你们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就算你们要让我身败名裂,要踩着我的尸体幸福的在一起,你们也可以给我找个干净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是个患病的?”

秦墨握紧拳头,这也是他心里最难过的去的坎。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医疗资源,保证你的健康。”

白染看着他,眼里流露出难得的脆弱:

“秦墨,这三年,我努力的帮你挡桃花,努力的配合讨老太太的欢喜,还一直鼓励支持你追求自己的真爱,我自问没对不起你。”

“可我只想留着我干净的身心,回去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平凡的日子。”

“可都被你们毁了。”

秦墨沉默。

他想起,他问她离婚后有什么打算,她说想找一个爱她的人,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他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只觉得她单纯。

白染见他不回答,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不就是被人睡了么?嫖资这么高,我还矫情什么?”

“我没这么想,那是补偿。”秦墨终于开口。

白染冷笑,“是呀,只是被你推给了一个艾滋病,何况你还周详的安排医生给我打了阻断药。还给了我好多钱。我可以拿着钱,过让所有人都表面讨好,却在背地里唾弃的烂人。”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你们全家出国。我会负责你们全家的费用。”

秦墨的话让白染再次笑出了声。

“秦总你考虑的真周到。让我觉得我不应该恨,不应该怨,而是要感恩戴德,感谢秦总给了我这么多钱。还为我考虑了这么多。”

“秦墨,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为了钱,什么烂事,破事都能做的人是么?”

秦墨脸色难堪,艰难地开口,“我已经为你做了最好的打算,你还要如何?”

白染把协议甩给他,

“我不要如何,你的话让我很难再信。既然你要补偿,就不要吝啬,我要秦氏10%股份。长期的收益,才能让我心安。”

这是她和顾恒商量好的份额。

拿到10%,再加上顾恒手里的,如果秦氏在动荡一些,顾恒就能算计到秦墨。

秦墨猛地抬头,刚刚的愧疚烟消云散:“你说什么?”

“10%秦氏的股份。”白染重复,“就当是弥补你的良心。”

她知道秦墨会犹豫,但她赌他会同意。

因为这三年,她多少了解秦墨——他不是个坏人,相反,他是圈子里少有的有良心的人。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但为了林妍,他一次次突破底线,他心里一定不好过。

她赌他的愧疚,赌他为了一份安心,会同意。

秦墨确实在挣扎。

10%的秦氏的股份,他没想到白染的胃口竟然这样大。

但如果不给,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抱歉,”他最终说,“股份不能给。但我可以再给你更多的补偿。这些钱够你花几辈子......”

12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妍冲了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秦墨,你是不是爱上白染了?为什么要把热搜撤了?”

她质问,带着无比的委屈。

秦墨皱眉:“妍妍,白染没做错什么,却因为我们遭受这些,我们做人不能......”

“你就是心疼了是不是?”林妍打断他,

“你说和白染那三年恩爱都是演戏,是不是骗我的?这三年,你早就爱上她了?是不是?”

秦墨感到一阵疲惫。

他为林妍做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为什么她还是不相信他?

“我没有。”他说,“妍妍,你不要无理取闹。”

林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凶我。你和我发过誓的,只会爱我一个。”

“妍妍,我爱的只有你。我对白染,只是愧疚,她没什么错.....”

“她怎么没错?”林妍尖叫,

“三年,她享受你的好三年,不管真的假的,就是她的错!”

“那是做给奶奶看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你就是不喜欢她。”

“我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还不够证明?”

“最后一件,就是让她身败名裂。只要你同意,我就相信你。”

秦墨看着林妍疯狂的眼神,又看看白染平静的脸,突然觉得,他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两个女人。

“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她,你今天只能选一个。”林妍说,

“选她,我马上走,这辈子不再见你。选我,就让她身败名裂。”

秦墨闭上眼。

三年前,他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奶奶和林妍。

他选了奶奶,失去了林妍。

三年后,同样的选择再次摆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还要选错吗?

“好。”他睁开眼,眼里只剩下疲惫,

“我答应你。”

他拿起电话,打给助理。

“热度不用压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白染:

“你提的要求我答应。条件是你要发表声明,你承认出轨,承认所有错都在你。”

白染笑了,笑得凄凉:

“你们给我下药,找一个艾滋病人玷污我,还要我发声明,承认出轨,承认错在我,秦墨,林妍,你们欺人太甚。”

“是又如何?”林妍得意开口。

“你一个为了钱,连婚姻都能出卖的人,能成为我和阿墨婚姻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识相的赶紧把协议签了,否则我让阿墨直接把你扫地出门。就算我们我开车撞你,就算我下药,让艾滋病人玷污你,你能把我们如何?”

“你是能斗的过我林家,还是能斗的过秦家。别指望秦奶奶会帮你,你给秦墨戴绿帽子,秦奶奶恨死你了。”

“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否则,你要相信,我和阿墨有能力让你变得更下贱。”

白染整个身体都在抖,她看向秦墨。

“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他脸色不好,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可还是开口。

“白染,我也劝你不要不知好歹。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得寸进尺。”

白染笑了笑,她喜欢他们的狠厉。

这样她报复起来才没有负担。

她点头,“好,签完所有协议,我会立刻发声明。”

林妍满意地挽住秦墨的手臂:

“阿墨,我们走吧。从今天起,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秦墨被她拉着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白染一眼。

白染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眼神冰冷。

那一刻,秦墨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难过。

三年的相处,他以为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终究是不能了。

而白染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了。

从秦墨进病房她就一直在演。

演她的大度,演她的可怜。

不过好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如果秦墨当时能送她去医院,甚至给她找一个干净的男人。

她都不会那样恨。

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13

秦墨和林妍心满意足地离开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白染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慢慢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录音界面显示着刚刚结束的录制。

她点开播放,林妍那尖利又得意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是又如何?你一个为了钱连婚姻都能出卖的人,能成为我和阿墨婚姻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白染笑了,谁说她就一定要一直受秦墨摆布。

等她拿到地,她一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

她按下保存键的同时,顾恒走了进来。

“谈妥了?”他问。

白染点头:“10%的股权,他答应了,条件是承认出轨,彻底身败名裂。”

顾恒挑眉:“你答应了?”

“答应了。”白染说,她晃了晃手机。“但我想,他们可能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

白染点开手机,她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给我下药,找一个艾滋病人玷污我,还要我发声明,承认出轨,承认错在我,秦墨,林妍,你们欺人太甚。”

“是又如何?”林妍的声音。

.....

顾恒点头,“干的不错。”

他把玩着手里的U盘,“加上我手里的,足够让他们坐牢,身败名裂。”

“不急。”白染握着手机,“要等到那块地彻底到手才可以。”

顾恒看着她,眼里有欣赏:“等他们破产了,那块地照样能到你手里。”

白染只是笑了笑。

她可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的身上。

尤其是利用她要扳倒秦氏的男人身上。

顾恒也不自讨没趣。

“还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白染说,

“没问题。保准不比秦氏的差。”

“拿到秦氏股权后,我会转让给你,后面秦氏所有的事情和我无关。”

顾恒笑了:“放心,价钱不会少你。”

14

第二天秦墨带着协议过来,

“签了这些,我们两个就各不相欠。”

白染把文件递给律师,秦墨看了律师几眼,没说什么。

最后律师点点头,白染毫不犹豫的签了协议。

没用秦墨开口,她早就把编辑好的声明发了出去。

承认自己出轨,承认自己给秦墨戴了绿帽子。

承认自己没脸再做秦夫人,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女人。

舆论果然爆炸。

“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果然是个贱人。”

“白染滚出豪门圈!拉低整个圈子的档次!”

“只有我好奇奸夫是谁吗?能让秦太太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肯定不一般。”

“哈哈,这个我知道,就是一个艾滋病人,说明她有多烂。”

“那她不是也得了那个啥,天呐,秦总会不会被传染....”

“心疼秦总!快去看病。”

“白染是烂货,全家都是烂货,去死去死。”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全世界的人唾骂。”

秦墨看着手机上飞速刷新的、一边倒的辱骂和嘲讽,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些刺眼的字句,明明是他和林妍想要的结果,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按熄了屏幕,不再去看。

他抬眼看着白染淡漠的模样,想起三年两人友好的相处,让他觉得有些憋闷。

他急于离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

“那我们就此别过,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说完,他几乎有些仓促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转身离开。

白染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知道,他走得这么快,不是因为解脱,而是因为心虚,因为不敢面对。

他用钱,用舆论的暴力,把她白染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他以为“不再相见”,他就可以不去回想那些不堪,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可惜。

她要让他失望了。

白染拿到离婚证的当天。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将一纸诉状递到了法院,被告:秦墨,林妍。

案由:故意伤害、诬陷诽谤、侵犯人格权……证据清单列得长长一串。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段清晰度极高的视频被匿名发送到了网络上几个最大的八卦论坛和社交媒体。

视频里,男人丑陋的嘴脸。

“……一个得了艾滋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会成为秦夫人……”

林妍扭曲的面容。

“药是我下的。我不允许你送她去医院。”

“阿墨,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就卑劣这一次……只不过就和别人睡一觉,就能赚那么多钱,她不亏。”

“今天,她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以及秦墨愧疚的模样:

“白染,这次算我秦墨欠你的。”

白染在平台也发布了那天医院录的音频。

把秦墨和林妍的罪名坐实。

舆论彻底反转:

“听完全身发抖……这根本不是感情纠纷,这是犯罪!是谋杀未遂!白染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救了一个老人,信了一个人渣的协议。”

“太可怕了,细思极恐。今天他们可以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明天是不是就能随便弄死我们这些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反正有钱,能摆平?”

“看到没?这就是他们有钱人的逻辑!我们的命,我们的尊严,在他们眼里就是明码标价的东西!只要有钱,就能买断一个人被践踏到底的人格,就能掩盖谋杀未遂的罪行?”

“秦墨和林妍现在还能逍遥法外,不就是仗着家世?普通人要是干了这些事,早就进去八百回了!法律到底是为谁服务的?”

“这不仅仅是白染一个人的事。这是所有普通家庭出身、靠着一点善良和努力想活下去的人,都可能面临的恶意!今天他们用钱和权碾碎的是白染,明天就可能是在座的每一位!我们穷,我们没背景,我们的尊严和清白,就活该成为他们爱情路上的垫脚石,随时可以被牺牲、被买卖吗?”

“这种毫无底线、恩将仇报的企业家领导的公司,生产的东西、提供的服务,谁敢信?股价跌得好!这种企业的存在,就是对正常商业环境和社会道德的污染!”

“秦墨,你晚上睡得着吗?用你沾着救命恩人血泪的钱,去养那个毒妇,你的‘爱情’可真高贵啊!你们上流社会的游戏,是不是一定要用我们底层人的骨头铺路才玩得尽兴?”

“支持白染告到底!这不是私事,这是公共事件!必须让所有人看到,有钱有势不是践踏法律和良知的通行证!抵制秦氏所有产品!相关部门必须介入调查!”

秦氏集团的声誉跌至谷底,股价开盘即暴跌,一路狂泻,市场上出现大量恐慌性抛售。

一段时日下来,秦墨一边稳定公司情况,一边调查当初的事。

他终于知道,白染那天没有被侵犯,而是顾恒救了她。

想到白染现在的一系的反击……

他没有愤怒,反而,内心深处,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巨大的庆幸感,压过了被算计和背叛的恼火。

他有些庆幸,他不用背负一条真正意义上“毁掉一个人一生”的罪孽了。

他对白染的亏欠,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内心无比的平衡。

他用尽手段维持秦氏股价。

又积极的开始应诉。

15

这场动荡最大的赢家就是顾氏。

早就暗中布局的顾氏集团趁此机会,果断出手,连同一些见风使舵、对秦墨早已不满的小股东,大量吸纳秦氏股份。

短短数日,顾氏一跃成为秦氏第二大股东,坐进了秦氏集团的董事会。

秦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秦墨正在开董事会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正是顾恒。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坐到了第二大股东该坐的位置。

他看向秦墨:“不好意思,来晚了。继续。”。

秦墨看着顾恒坦然自若地坐在了秦氏集团的董事会席位上。

就算再气,也不得不忍了下去。

没想到一场麻烦,倒是便宜了顾氏。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他可以稳定目前的形势。

他面向众人。

“各位董事,相信近期集团面临的情况,大家已有所了解。首先,我为因我个人及家庭事务引发的舆论风波,给集团声誉和市值带来的严重影响,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站起身,微微鞠躬。姿态放得足够低。

直起身,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清晰:

“但是,请各位相信,秦氏历经数十年风雨,根基深厚,业务基本盘稳固。当前的股价波动和舆论压力,是短期事件冲击带来的阵痛,并未伤及集团核心竞争力和优质资产。”

他示意助理打开投影,展示出几组提前准备好的数据:

“这是集团核心板块——高端制造和新能源业务的最新运营数据,订单稳定,技术壁垒依旧。这是我们的现金流和抗风险储备评估……”

他用尽可能客观的数据,试图让董事们安心。

“关于顾氏集团成为第二大股东并加入董事会,”

秦墨的目光再次扫过顾恒,语气平静。

“我们尊重市场规则和股东的选择。我相信,顾总的加入,更能给我们集团注入活力。两家联合的企业,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听到这里顾恒嗤笑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并未站起身,只是用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开口:

“秦总说得很好,尊重市场,欢迎合作,实力叠加。”

他微微停顿,

“不过,在谈‘联合’与‘实力’之前,我们或许需要先正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信任,是任何商业合作的基石,更是上市公司市值的核心支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董事,最终落回秦墨身上,

“恕我直言,秦总,你个人,目前已经成为集团当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这场危机持续发酵的源头。”

“公众的愤怒需要宣泄口。只要你还坐在集团 CEO 这个代表形象和决策的核心位置上,外界对秦氏的负面联想就不会中断,合作方的观望和退缩就不会停止,股价的每一次反弹都可能因你个人的任何风吹草动而再度跌落。”

“那我们的钱不是要打水漂了。”

他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我个人觉得,为了集团的存续,为了所有股东的利益,秦总是不是应该牺牲一下。辞去 CEO 职务? 让一位目前公众形象更……中性,或者说,与当前危机无直接关联的领导者来稳定局面,这是最快速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案。”

顾恒的话刚说完,股东们已经议论了起来。

“顾总得方案确实是最快速的。”

“可秦总要是辞去CEO,那谁能带领秦氏继续发展?”

“现成的呀,我看顾总就可以。”

顾恒冲着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会意,立马开口

“我觉得顾总说的对,秦总,非常时期,就应该非常对待,还请你辞去CEO,不能让我们的资金打了水漂。”

有一个开口,众人也纷纷附和。“是呀,秦总,为了大家你就委屈一下。”

“秦总,等你的官司下来,不知道什么结果呢,还是不要拿秦氏开玩笑。”

“如果秦总不能对我们负责,那我们也只能撤资了。”

16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秦氏集团的官方网站和所有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同步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声明。

没有预热的通稿,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冷冰冰的两行字,配着集团沉稳的logo:

【关于集团首席执行官变动的公告】

即日起,秦墨先生因个人原因,辞去秦氏集团首席执行官职务。

经董事会决议,任命顾恒先生为新任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集团运营管理工作。

商业圈内一片哗然。

私下里的通讯几乎被各种惊叹号和问号刷屏。

“顾恒和秦墨斗了这么多年,秦氏难道要变成顾氏?”

“秦墨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人渣怎么挣扎。”

“顾氏真的是大赚特赚。”

而普通民众则是拍手称快。

“活该!这种渣男就不配当总裁!”

“对,也让他尝尝被践踏的滋味。”

秦氏大楼门前,秦墨抱着自己的办公用品。

他没想到,顾恒竟然可以收买那么多的董事,硬是逼他下台。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顾恒,

“谢谢你愿意给我秦氏奉献,正好可以让我休息休息。”

顾恒挑了挑眉。

“放心,你一定能好好休息,毕竟包庇罪也应该能判几年。等你出来,秦氏可能就姓顾了。”

“哦,对了,案子明天就开庭了,咱们公司的律师团队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你放心,我作为CEO 不会不管,我会让秦律师替你打这个官司。毕竟你们是本家。”

秦墨没想到顾恒会做的这么绝,竟然要撤走他的律师团队。

他已经和律师团队已经商量好对策。

并且制定了可行方案。

自有人出头顶替。

可顾恒这个时候撤走团队,那他们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CEO,没有顾恒同意,他无法动用整个团队。

他气愤到了极点“顾恒,你就一定要和我对着干。”

顾恒摊摊手,“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祝你明天官司胜利。”

他转身离开。

秦墨赶忙给林妍打了电话。

两人约在秦墨的别墅见面。

一见面,秦墨就把现在的情况告知了林妍。

“顾恒为什么要帮白染?他和白染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妍有些难以相信。

“顾恒一直对秦氏虎视眈眈,只是没想到会让他抓到这次机会。”

秦墨有些烦躁。

“妍妍,我们现在不得不重新打算。”

“怎么打算?”林妍有些焦急。

秦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而且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她和秦墨都能全身而退。

现在被撤回,那些证据,能把她钉死。

不行,她不能坐牢。

秦墨必须给她兜底。

她看向秦墨。

“阿墨,我不能坐牢,那样我就完了。如果局势对我们不利,那你就把所有的事情认下。我们两个必须保下一个。”

17

秦墨听到林妍那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妍。

眼前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不惜违背原则也要守护的女人。

“如果局势对我们不利,那你就把所有的事情认下。我们两个必须保下一个。”

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他秦墨就应该为她承受一切,包括牢狱之灾。

“妍妍……你……”秦墨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让我……一个人顶下所有罪名?”

“对!”林妍急切地打断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阿墨,你想想,你是秦家人,就算真的……进去了,秦家总会想办法,不会让你待太久的!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CEO了,影响力小了,但秦家的人脉还在啊!可我不一样。”

她眼里迅速蓄起泪水,

“我是林家女儿,但我爸的脾气你知道,他最看重家族脸面!我要是背上刑事案底,林家不会保我的,我只会被放弃!我的一生就真的毁了!阿墨,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她用力摇晃着他的手臂,声音带上了哭腔:

“难道你忍心看我坐牢吗?阿墨,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我会在外面一直等着你。”

秦墨的脑子很乱。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林妍。

可情感却告诉他,“你爱林妍,你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阿墨,你是不是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我去坐牢,我去认罪,谁叫我因为太爱你,嫉妒白染,做了那么多事情。我罪有应得,我现在就去认罪。”

林妍哭哭啼啼的转身,向着门口奔去。

秦墨积极追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妍妍,不要。我答应你。不过也不一定要走到那一步。”

“我可以去找白染,和她谈。”

林妍眼睛一亮。

“对,如果白染不听话,那我们就找她的父母。对,我们可以控制她的父母,让她不得不听我们都的,阿墨,快,快让人去做。”

秦墨抱着林妍的手臂一僵。

可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好,我们先去找白染。”

18

秦墨很快就查到了白染住的酒店。

两人直接杀上门去。

白染打开房门看到秦墨和林妍的时候,想要关门已经来不及。

秦墨和林妍强行的闯了进来。

“白染,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 秦墨率先开口,

“你拿了股份,承诺过两不相欠。”

“我反悔了不行么?”白染不屑。

“你...”

“你什么你?”白染打断秦墨。

“你和我协议婚姻的时候,也说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受到委屈呢,不也是没做到么?我只不过和你学而已。”

林妍忍不住插话:

“白染,你别太嚣张。我们今天来是给你机会,只要你肯撤诉,承认那些证据是你伪造的,是你在污蔑我和阿墨,我们不和你计较。”

白染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林妍,你们想怎么计较,想要我的命么?那就来好了,你看我怕是不是怕。”

“你!”林妍被她的态度激怒,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有顾恒撑腰,有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扳倒我们?”

“我告诉你,生意场上利益为上,只要我们给顾恒一点甜头,他就能出卖你。”

“如果是那样,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如果他们已经和顾恒达成协议,也不会来到她这里。

林妍见白染不松口,继续威胁。

“你可以不要命,但是你那个在乡下的父母,年纪不小了吧?听说身体也不太好?”

“林妍!”秦墨心头一跳,低喝一声,制止了她下面的话。

他看向白染:“你说,到底怎么能把这件事平了。”

白染不为所动,关于这一点,顾恒早就想到了,目前父母在很安全的地方。

她没理会秦墨,而是看向林妍。

“我以前只觉得你骄纵、自私,被宠坏了。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骨子里的恶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他人如草芥,连做人得基本的底线都可以践踏。难怪能做出开车撞人、下药害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林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抽打白染。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

可她的手被秦墨拦下。

“阿墨,你干嘛拦我。”

秦墨无端升起烦躁。

“妍妍,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们是和白染谈判的,你难道一定要把事情搞的更糟么?”

看着两人虐恋情深,白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秦墨,我是真的‘佩服’你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喜欢这种心思歹毒、嚣张跋扈、动不动开车撞人,给人下药的……毒妇?你的品味,真是独特。”

“白染!”秦墨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难当。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并非如此,可过去三个月他为林妍所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在无声地佐证着白染的讽刺。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林妍尖声叫道,一把挽住秦墨的胳膊,像是要证明什么,

“我和阿墨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阿墨就是喜欢我,喜欢我的一切。我从小就是这样,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看不惯的人,就不会让她好过。阿墨都知道。他早就知道。”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在秦墨心中的特殊地位,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竟开始细数起来:

“高中的时候,有个女生不过给阿墨送了封情书,我就让人把她按进马桶里。大学时,有个学姐和我竞争学生会主席,我找人宣传她生活不检点,她就老实了,这些,阿墨都知道!他每次都帮我善后,帮我把事情压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这些不是劣迹,而是她受宠的证明:

“回国后,我看到你和阿墨在一起的样子就恶心。泼你酒怎么了?打你耳光怎么了?开车撞你又怎么了?谁让你挡我的路!阿墨他心疼我,理解我,所以他让你道歉,替我打你,帮我处理监控!他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喜欢我,控制不住地喜欢我。只要我高兴,他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秦墨听着林妍近乎疯狂的自白,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

那些他试图忘记的“小事”,此刻被林妍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炫耀的口吻说出来,像一面丑陋的镜子,照出了他在这段感情里的盲目和不堪。

他不是不知道林妍的霸道和任性,甚至知道她有些小心思并不光彩。

可他总为自己找借口——她只是被宠坏了,她只是太爱他了,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他可以处理,尽管他觉得不对,也不忍心责备她一句。

甚至一次次成为她任性的帮凶,一步步突破底线,直到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够了,妍妍,别说了!” 秦墨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打断她,额头上青筋隐现。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仅是对林妍,更是对自己。

他秦家的家教一直都是要善待他人。

可他为了林妍,但是他都给过那些人补偿了。

他抬头看向白染:“就算我现在落魄,也不是你能惹的起的,聪明点别做傻事。”

“你知道我还有道德底线,但是如果你把我的底限逼没....”

“逼没怎么样?”

房门被推开,顾恒从容的走了进来。

“秦总,大半夜的来威胁前妻,真是让我开眼了。”

他站到白染身边,“咱们也斗了这么久了,白染现在我罩着,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我顾恒接着。”

“顾恒,以往我们只是商业矛盾,但你掺合进来,可就成了世仇了。”秦墨冷脸。

顾恒不以为意。

“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我们走着瞧。”

秦墨放下狠话,带着林妍离开。

19

房间内只剩下白染和顾恒。

“刚才谢谢,”白染道谢很真诚。

顾恒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桌边,姿态随意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杯,为自己斟了半杯已经微凉的清茶。

氤氲的热气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

“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抿了一口茶,才抬起眼,看向白染,语气平静无波,却让白染心头微微一跳。

“谢我?” 白染不解地皱眉。

她在这场博弈里,看似是顾恒的“合作者”,但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有能力翻云覆雨的顾恒手中。

她有什么值得他道谢的?

顾恒没有直接解释,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白染,看向了更遥远的、布满尘埃的过去。

“我和你讲个故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叙述一段与自己无关,却又刻骨铭心的往事。

“大概七八年前吧,在大学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不是我们这种圈子的,家境很普通,但人很聪明,也很努力,像野地里的向日葵,永远朝着光,生命力旺盛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染安静地听着,预感到这个故事或许与林妍有关,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她很有想法,也很有领导力,想要竞选学生会主席。挡了某些人的路,或者说,碍了某些人的眼。”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白染:

“那个人,就是林妍。她那时也想要那个位置,或许更想要的是那种众星捧月、掌控一切的感觉。那个女孩的出现,让她觉得被冒犯了,被挑战了。”

“于是,林妍用了最下作、最毁人的手段。她找人……玷污了那个女孩,事后还拍了照片,在校园里、网络上到处散布。”

白染的呼吸骤然一窒,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想到林妍轻飘飘的说:“我找人宣传她生活不检点,她就老实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如此具体而残忍的恶行,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那个女孩……她没能扛过去。”

顾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白染却听出了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她从学校最高的实验楼跳了下去。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白染仿佛能看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像向日葵一样的女孩,是如何在绝望和屈辱中凋零。

“事情被压了下来,‘妥善’解决了。” 顾恒的语调带上了清晰的嘲讽,

“秦墨出面,压下了大部分舆论。”

“他当时已经是林妍最忠实的护花使者。他给了那个女孩家里一大笔钱,多到足以让那对失去独女、悲痛欲绝的普通父母闭上嘴,接受‘意外’或‘心理问题’的说法。真相,就这样被钱和权势,轻轻松松地掩盖了。林妍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顶多转了学,避了避风头,很快又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人前。”

“而那时候的我,却无能为力。”

“那个女孩……” 白染的声音有些哑,“她叫什么名字?”

顾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向晴。方向的向,晴天的晴。”

向阳而生,却终未见到晴天。

“你喜欢她?”白染问。

顾恒没回答,可白染已经知道答案。

白染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明白了。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仅要让林妍和秦墨为他们对她的伤害付出代价,更要让阳光照进那些被金钱和权势刻意掩埋的黑暗角落,让向晴的冤屈,连同无数个可能存在的“向晴”的沉默,一同得到清算。

20

听了顾恒讲述的关于向晴的往事,白染只觉得脊背发凉,对林妍的恶毒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针对她个人的嫉妒和打压,而是一种根植于性格深处的、对他人生命的漠视和毁灭欲。

林妍能因为一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就逼死向晴,如今为了抢回秦墨和所谓的“地位”,对自己做出那些事,丝毫不奇怪。

她不在拒绝顾恒,而是直接住进了顾恒安排的别墅里。

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亲眼看到他们被绳之以法,为向晴,也为自己,讨回公道。

林妍确实又叫人去酒店收拾白染。

可到底是扑了空。

顾恒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白染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

法庭庄严肃穆。

当公诉人逐条陈述完林妍寿宴下药、安排患有艾滋病人侵犯白染等骇人听闻的罪行,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后,轮到被告人自行辩护。

林妍脸色惨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嘴唇哆嗦着,向自己的辩护律师投去求救的目光,律师正欲起身。

“法官大人,” 秦墨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关于指控林妍女士的所有罪行,”

秦墨的声音清晰地在法庭回荡,

“我承认,都是我主导、策划并实施的。林妍……她并不知情,或者说,她知道的,只是我想要她相信的那部分。”

此话一出,满庭哗然!

连林妍都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秦墨,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秦墨的律师也愣住了,这完全偏离了他们之前商讨过的策略,将主要责任推给林妍以争取秦墨轻判。

“秦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律师急得差点喊出来。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被告人秦墨,陈述你的理由,并对你的话负责。”

秦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原告席上神色冷凝的白染,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最终定格在审判席。

“我知道。我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寿宴下药,找来那个病人……是我的主意。”

“是我想踩着白染的名声,然后娶林妍。”

“林妍只是担心我,不想让我承担罪责,才那样说。事情与她无关。都是我做的,我认罪。”

“反对!”白染的律师立刻起身,

“公诉人出示的证据链清晰表明,林妍女士在多起事件中都是主动发起者和直接执行者,被告人秦墨的证词与客观证据严重不符,是在故意包庇!”

庭审辩论很激烈。

但秦墨坚持认罪。

林妍拼命脱罪。

最终秦墨被判了十二年牢狱。

而林妍只是被判了不到半年。

秦老太太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知道自己的孙子因为林妍入狱,一口气没上来,再次倒了下去。

这一倒,再就没醒来。

秦墨收到奶奶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

如果他不采用林妍极端的方式。

就不会激怒白染,奶奶也不会...

他不住的用头撞墙,直到鲜血淋漓。

最终被送去保外就医。

半年后林妍出狱,被林家安排火速嫁了人。

消息被顾恒好心的传给秦墨。

十二年换半年,情深似海换迫不及待的切割。

换自己亲人气死。

秦墨发了狂。

他再次后悔,后悔自己爱上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给了她,他能给的一切。

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奶奶。

可她出去后,却快速的将其斩断。

那他秦墨算什么,算是追随林妍的一条狗么?

嫁人的林妍也不好过。

顾恒怎么会让她嫁的好呢。

她这样的人,就该被折磨,痛苦的过一辈子。

那个男人,不仅有特殊癖好,还不把她当人。

林妍被打狠了会和男人放狠话,“等秦墨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结果换来男人又一轮的暴打。

一晃十二年。

秦氏早已被顾氏吞并。

而秦墨终于刑满释放。

林妍跑到她面前,

“阿墨,你最爱我的对不对,你救救我,那个男人打我。你帮我打回去。”

而秦墨只是冷眼看着,转身离开。

他为他的错误已经买单。

往后余生,他不要再和林妍有任何交集。

林妍想追,男人却一把抓住她,就是两个耳光。

“贱人,你以为他还是以前的秦总,他想在就是一只丧家犬,还敢让他打我,今天你要是不把王总伺候好了,我让你去伺候流浪汉。”

秦墨不理会,而是直接走到白染面前。

“白染,这十二年,唯一让我怀念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三年,轻松,惬意。”

“秦墨,那三年,我确实是把你当朋友的。”

秦墨的眼睛一亮。

可白染的话让那丝光再次熄灭。

“可惜,你不配成为我的朋友。”

白染转身离开。

看到两人这么惨,她心里就是舒坦。

她没想到还会再碰到顾恒。

顾恒看着她,眼角带笑。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是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十二年过去,白染也成熟了不少。

“我们庆祝一下?”顾恒提议。

白染摇摇头。

“不了,老公和儿子都在等我。”

她转头看向路边的车,男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冲她挥手。

顾恒一脸羡慕

“平凡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

十二年前,顾恒问白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

白染只是摇摇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染明白,他娶的不是自己,娶的是她身上的价值。

那么大的热度,娶她,就等于娶了流量。

娶了曝光率。

顾氏会借着她,大赚一笔。

她不图大富大贵,平平淡淡就很好。

她回到了那片她曾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故土。

乡亲们感激她,心疼她。

她也嫁给了自己爱慕多年的青梅竹马。

这一晃就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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