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芷薇朝前厅的方向看了看:“奴婢不知道,要不奴婢去看看?”
梁晶晶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你把我的点心装好,一会儿送到前厅来。”
说完,她又跑了出去,奶糖和雪糕跟在她身后,一大两小三个身影穿过院子,朝前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前厅里,梁九渊果然还在。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正自斟自饮,看见梁晶晶又跑回来了,举着酒杯朝她晃了晃:“哟,回来了?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梁晶晶没有理他的贫嘴,爬上他旁边的椅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拍在他面前。
“二叔,你看看这个。”
梁九渊放下酒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那张纸,打开来。
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字,乍一看像是小孩子胡乱涂鸦。
但梁九渊看了几眼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又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把纸举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争权夺利……搞钱……继承悬镜司……保护自己人……”他念出声来,念完了之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梁晶晶。
梁晶晶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表情认真。
“二叔,你觉得怎么样?”
梁九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他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伸手揉了揉梁晶晶的头顶,“你才多大点人,就开始操心这些了?”
梁晶晶被他揉得脑袋晃来晃去,但没有躲,嘴里嘟囔着:“我不操心谁操心啊,难道等你来操心吗?”
梁九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前厅外面的院子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行,二叔听你的。”
……
夜已经深了,梁晶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廊下的灯笼早就灭了,只剩下卧房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
卧房里,梁晶晶还趴在书桌上。
她从下午就开始画那张规划图,画完了觉得不够详细,又拿了一张新的纸从头开始画。这一画就画到了现在,中间芷薇来催了她三次去睡觉,她每次都说“马上马上”,然后继续埋头画。
奶糖和雪糕早就撑不住了,两只大狗趴在书桌下面,睡得呼噜呼噜的,偶尔腿抽一下。
梁晶晶的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小小的一个,缩成一团。
她手里的炭笔已经换了好几根了,这根是最新的,也快用完了,只剩下短短一小截。
但她完全不在意。
内心简直兴奋得不得了。
她上辈子在现代当恶毒女配的时候,每次设下一个天衣无缝的局,都会有这种感觉。那种感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痛快,比穿什么名牌都舒坦。
她把下午画的初稿重新看了一遍,觉得不够。
二叔的商业理念不能只是纸上谈兵,必须要有一条一条的具体方案,让他拿起来就能用,不用动脑子就能照着干。梁九渊那个人,脑子是好用的,就是太懒了,你给他一个完整的方案他都未必愿意看完,更别说让他自己瞎琢磨了。
梁晶晶翻过一页纸,重新写。
第一,做什么生意。她给二叔选了三条路:一是布匹绸缎,这是梁家的老本行,家里有现成的渠道和人脉,上手最快。二是南北货,从南方进货运到北方卖,利润大,但风险也大,需要找靠谱的合作伙伴。三是酒楼饭庄,这个行业现金流好,每天都有进账,不容易被拖死。
三条路她都给二叔分析了一遍,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先做,什么后做,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怎么做。这一块她写得最详细,密密麻麻的,占了整整一张纸。
第三,亏了怎么办。她给二叔设计了一套止损机制,每笔生意最多亏多少,亏到多少就要收手,收手之后怎么收拾烂摊子,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梁晶晶的笔顿了一下。
她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二叔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数落,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亏钱,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生意。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就是你不行你别干了,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没有人相信他。
但她相信。
梁晶晶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有点酸。
太累了,盯了一晚上的纸和字,眼睛干得要命,眨一下就疼。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继续往下写。
方案写完之后,她又开始画那种简单的流程图,用箭头和方框把每一步都连起来,一路画到底。二叔那个人,你给他一大堆文字他可能看都不看就扔一边了,但你要是给他一张图,他大概会多看两眼。
梁晶晶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放在砚台旁边,拿起那张纸,举到烛光下面仔细看了看。
整体来说,能看懂。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用镇纸压住,不让风吹跑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
芷薇坐在书案旁边的小凳子上,身体靠着墙,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扇子,本来是给梁晶晶扇风驱蚊的,但扇着扇着就停了,整个人歪在墙上,睡得正香。
梁晶晶看着芷薇那张睡脸,心里软了一下。
芷薇跟着她,白天要伺候她吃喝拉撒,晚上还要陪她熬夜,换作别的丫鬟早就受不了了,可芷薇一句怨言都没有。
梁晶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芷薇的手。
芷薇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声:“郡主!奴婢没睡!”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睡。”梁晶晶收回手,指了指书桌旁边的软榻,“你去那边趴一会儿,别在这儿坐着了,坐着睡对脖子不好。”
芷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又看了看梁晶晶,发现自家小姐的眼睛红红的,眼下一片青黑,心疼得不行:“郡主,您也睡吧,都三更了,您明天还要去前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