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什么恩典？”景熙帝挑眉。
“祖母等着臣女回去吃午饭呢。”梁晶晶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撒娇的意味，“臣女能不能让敦启公公送臣女出宫？臣女喜欢敦启公公，他走路慢慢的会等我，臣女跟得上。”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
景熙帝听到“敦启”两个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梁晶晶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敦启。
敦启公公听见梁晶晶点自己的名，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景熙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就让敦启送你。”
他顿了一下，又吩咐了一句：“敦启，好好送永昌郡主出宫，别磕着碰着。”
这话听起来是正常的叮嘱，但“好好送”三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敦启公公是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人，自然听得懂主子话里的意思。
送出去就行了，路上不要多话，回来也不要多话。
敦启公公躬身应道：“是，老奴遵旨。”
“陛下再见啦！”梁晶晶又福了福身子，抱着刀，迈着小短腿往殿外走。
敦启公公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梁九阙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才收回目光。
景熙帝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九阙，你这个女儿，不简单。”
梁九阙淡淡道：“陛下抬举了，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
“四岁的孩子？”景熙帝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翻开。
梁九阙站在那里，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梁晶晶走出长春殿的时候，殿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了一下眼睛，把怀里的刀换了个姿势抱着，小手攥得很紧。
敦启公公走在她旁边，脚步确实很慢。
梁晶晶也没有说话，低着头走路。
三天前，这把刀是一把凶器，是她伤了叶家孙子的证据。
如果有人要追究，单凭这一条就能治她的罪。但现在，这把刀是皇帝赏赐给她的防身武器。以后谁要拿这把刀说事，那就是质疑皇帝了。
就像是一把尚方宝剑。以后她再用这把刀做什么，都可以说是“防身”。至于防的是谁防什么，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梁晶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敦启公公，”她忽然转身看向敦启，声音甜甜的，“您走得好慢呀。”
敦启公公弯了弯腰：“老奴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郡主莫怪。”
“不怪不怪。”梁晶晶摇了摇头，头上的珠花跟着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您慢慢走，我不着急。”
她说完这话，又低下头去。
敦启公公看着她的小手在刀上摸来摸去，眉头紧皱。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是个聪明人。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能活到这把年纪的，没有不聪明的。
他知道这把刀是怎么到自己袖袋里的，也知道今天皇帝把这把刀赏给这个小郡主是什么意思。
但他得装作啥也不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梁晶晶忽然放慢了脚步。
“敦公公，”她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今天早上那事儿，我不是故意的。”
敦启脚步不停，声音平淡：“郡主说的是哪件事？”
梁晶晶心里骂了一句“明知故问”，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就是把爪刀塞你袖袋里那件事。害你被皇帝罚了，实在对不住。”
敦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打算轻易翻篇。梁晶晶咬了咬嘴唇，心知这事要是不给点补偿，这位敦公公怕是能记一辈子。
她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敦启：“敦公公，我跟你谈笔买卖。”
敦启终于看了她一眼：“什么买卖？”
“今天早上连累你挨了罚，是我做得不对，”梁晶晶说，“我赔你银子，算是补偿。你看成不成？”
敦启沉默了片刻，问：“多少？”
梁晶晶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敦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成。”
梁晶晶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敦启会推辞几句，或者至少装模作样地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人答应得比谁都快。
一千两银子啊，他不假思索就要了。
“你……”梁晶晶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给多了。一千两啊，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够普通人家吃用好几年的。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一千两什么时候给？”敦启又追问了一句。
梁晶晶嘴角抽了抽：“敦公公，你就不推辞一下？”
“为什么要推辞？”敦启一脸理所当然，“郡主害咱家挨了罚，在御前丢了脸面。这期间的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一千两，已经是友情价了。”
“精神损失费？”梁晶晶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知道？”
敦启面不改色：“郡主教的。上回郡主自己说的，损害了别人的精神就要赔偿。咱家深以为然。”
梁晶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说过这话，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这人不但记住了，还用到了她自己头上。
“行，”梁晶晶咬了咬牙，“一千两就一千两，我认了。”
她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又压低声音问：“敦公公，我问你，如果我刚才开的不是一千两，而是五百两，你会答应吗？”
敦启没有回答。
“三百两呢？”梁晶晶追问。
敦启还是不答。
“一百两？”
敦启终于开口了，但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郡主，一千两什么时候给？”
梁晶晶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敦启这个人，看着风轻云淡的，实际上精得很。
“明天让人给你送进宫来，”梁晶晶没好气地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赖你的账。”
“那就好。”敦启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宫道走了一段，梁晶晶又开口了。
“敦公公，我再加五百两。”
敦启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她。
“一千五百两，”梁晶晶说，“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用涉及什么机密，就是一些我好奇的事。”
敦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过了片刻，他问：“郡主想问什么？”
“关于我父亲，”梁晶晶说，“还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