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韦歆的目光像一把刀子,直直地逼视着佟少卿:“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看到了叶鸿翊脸上的伤,便自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然后在这金銮殿上振振有词地要求皇上彻查。佟少卿,这里是朝堂,不是茶楼酒肆,不是你讲故事的地方。”
佟少卿被怼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几下。
韦歆看着他,最后补了一句:“你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就急着替人喊冤。佟少卿,你是鸿胪寺的少卿,不是大理寺的,也不是刑部的。朝堂之上,各司其职,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别急着伸手。”
说完,韦歆朝景熙帝拱了拱手,退后一步,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佟少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文官队列中,,不再吭声。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梁晶晶微微侧过头,往韦歆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好一张犀利的嘴。”
这种人,有脑子,有胆量,而且敢说话。
梁晶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韦歆,户部侍郎。
御座之上,景熙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对于刚刚佟少卿和韦歆之间的唇枪舌剑,他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他就像是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看着台上一出戏唱完了,既不鼓掌,也不喝倒彩。
这种朝堂上的口舌之争,他见得多了。
今天是甲说乙不对,明天是丙说丁有罪,后天是戊揭发己贪腐。
翻来覆去,吵来吵去,无非是各谋其利罢了。他这个当皇帝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景熙帝的目光落在叶鸿翊身上,开口问道:“叶鸿翊,朕再问你一次。你身上的伤,是谁下的手?打成这样,下手的人可不算轻。”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刚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压迫感。
叶鸿翊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犹豫。
叶丞相站在原地,面色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孙儿。
祖孙二人的目光在殿中相遇。
叶鸿翊的眼神里满是求助,似乎在说“祖父,我该不该说”。
叶丞相看着孙儿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别过头去。
他的这个动作,殿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丞相似乎不忍心再看孙儿那张受伤的脸了。
“如实说。”叶丞相的声音有些沙哑,“皇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怕,有皇上给你做主。”
叶鸿翊听了祖父的话,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回皇上,臣孙身上的伤,是被一个人打的。”
景熙帝问:“谁?”
叶鸿翊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梁晶晶的方向飘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那人……那人自称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听不见了。
“自称是什么?”景熙帝追问。
叶鸿翊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口:
“那人自称是郡主。”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殿中顿时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郡主?
京城里的郡主拢共就那么几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是哪一位?为什么要打丞相府的嫡孙?
叶鸿翊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臣孙脸上的伤,是被那人打的。手上的伤是被那人的爪刀划的。那人手上拿着一件爪刀,锋利得很,臣孙的手就是被爪刀所伤。”
他说完之后,又低下了头。
爪刀。不是什么常见的兵器,是近身搏斗用的利器,能戴在手上的那种更是少见。
京城里能用这种兵器的人,屈指可数。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吏部尚书梁鼎安。
以及他身旁的梁晶晶。
梁鼎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石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梁晶晶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慌张,没有害怕,没有心虚,也没有委屈。
景熙帝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他先看了看叶鸿翊,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孩子都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一个七岁的孩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若不是真被人打了,何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景熙帝又看了看梁晶晶。
四岁半的小女孩,镇定得不像个孩子。
景熙帝最后看向叶相。
叶丞相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景熙帝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一番。
叶鸿翊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梁晶晶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罪的。叶相的样子更是滴水不漏。
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梁九阙如果在的话就好了。”
梁九阙是悬镜司掌使,查案断案的本事朝中无人能及。
这种事情交给他,三两下就能查得水落石出。偏偏今日梁九阙不在殿上。
景熙帝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梁晶晶身上。
不管怎样,既然叶鸿翊指认了她,那她就该有个说法。
“永昌郡主。叶鸿翊说他的伤是你和你的人打的,你怎么说?”
梁晶晶抬起头,看向景熙帝。
她朝景熙帝行了一礼。
“回皇上,”梁晶晶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臣女有几句话想说。”
景熙帝微微点头:“你说。”
梁晶晶转过身,面对着叶鸿翊。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叶鸿翊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叶鸿翊被她这么一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梁晶晶收回目光,转向景熙帝,开口说道:
“皇上,那一日臣女确实遇上了叶公子。”
她顿了顿,接着说:“当时也确实动了手。”
这话一出,殿中又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自己承认动手了。
叶鸿翊听到这句话,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似乎觉得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但梁晶晶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她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目光清澈地看着景熙帝,“叶公子身上这一身的伤,臣女可不认。”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