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段时日,多谢伯父的照顾,楚楚的身子不好,我们就先将楚楚带走了。”
慕容老先生闻言,急忙的摆手:“算不得算不得,是老朽的问题,这才让这个丫头遭了此罪。”
“楚楚身子一向都不太好。”顾修叹气,又道,“我们就不与老先生多言了,这里的东西,还请老先生暂未保留,等着楚楚醒了再过来整理。”
慕容老先生自然是应着。
屋内烛火如豆,裴宴望向安静睡在顾修臂弯中的人,虽然知道这丫头又在下套,可瞧着她脸色苍白,没有半分生气的躺在那,心头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辛酸。
顾修一将人带走,这里就彻底空旷下来。
闭门的时候,裴宴站了许久,里面的一草一木熟悉依旧,他一闭眼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裴宴叹着气,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终究是慢慢的摇头负手离开。
不知何故,他总是有这么一个感觉。
日后,这座长安城会更加的精彩纷呈。
又或许,还是会如此刻一般,如死水波澜般。
“王爷。”他的亲卫慢吞吞的靠近他。
“太子在何处?”裴宴问道。
亲卫说道:“如今太子正在房中……房中与美人嬉戏。”
裴晏一听,顿时就乐了。
顾木兮出事昏迷不醒的消息,几乎不过一日的样子,就传遍了长安城。
不但卫卿几人登了门,就连一向流连花丛的楚钰也换了身整齐的衣裳来了,卫卿更是自告奋勇的留在了上陵苑中照顾她。
倒是裴靳,听见这个消息后,倒是冷笑了下,便说道:“若是就此死了,也算是干净。”
裴宴听后,便道:“那小丫头应该没有惹到你吧,你怎么偏就要与她过不去。”
“那丫头瞧着天真,可却是只小狐狸,你可别在她的阴沟里翻了船。”裴靳说道,“而且从棋风就能看出,此人手段多少都有些阴狠,你还是少惹为主。”
裴宴悠悠一笑:“若是已经惹了?”
裴靳一下子就抬了眼,目光冷淡的注视着他:“你说什么?”
裴宴笑咪咪的举杯摇头:“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将人送走之后,裴靳发现自己就连茶盏都有些端不稳。
手指还是颤栗的厉害。他如此试了几次之后,那茶盏还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暗卫从横梁上翻下,扶住了裴靳颤抖不已的手:“世子爷?”
“无事。”裴靳稳了稳心神。
暗卫依旧不太放心的瞧着他,迟迟不肯离开。
没多久,裴靳便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去将军府瞧瞧顾县主。”
“她那个丫头,怎么可能就这般没了。”他低喃着,又想起他们在将军府后院初遇时的模样。
她双眼中,盛满了璀璨星辰。
在她昏迷的第五日,宜安郡主已经眼睛都快哭肿的时候,一个云游的道士却突然登了门,顾修是不信这些的,可耐不住这个老道本事大,掐指一算,就算出了此屋有人昏迷不醒,与死人无意,宜安郡主不知从哪听见了这个消息,不顾顾修的阻拦,将人迎了进来。
那老道鹤发童颜,恍惚看过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本事在。
他在上陵苑走了一圈后,便道:“此女先前也经过一劫,便是在一处佛缘甚广的寺庙中。”
“对对!”卫氏拼命地点头,摸着已经红肿的眼角说道,“小女先前是在伶仃寺受了些伤。”
老道又道:“那次受伤,此女便该去了,是因那佛缘太盛的缘故,替令爱挡了一劫,既然受佛荫庇佑,你们又如何能不信佛?不去那寺庙中添一些香火钱?好好的感谢一番。”
卫氏见那老道说得头头是道的,也是有几分信服的,于是又道:“那依道长之见,又该如何。”
“唉,孽缘孽缘。”老道摇头,“不过既然这事被贫道遇见,贫道若是不出手相助,倒也辜负了贫道师傅的一番苦心。”
“这样吧……”老道又说,“若是老道能将救醒,你们就立马将人送到一处人少的庄子上,然后供上一樽佛像,让她日日拜见。”
“还有,你们都别跟着,等她拜满一年,便可归家。”
“记住,若是今儿醒来,最迟明儿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去庄子上避难,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是救不得的。”老道神色凝重的说道,将拂尘一扫,便踏进了屋中。
一走进去,他便连连摇头,直到床前,便听闻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口中念叨着:“罪过,罪过。”
卫氏不安的瞧着他,只见他拂尘一扫,然后双手合十,便在床边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的,最后伸手在脖颈边上按了一处的,这边收了手。
光晕黯淡,卫氏只觉得有一道银光自眼前扫过。
老道最后收了拂尘,朝着几人行礼,模样十分淡然:“如此,便看令爱的造化如何了?”
“若是在日落之前,令爱还不曾醒来,那你们便准备后事吧,若是醒来,记得贫道所言。”老道说完,便拿着拂尘目不斜视的从几人的眼前走过。
顾木声和顾木京两人紧紧地盯着老道看,可他却恍然不觉般,大摇大摆的出了将军府。
卫卿握着楚云秞的手,担忧道:“这老道的话能信吗?”
“不能信又如何?现在还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顾木庭说着,偏头看了眼毫无生气的小姑娘时,心中也有几分不可名状的难受。
虽然也不见得他多看重这个妹妹,但总归也是血脉相连着的,旁的可以不关系,若是牵扯到人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乎的。
卫氏哪也不去,便趴在床边上,又哭了一个昏天黑地。
她就顾木兮这么一个闺女,自幼便稀罕得不得了,哪里能承受住这丧女之痛。
从日出到日落,对许些人来说也不过是眨眼间,可对卫氏来说,就像用刀子在心窝上一刀一刀的刮着,就算是血肉模糊,什么都没有了,可这份凌迟也不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