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巷口的风卷着泔水的酸臭味,唐法医的脚步声却比那风更冷。
他走到泔水桶旁,目光先落在钟雅君脸上。那眼神像在扫描一件精密仪器,停留不过两秒,便移向桶中那颗头颅。黄法医忙不迭地打招呼,他只点了点头,蹲下身打开银色金属箱,橡胶手套被他戴得一丝不苟,指尖划过手套边缘时,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死亡时间十二到十八小时。”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没有半点温度,“切口在第四、五颈椎之间,凶器宽度三到四厘米,单面开刃。凶手懂解剖,至少知道从哪里下刀能一刀切断颈椎。”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具体结论,等尸检报告。”
钟雅君往前一步,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钟雅君,重案组新调来的督察。”
唐法医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没接,只是盯着那只手,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
“人的一只手上,大约附着四万到四十万个细菌。”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实验室报告,“其中百分之十到二十是有害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链球菌……”
钟雅君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继续说:“我刚才接触过尸块。橡胶手套在高温环境下会渗出微量汗液,汗液溶解橡胶中的化学成分,形成微孔。理论上,不能保证绝对无菌。”
巷子里的警员们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瞥向钟雅君,以为她会尴尬,却见她只是微微挑眉,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而且,”唐法医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沾着些许污水的裤脚,“你刚才接触过泔水桶的把手,那张记录报案时间的纸条,甚至你站的位置的空气里,都可能飘浮着从尸块上脱落的有害微生物。”
他终于抬起头,与她对视:“所以,抱歉,我不握手。”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苍蝇的嗡嗡声。李志强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却见钟雅君忽然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双手喷了喷,仔细揉搓着指尖。
“理解。”她语气平静,“毕竟,严谨是法医的第一准则。”
唐法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没再说话,转身开始检查头颅。
】
叶宝珠笔下的唐法医,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洁癖”与毒舌。
那一大串关于细菌、微孔、有害菌落的理论,在当下的读者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枯燥,反而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这个角色的内核——冷、硬、不近人情,却又严谨得让人无法反驳。
这种极致的理性,与钟雅君身上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热血形成了绝妙的张力。
而钟雅君的魅力,恰恰在于她灵魂深处那团不灭的火。
无论面对怎样的偏见与磨难,她始终像一颗小太阳,用专业能力照亮黑暗的角落。
接下来的剧情,如精密咬合的齿轮,一环扣一环。
钟雅君的记忆力如同录像机,现场只需看一遍,便能将时间线梳理得纤毫毕现:几点几分,死者身在何处,凶手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
与此同时,唐法医的解剖刀下,那颗沉默的头颅终于开口说话。牙齿磨损程度指向槟榔,颈椎断裂面勾勒出凶器轮廓,耳后模糊的纹身还原出青帮标记。
两相印证,死者身份确认——张二狗。
那些起初抱着双臂、满脸写着“女人能干什么”的老警察,此刻彻底服了。不是因为她的性别,而是因为她真的能拼,真的能赢。
第一个单元的高潮在九龙城寨爆发。
当钟雅君带着人冲进那条被刀光笼罩的窄巷时,她没有退后一步。外套一脱,袖子一撸,木棍在手,她第一个冲进了埋伏圈。
这段打戏,叶宝珠改了四五遍,只为呈现出那种“以正义之名”的决绝与力量。
连载一周,《缉凶》彻底火了。
火到九龙庙街的卤味摊生意惨淡。食客们端着碗,看着油亮的鸡爪,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颗浮在泔水桶里的人头。
“老板,你这卤水……干净不?”
“干净!怎么不干净!”老板脸黑如锅底,“那是小说!编的!我这儿都是正经货!”
客人讪讪点头,咬了一口鸡爪,却想起文中那句“切口整齐”,最终默默放下碗,付钱走人。
茶楼里更是硝烟弥漫。
早茶时间,几桌客人为了钟雅君熬夜审讯嫌疑人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钟督察就该这么干!那姓周的嘴硬,就得耗到他开口!”
“你懂什么?那是违规!警署有规定,审讯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告?那姓周的杀了人,还告警察?”
“杀了人也有人权!洋人定的规矩,你懂不懂?”
这话一出,空气凝固了几秒,有人压低声音:“别提这些事儿。”
而在另一桌,几个女人却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看最新那章没有?钟督察追嫌疑人那段,一个人冲进去,那棍子挥得,简直了!”
“看了看了!我心跳得砰砰的,生怕她出事。”
“出事?她怎么可能出事?她可是钟督察!”
“就是就是,以正义之名!”
“以正义之名!”
几个女人异口同声,笑得花枝乱颤。她们鲜少在书中看到如此鲜活的事业型女性,那种与男性势均力敌的拉扯感,既爽且苏。
旁边那桌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一群女人,懂什么打打杀杀?”
穿旗袍的女人抬起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不懂打打杀杀,但我们懂什么叫好看。不像有些人,一边骂一边看,看了还要骂,骂完接着看。”
那男人噎住了,脸涨成猪肝色。旁边的人捅了捅他:“你昨天不是还跟我们说,那个唐法医的细菌论写得挺有意思?”
男人:“……”
其实,不少男人也为钟雅君的魅力沉沦。他们同样少见这种灵魂坚韧的女性,也隐约读懂了“三月三”笔下的女性力量。
放学时分,一群孩子冲出校门,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忽然转身,高举小手大喊:
“以正义之名!”
后面的孩子齐声响应:“以正义之名!”
笑声与打闹声在街头回荡。路过的阿婆摇摇头:“这些细路仔,天天喊什么正义。”
旁边的人笑道:“阿婆,您没看报纸?那个《缉凶》可火了。我家小孙女天天缠着我念,念完还要学钟督察说话。”
阿婆摆摆手:“我老了,不看那些。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想看看。”
街角报摊,晚报刚上架便被抢购一空。
老板一边数钱一边嘟囔:“这三月三是谁啊?写个小说,比武侠大师还火。这才一周,销量翻了两番。”
“老板,偷着乐吧。这三月三要是多写几部,你过年能多割几斤肉。”
老板嘿嘿笑着,递出一份晚报。买报人低头一看封面,惊道:“咦,今天这标题——‘钟督察遭遇劲敌,神秘人现身警署’?劲敌?谁啊?”
“让我看看!”
夕阳西下,一群人挤在路灯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最新一章。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