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册封大典与大婚之期,定在了中秋之后。
谢觐渊筹谋了小半年的婚事,眼瞧着便要尘埃落定,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索性,他推掉了所有无关紧要的公务,整日寸步不离地陪着秦衔月。
一应奏折、公务,都挪到她的偏殿之中处理。
两人同吃同住,竟隐隐有些恢复她刚失忆那会儿的模样。
这日,秦衔月闷在东宫多日,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
拉着谢觐渊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小声提议想去京中的酒楼尝个新鲜。
谢觐渊思忖片刻。
左右现在顾砚迟外出办案,不在京中,其余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点头应下。
两人褪去华服,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悄然出了东宫,来到京中一家专做滇黔风味的酒肆,名唤“云滇居”。
待小二将菜肴一一上齐,秦衔月拿起筷子,正要动筷尝一口那香气扑鼻的菌子汤,却被谢觐渊伸手拦住。
他挥手召来酒肆掌柜,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这汤盅倒了重做,食材蒸煮不得少于半个时辰,若再让发现尔等偷奸耍滑、以次充好,这云滇居,便不必再开了。”
掌柜连忙赔罪道歉,不仅承诺必会重新准备,还免了这顿饭钱。
秦衔月好奇他这番操作,询问怎么回事。
谢觐渊解释道。
“方才这汤里,有一种菌子名唤见手青,此菌香气霸道,炖汤口感极鲜,但却是个娇贵物件。
若蒸煮不及,未能熟透,人食之便会中毒,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昏迷不醒,甚至危及性命。”
说着他指指桌案上,刚刚被挑出来的菌菇,递到秦衔月眼前。
“见手青不易煮熟,烹调起来颇费功夫。而这朵黄盖菌,与见手青外形极为相似,却无毒无害,且价钱低廉。
不少酒肆为了在客多之时节省功夫,又怕食客误食生菌中毒,便索性用这黄盖菌替代见手青,蒙骗食客。”
他抬了抬下巴,朝楼下大堂示意。
“喏,你看那边,想来也是食客发现被坑,正与掌柜说理呢。”
秦衔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下面的食客正与掌柜争执。
眼底满是惊讶,转头看向谢觐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
“连菌子的分类、习性,你都知道得这般清楚?”
谢觐渊眼珠转了转,随即说到。
“也算是偶然。从前我曾侦办过一桩命案,主母谋害亲夫,便是用的这等方法。
她将未煮熟的见手青混入饭菜之中,致使其夫昏迷产生幻觉,而后引导他上吊自尽,伪造成自杀的假象。”
若非当时镇察司有一位滇黔出身的侦缉官,在未处理的食物残渣中认出了见手青,识破了这计策,恐怕那主母,还真能逍遥法外。”
秦衔月闻言,不由得轻轻叹息,眉宇间掠过一丝怅然。
“她为何要谋害自己的枕边人?这般做,终究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太不值当了。”
谢觐渊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
“只因她的丈夫,为了攀附权贵、谋求仕途,竟将她当作礼物,献给了自己的上官。”
“禽兽不如。”
秦衔月气得皱起眉头,有些无语。
“多年夫妻,就算是寻常猫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他竟为了前途,将为他生儿育女的发妻,当作物件一般送人,实在可恨。”
谢觐渊却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顾砚迟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为了权势,能轻易舍弃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即便如今后悔想要争取,可若真到了再要取舍之时,他也未必会选择秦衔月。
秦衔月会如此同情主母的遭遇,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有着同她相通的遭遇。
物伤其类罢了。
沉吟半晌,谢觐渊又道。
“皎皎,人都是自私的,无外乎男人还是女人。”
他眸色深了深。
“这位大人未必对主母无情,只是在仕途与发妻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他故意将话说得这般透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她恢复记忆,想起今日种种,也不会再回头去找顾砚迟。
这就相当于埋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或许平常并不起眼,但是往后的日子长了,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变成失望一点一点积攒起来。
感情这东西,最经不起的就是这样日积月累的消磨。
他要她与顾砚迟,再无可能。
秦衔月并未察觉他这番话里的隐秘心思。
眼看桌上的菜都快凉了,便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随口说道。
“以前还当书里说的博闻强记只是杜撰,现下看见你,还知道确有其事,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谢觐渊坦然接受了她崇拜的目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语气轻佻。
“也没什么,不过是亏心事做多了,难免要警醒一点,提防有人下毒谋害我罢了。”
秦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