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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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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好,冰潜赛场已经拉开隔离线,浮具、导潜绳都已经准备,专业人员进行最后的水下设备调试,工作组搭建了一个遮阳棚,沿着绳索的实时情景都被一一传递到大尺寸荧幕。

主持人用话筒提醒所有人,把宠物约束好,不得靠近海域,一旦扰乱纪律会有相应罚款,并且相关参赛者取消资格。

黎薇把布绳扣上白噜噜的项圈,以免它看见赫之意出现在画面里,会有什么“热心”举动。

先要上场的是成人组,第一位下水选手获得了大家的热烈欢呼,他是雪城的老牌冠军辛格,跨上皮筏前往海崖的过程中表现稳重,等到了橙色浮具点,岸上的荧幕画面就播放了他这次的挑战:恒重双蹼项目129米。

全场最激动的要数“最大碗”旅行团,黎薇在船上就听说了,他们的行程刻意安排了赛冰岛一站打卡,追根究底就是为了现场观看冰潜赛事,一位爱好者告诉黎薇,她们雪城的勇士在世界各地都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几个小时的直播,我就能把环游半个世界的钱挣回来。”她架起三角杆这么说。

-

辛格仰面躺在海里调息,短短一分钟里,观众们忍不住替他紧张,停下窃窃私语。只见他翻身闭气,以一个漂亮的鸭式入水下潜,保持规律踢蹼,水下视野一寸寸浑蓝,他很轻易就下到了41米,这时的光线仍很透彻。

“老铁们,大神辛格今年又下了个深度,他挑战自我会不会成功,主播我也好紧张呀!”

“感谢粉丝顿顿麻辣香锅打赏的火箭!感谢蓝色药片炸了潜水艇”

43米后,辛格开始了自由落体,这是竞技潜水最美的部分,他包容了自己的呼吸欲望,冥想般沉坠深海。

80米。

90米。

100米。

125米。

他触到标志球了!

掌声雷动!

且不说岸上的观众如何为他喝彩,辛格的目标还未完成,他旋身拉绳,踢蹼向上,安全绳在画面中隐约可见。漫长几十秒,终于再次看到安全员的身影,辛格归来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冲破水面定格在2分52秒,如无黑马出现,他今年必定稳坐冠军宝座。

黎薇眼中的光彩明耀,太,太厉害了!

“嗷”

“你看得,懂吗?小笨熊。”

-

后面的选手表现都可圈可点,甚至出现了几支潜力股,黎薇听着身边直播的情况,主播在感言粉丝,念得口干舌燥,她脸上的表情却激情亢奋。

“都是钱唉,关注她的粉丝有2000万吧。”

“感觉错失了几个亿!我现在开个旅行直播间还来得及吗?”

“哪有那么简单。我就是业余宠物博主,平时拍n张萌照都没人点赞,那天把拆家嚯嚯我新地毯的视频放上去,本想叫大家认清哈士奇的本质,结果!那条博文居然火了!”

讨论的人一手摸着拆家,也不管狗子嫌弃,恨不得把它撸秃,就像它把新地毯造没了那样。

-

对于赫之意来说,时间过得太快,他现在没再关注成人组的比赛,因为作为抽签上场的第二名,很快就要轮到他了,他一大早故作的冷静早已淡去,只能反复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心率降下来。

不靠谱的爸妈结伴去蹭暖炉了,他喝足了水,打算先去准备放松,靠近了选手岸区,他觉得怪怪的,一回头果然看见了缀在身后的小尾巴,还是两条呢!

“黎薇,不用你跟着我,我自己能行!”

“嗷嗷嗷~”

“还有你,笨蛋熊,会害我被取消资格的!”

他虽是抗拒,但紧张感明显缓解了,黎薇俩的护送让他一时忘记情绪。

“加油,我们,在这里,等。”

“知道了!烦人,好了我去准备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赫之意报的是攀绳下潜46米,他挑战了目前年龄段的顶点。

在海岸上牵着熊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坐在皮筏艇里,觉得自己就像上阵的将军。

说不害怕是假的,他心里的秘密,是溺水后对水底产生的恐惧,赫之意从小游泳,孩童时期也幻想过自己变成一条鱼,然后跟着爸爸所在的钓船,故意让他们捕获自己,等倾倒甲板,再大喊一声变回孩子,把他大吓一跳。

他不该害怕的,因为他喜欢水,也喜欢挑战和冒险。

尽量用舒适的调息动作放松,他静静泡在冰海里,直到两分钟后他仍没有动作,没想到拖得越久,他便越失去信心,唯恐观众在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停止!停止!”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疑惑的抬头,也被眼前的状况惊呆,在封锁线外有一个物体漂来,眼看就要撞进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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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拍摄得更清晰,岸上的荧幕画面中有两只水獭舒适地漂流在海上,一看就是出门约会的水獭夫妇,镜头还特意放大在它们挽着的手手上。

这一幕被官方直播完整收录了,疯狂的打赏在世界各个角落点击。

主持人严厉的声音把大家唤醒:“是谁家的宠物,快去带回来!不得影响比赛”她还没说完,维护人员上前附耳,她竟憋不住笑了:“刚接到通知,有野生水獭靠近隔离线,已经有工作人员负责拿食物去打发咳,安抚它们。比赛继续进行。”

被这么一打岔,赫之意有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刚才的情景多么可爱,生活多么美好,他想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热爱。

没有犹豫,他放平心态后做得很好,攀着绳索坠入蓝洞,每个动作都游刃有余,意料之内很快就抵达了46米。

从他的下潜到恢复呼吸,也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等他回到岸边,迎接他的是全家人的拥抱,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到了?

-

夕阳醉倒了整个海面,这一季赛事结束了。

黎薇躺在白噜噜的肚皮上,轻松望着天空,她的熊比去年大了很多,枕得可舒服了,这多亏姨夫带它出海,每天回家,都能摸到圆滚滚的熊肚皮。

“白噜噜,水、下,好玩,吗?”

“嗷嗷”

她真心为赫之意高兴,现在的寄宿家庭,已经慢慢成为了她心目中的家,似乎自从白噜噜出现,一切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黎薇!成绩出来了!我拿到了第二名!教练说,我的姿态要做得更优美,下次一定有机会夺冠的。”

“恭喜,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嗷嗷嗷!”

他坐下想枕到另一面,刚摸到白熊又被它丑拒了。

“噫,还是那么偏心。不过也要谢谢你啦。”

“嗷”

-

四季公会的活动过后,遍地小型聚会陆续登场,同时迎来旅游旺季,黎薇在上学路上还被陌生人拦住,拍了几张合照,理由是她的校服很有特色。

虽然,雪城的未成年人上课时间安排并不紧凑,在极端天气甚至长期停课,但他们有一项规定,每个孩子都要定期参加社区公益活动,这一项会计入学分。

又到了开放参与社区公益的日期,黎薇在赫姨妈的手机上看了通知,这期有两个待完成任务:

1、清理城内道路杂冰,登记需要维护的公共设施。2、帮助搁浅的海洋生物。

不知为何,到这个时期,总是有海洋生物搁浅在岸,曾有一年几十头鲸鱼等待救助,那场面蔚为壮观。

-

周三那天,黎薇一早就去主干道报道,和她一起的有二十来个同龄人,她们手脚麻利,中午前就把分配的街道打理得焕然一新,上个冬天倒没有太大损失,只被风吹乱了一些电线。

到下午,她要去雪城外著名的沙滩之一,琥珀港。黎薇来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搬用具了,都是比她大的少年少女。

现在的沙滩离海边有段距离,大波游客跟她们一同往海岸线走去,黎薇和同伴丸子合力推一辆沙滩拖车,走得气喘嘘嘘。

有游客跟她们交流:“小姑娘,你们搬家伙要去做什么?”

面对陌生人,丸子落落大方:“去那边沙滩,每年这都有触礁的鲸鱼,我们要帮它回到大海。”

“你们?不会吧,一般碰上这种事,不都找专业人员来处理,你们的行为通过许可了吗?”

“当然啊,有规定不许乱救助海洋生物的,如果碰上海豚,处理不当会把它憋死。我们是从小参加救援训练,入学的第一堂课就是怎么和海洋生物共存,所以不用担心喔。”

在听着的游客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怪不得雪城会被评选为“一生中不得不去的十个小众城市之一”。

“哎,能麻烦你们一分钟,用这台相机帮我们拍合照吗?”

“还有还有,也拿我的一起拍吧!按这个红色按键,有振动感了再多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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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海浪汹涌,蓝色的澎湃激起人们敬畏之心,今日游客群体占了大多数,他们喜欢这种另类海景,有人在沙滩架起烧烤炉,一同邀请“救援小队”加入,虽然被大家婉拒,也不妨碍他们时不时聊天。

其乐融融之时,呼啸长浪把一头暗灰色阴影裹挟上岸,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头倒霉的小鳁鲸,它们虽不结伴,但群体总徘徊在小范围内。

当第一头被冲刷上岸,就说明还有更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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