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仓库里的打手,传出一阵阵不屑的讥笑。
可顾诩的一双杏眼,却是酸涩得生疼,顾霸的话外音,她听出来了,他不想让他妈四年青春换来的财富竹篮打水。
顾诩咳了咳,嗓子眼里的腥甜,让她喘息时肺都生疼。
“儿子,就算,没了钱,妈这一双手,再过几年一样能为你撑起一个家,放心吧,你的老婆本,还不在这些清单里。”
母子俩旁若无人地聊天,仿佛不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而是在自家的后院闲庭信步般。
“妈”顾霸急道,却没注意到顾诩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当然,这冷芒是针对白渠的,不是对他。
“我怎么知道,签了字,你能保证我们母子的安全?”
顾诩脑子高速旋转,不断地和他谈着条件,试图让自己掌握主动权。
她的老师,华尔街的股神理查德先生曾说过,谈判时,掌握主动者,掌控全局。
顾诩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快了,再坚持几分钟,几分钟而已。
小舅,傅尧
她从来没有过,对傅尧如此依赖的感觉。
从未。
白渠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手下开了辆即将报废的红色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前。
车钥匙,被凌空一抛,扔到了顾诩手里。
顾诩嘴角扬起不甚在意的微小弧度,“白渠,你是想在这解决我,还是想在这车上?”
明人不说暗话。
白渠嘴角僵了一下,转而绽放出愉悦的笑容,“顾小姐比我这个姐夫,想的要聪明。”
姐夫?
她的姐姐,可只有顾谚一个。
顾诩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知道凶手是顾谚,而是因为,白渠和顾谚的关系
“姐夫,过誉了。”
白渠温润的笑,却带着致命的毒,他温热的大掌,突然抚上顾诩的桃颊。
“要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毁了,还真有点可惜了。”
顾诩的脸色一变,嫌恶地避开他的触碰,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似蛆俎爬过一般。
“白渠,仔细看清楚,这是什么。”
顾诩将一张叠了三折的a4纸,狠狠地甩在了白渠脸上。
那张纸,触目是两个大大的字。
遗书。
白渠的手指抖了抖,难以置信地看顾诩,他没有想到,顾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会作出这么快的部署。
她要是死了,一切财产,全部捐献给国家的慈善会,作为慈善基金,筹办希望小学。
甚至连基金会的名字,她都想好了。
诩基金
“顾诩,我和谚谚,还真是小看你了。”
“过奖,是你们自视甚高了。”
“噗嗤——”顾霸配合地笑了一声,他妈的冷幽默,他是心悦诚服。
顾诩牵着顾霸,不动声色地挪着脚步,哪怕白渠气急败坏,枪子几次打在了她脚边,她也恍若未闻。
“我收拾不了你,可这”白渠眼底露出凉薄的怒容,他卡住顾霸的脖子,“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来人,给我剜了他的眼珠子,丢出去喂狗!”
白渠手里的刀刃,狠狠地刺进油漆桶的塑料盖。
顾诩的拳头攥紧
脸上那份淡定沉静,险些破了功。
这一丝微妙的神情可没有逃过白渠的眼睛,与白墨表里如一的温润不同,白渠面上的是温润,心里的,是温狠。
“白渠,住手!”
“顾诩,一分钟,我不管你遗书不遗书的,这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白渠说话的时候,他手下人的刀,距离顾霸的眼眸,只有不到一厘米。
“我签,拿来。”
顾诩抓过纸笔,龙飞凤舞地在合同上六处需要签名的位置,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
白渠奸计得逞,自然懒得理会顾霸,把小包子破布一般往地上一丢。
顾诩吃力地扶起他,自己身上挨了两拳加一膝踢,她这滋味儿也不好受。
“妈,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啊,啊”
顾霸红了眼睛,紧紧地抱着顾诩,失声痛哭。
他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怕被掳,被绑,被辱,他都没像现在这样,哭得肝肠寸断,只因他妈妈为救他,“付出”了全部的财产。
“乖,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顾诩虎摸着他的小脑袋,平静得出奇。
仿佛短短几分钟,名下上亿的财产移入他人之手,她也毫不放在心上般。
“顾诩,”白渠小心翼翼地把那签了名的合同塞到包里,笑得像只狐狸。
“可真是母子情深啊,我都忍不住要感动了,不过,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他手一挥,仓库里所有的赤膊汉子,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顾诩和顾霸。
“顾霸,怕么?”
“不怕。”
“你相信妈妈么?”
“信。”
“如果信的话,那咱们就当,陪白渠先生,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不过,妈,要是白渠老先生玩游戏输了,哭鼻子,怎么办?”
“砰——”仓库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惊得燕子扑通扑通乱飞。
白渠的蛇眸,狠狠地一眯,他立刻叫两个手下出去看看。
自己则找了个隐蔽点躲了起来,几个持枪的手下警惕地看着顾诩和顾霸。
通风窗一关,灯熄掉,仓库里黑得令人心惊。
外面又是几声枪响,却听得出,离仓库的距离至少有千米。
仓库门口,一簇火光,突然亮了下。
看得出,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灰色外套,玛瑙般的墨眸。
帝国总裁,傅尧。
白渠缓缓从油漆桶后站起,冷酷阴鸷。
“难怪这个女人这么泰然自若,看起来,是有傅四爷保驾护航啊。”
白渠手里的92式58,不住地攥紧。
傅尧比一米八多的白渠还要高一些,虽然被白渠的枪对着,可他看白渠的神情,却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白渠眼皮跳得厉害,明明只要抠动扳,机,这个帝国总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不明白,为何在气势上莫名地被傅尧压制,仿佛他白渠才是被劫持的一样。
傅尧鹰眸微眯,扫过顾诩狼狈的模样时,蓦地迸射出凌厉的冷气。
他沉了嗓音,“既然知道有我保驾护航,你们还敢对她下手。”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白渠身边,枪口对准了傅尧的心口,他却视而不见般。
“92式58,弹夹容量双排20发,你想一下,刚刚,你开了几枪?”
“你这是找死!”枪管带着连发后的余热,抵住傅尧的眉心。
傅尧微微侧头,“你不装几发子.弹进去,就算把扳,机抠断,我也不会死。”
白渠目眦尽裂,白眼球上的血丝衬得他眼珠子要爆裂开一般。
他一枪托,狠狠地砸向傅尧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