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大夏皇陵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棺,碎裂!
一个身着前朝龙袍的干枯尸身,缓缓坐起。他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属于玄钰的黑色魔焰。
“终于……齐了。”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地宫之中。
陵墓之顶,盘踞着一条黑龙。龙鳞正在一片片剥落,渗出黑的血,但他浑不在意。
“齐了就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阴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玄钰的本体。他的周身,缠绕着九道浓郁的黑气,那是他所有分身的力量。
“我的好侄儿,你吞丹入魔,倒是帮我省了不少功夫,补全了最后一道分魂。”他看着无念,眼神贪婪,“现在,把你娘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你配?”
无念龙尾一扫,祭坛被直接扫塌,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一起死!”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彻单臂策马,如一道闪电冲入陵园,他的怀中,紧紧抱着气若游丝的沈清辞。
“玄钰!你要的容器在这里——放了无念!”
玄钰瞥见沈清辞心口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逆鳞光屑,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姐夫,你总是这么天真……今天,我全都要!”
一直昏迷的沈清辞,却在此时,忽然睁开了眼。
她推开萧彻,从马背上滚落,踉跄着站稳。
“错了……玄钰,你全错了。你要的,从来就不是我。”
她撕开胸口破碎的衣襟,露出的,不是肌肤,而是一块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布满龟裂痕迹的龙骨印记!
“你要的,是这截卦骨!”
“当年玄尘抽我龙骨炼化的,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你妄图窃取天道的成神基座!”
玄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沈清辞咳出一口血,笑得凄美而决绝,“那截骨头里,藏着我最后一缕,清醒的神魂。”
玄钰弑兄篡位,罪孽深重,本该被天道所弃。可他,竟妄图以亲姐的龙骨为基座,承载九大分魂之力,强行构筑伪神格,瞒天过海!
“萧彻!”玄钰彻底疯狂了,“杀了我这前世的兄长,你此生,也难逃弑亲的罪孽!”
萧彻手持长枪,枪尖直指那具前朝帝尸,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朕此生,为国为民,为妻为子,俯仰无愧于天地!”
“至于前尘旧债——”
“今日,朕便亲手了结!”
与此同时,黑龙无念发出一声嘶吼,竟是不顾一切地,主动冲向了玄钰的本体!
“你不是要九命归一吗?!来拿啊!”
他以自身为牢笼,要将玄钰所有的力量,都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
贪婪,最终压倒了谨慎。
“蠢货!这可是你自找的!”
玄钰大笑着,那九道黑气,连同那具前朝帝尸,化作九道流光,尽数贯入了无念庞大的龙躯之中!
他要强行夺舍!
而另一边,萧彻的长枪,也刺向了那具已经失去魔气支撑的尸身。
尸身的眼中,黑焰退去,竟闪过解脱的微光。
萧彻一枪,贯穿了那尸身的心口。
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彻底斩断。
第九分身,崩碎!
“噗——!”
正在夺舍的玄钰,喷出一口黑血!九命缺一,他的神格基座,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就是现在!
沈清辞眼神决绝,她伸出颤抖的手,竟是生生将那块与自己性命交修的卦骨,从心口剜了出来!
“玄钰,你看清楚——”
“这骨头里写的,是你的死卦!”
卦骨离体的时候,炸裂开来!
金光,带着她最后一缕残魂,冲天而起,没有飞向玄钰,而是飞向了那轮因魔气而崩裂的血色残月!
她以魂为祭,以骨为笔,竟是要修补这片被玄钰搅乱的天道缺口!
“不——!我的神格——!”
玄钰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伪神格,正在随着天道的修复而飞速崩解!
“玄钰!一起下去吧——!”
黑龙无念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引爆了那颗早已与魔气融为一体的龙丹!
伴随着一声巨响!
黑色的太阳,在皇陵之上,爆裂!
爆炸的中心,玄钰的本体,连同无念的龙躯,被一同吞噬,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在漫天金光中,沈清辞的残魂,最后望向了地面上那个呆立的、白发的男人。
“带念儿……回家……”
金光散尽,魔气消弭。
血月褪色,天地,重归清明。
硝烟散尽。
皇陵已是一片废墟。
萧彻跪在焦土之中,空荡的左袖无力垂落,右臂,紧紧地搂着一个浑身是血、变回了少年模样的孩子。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根不知何时从她发间滑落的、褪了色的发带。
沧澜拖着断裂的龙翼,艰难地爬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爹……娘的神魂,散入这方山河了。”
“但她说……万物生处,皆可见我。”
萧彻怀里,昏迷的无念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呕出一口黑血,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的猩红与黑色尽数褪去,只剩下孩子般的脆弱与茫然。
“父……皇……疼……”
萧彻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滴滴砸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不疼了……念儿,以后,都不疼了。”
远处,晨钟敲响。
新帝的仪仗,远远地停在了陵园之外。是已登基多年的小太子,闻讯而来,却又不敢近前,打扰这最后的悲伤。
萧彻抱起无念,将那根发带,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皇陵的出口。
“澜儿,带你弟弟,回家。”
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照亮了他空荡的左袖,和他身后,那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风中,隐约传来谁的一声轻笑,温柔,而又熟悉。
“陛下,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萧彻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
“嗯。”
“等朕理完这江山,就去寻你。”
史书记载:昭武帝萧彻,晚年禅位于太子无念,帝后沧澜辅政。帝王独自一人,隐入山林,再无踪迹。
唯有京郊,一座新立的无名碑前,年年春至,桃花灼灼,开得漫山遍野。
那颜色,似血,似火,似一位永不归来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