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血月之战过去一个月,皇帝回了京城。
没有吹号的,也没人出来喊万岁。
从城门口到皇宫那条道上,两边跪满了人,都穿着白衣服,一个个跟哑巴似的。
萧彻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黄绸子包着的东西。
那是他这一趟,带回来的一片凉飕飕的龙鳞。
回了金銮殿,萧彻换掉一身土的龙袍,又坐回了龙椅上。
他的心,感觉跟那个人一块,死在北狄的祭坛上了。
“陛下。”
有几个前朝留下来的家伙,看皇帝要死不活的样子,以为机会来了,蹦出来哭嚎。
“淑妃娘娘死得冤枉,求陛下给她做主啊!!”
“求陛下杀了那个妖后沈清辞……”
萧彻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开了口,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拖出去。”
“砍了。”
殿前的侍卫呼啦一下围上来,把那几个还在叫唤的官,直接拖了出去。
没一会儿,殿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惨叫。
朝堂里,安静得出奇。
“还有谁?”
萧彻扫视着底下抖个不停的文武百官。
“趁我今天还在,有屁快放。”
没人敢吭声。
“行。”萧彻点点头,“你们不说,那我替你们说。”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道道旨意从他嘴里蹦出来。
“吏部尚书李德,拉帮结派,该杀,全家都砍了。”
“兵部侍郎王莽,勾结敌国,车裂。”
“淑妃她爹,镇国公,女儿没教好,还放纵她胡来,给他一杯毒酒。”
“所有跟着掺和的官,三族以内,全都发配三千里,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就一炷香的功夫,朝堂上的人,少了快三分之一。
那些以前跟在淑妃后面摇旗子的墙头草,一个没剩,全给拔干净了。
皇帝发火,就是要见血的。
大殿上,就剩下个国师在那抖着。
“陛下,娘娘的魂……真的被血月吞了……”
国师趴在地上。
“砰!”
萧彻一巴掌,把硬邦邦的龙椅扶手,直接捏成了粉末。
他红着眼,盯着国师。
“怎么救?”
“要...要等一百年。”国师吓得快晕过去了,“血月一百年转一回,到时候,被吞掉的魂,有机会投胎做人。”
“可...投胎以后,会失去所有记忆。”
萧彻闭上了眼。
一百年。
那片龙鳞里的话,是真的。
他再睁开眼,眼睛里没了一点难过,就剩下满腔疯劲儿。
“一百年...我等。”
“可陛下!!”国师吓得抬头,“一百年后,娘娘投胎了,不一定...不一定还会喜欢你啊!”
“那我就让她再喜欢上我一次。”
萧彻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他站起来,对着殿外喊。
“传旨,我要闭关十年。”
“十年后,我出关,去等我的皇后回来。”
大臣们都吓了一跳:“陛下!朝政不能没人管啊!”
“太子管着。”
萧彻的目光,落在了殿旁边,那个穿着小龙袍,脸上却特别冷静的小孩身上。
无念愣了:“爹,我……”
“你十岁了,该扛事儿了。”萧彻走下龙椅,到他跟前,“我把龙骨心最后的力量给你,够你压住这帮人了。”
他的手按在无念的头顶,一道强大的力量,钻进了无念身体里。
“十年后,我要是出来,看到这江山不稳,我就找你算账。”
无念眼眶红了,他“咚”一下跪地上,磕头。
“儿臣遵旨!”
萧彻把他扶起来,最后摸了摸他的头。
“无念,这十年,累着你了。”
“不累。”无念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你务必...要把娘找回来。”
“会的。”
萧彻转过身,往皇宫最里面的密室走。
石门关上前,他把一道自己写的密旨,给了最信得过的禁军统领。
“十年后,我要是没出来,太子就当皇帝。”
“我要是出来了,但人疯了,脑子不清醒...”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得没有一点人气。
“杀了我。”
“我,决不能变成找她路上的...绊脚石。”
石门,沉重地关上了。
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十年,一晃就过去了。
在大夏子民的眼中,他们的太子殿下,天纵奇才。十岁监国,在女相卫城的辅佐下,将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蒸蒸日上。
只是,那位曾经的铁血帝王,却仿佛被世人遗忘了。
第十年的冬末。
那扇紧闭了十年的石门,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形依旧挺拔,但一头青丝,已然化作如雪白发。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情感波动,深邃,冰冷,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魂魄。
“搜魂大法”,已成。
已经长成一位沉稳青年帝王的萧无念,早已等候在门外。
“爹。”
萧彻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高的儿子,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开口,声音沙哑道。
“这十年,可有她的消息?”
无念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摇了摇头。
“没有。”
“嗯。”
萧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
“朕去找。”
他没有回望皇宫一眼,没有再与任何人告别。
一人,一剑,一身白发。
萧彻的身影,消失在了京城漫天的风雪之中,踏上了那条注定孤独的、不知终点的寻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