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无念!”
沈清辞从昏迷里惊醒,第一眼,就看见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心口开了一朵妖异的黑花!
一片花瓣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正扎根在他小小的心脉上。
“不……不!”
沈清辞的脑子“轰”一声,炸了。她疯了一样扑过去,伸出抖着的手,想把那朵黑花拔掉。
可那花,长在肉里,根本拔不动!
她的动作惊醒了孩子。
萧无念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左边瞳孔还是真龙的金,右边瞳孔却变得黑不见底,跟深渊似的。
他看着沈清辞,虚弱地笑了。
“娘,你醒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清辞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地掉。
“因为你是娘啊。”无念伸出小手,想给她擦眼泪,声音里带着点天真的理所当然,“娘为了救我,可以变魔。”
“我为了救娘,当然也可以变魔。”
“这很公平。”
“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萧彻冲过来,一把把他抱怀里,眼眶都红了。
无念却轻轻推开他,自己挣扎着下了床。
他走到屋里的铜镜前,好奇地打量着镜子里那个右半身浮现魔纹,右眼发黑的自己。
他回头,用那半金半黑的瞳孔,看着心碎的父母,问道:
“爹,娘,你们觉得……我现在这样,好看吗?”
沈清辞的心,被这句话刺得千疮百孔。
无念转身,背着他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魔性的右瞳闪着妖异的光。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几十支特制的弩箭,绑着装了毒烟的陶罐,射进了行宫的院子!
“砰!砰!砰!”
陶罐碎裂,绿色的毒烟迅速弥漫开,院里巡逻的守军吸了之后,纷纷惨叫着倒地。
是北狄的夜袭军!
无念看着那弥漫的毒烟,只是不屑地抬了抬手。惊人的魔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把所有的毒烟都吞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地走出房门,看向城墙的方向。
朦胧的夜色里,无数的北狄士兵,正跟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
无念那张嫩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跟年龄完全不符的笑。
“娘,看孩儿……为你报仇。”
他纵身一跃,小小的身影,竟然也学着沈清辞之前的样子,从高楼上跳下去!
他那只属于小孩的右手,在下落中,迎风暴涨,变成了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魔爪,一爪子就撕碎了一架正在爬城的云梯!
夜袭的北狄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直往后退!
可无念,却杀得兴起,魔气冲天!
沈清辞见了,不顾一切地冲下城楼,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他。
“无念!停下来!快停下来!”
无念慢慢地回过头。
那双半金半黑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只剩下混乱的杀戮欲望。
“你是谁?”
“为什么,要抱着我?”
***
魔种发芽之后,萧无念进了一种半魔化的状态。
他的右半身被魔气侵蚀,强大又嗜血;左半身还留着真龙血脉,纯净又脆弱。
他的神智,也变得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清醒时,他还是那个会心疼父母的、懂事的孩子;可一旦陷入混乱,他便六亲不认,只知道杀。
沈清辞试着用自己身体里的净化之力去给他压制,但效果很小。
无念一个人,把北狄三千夜袭军,杀得干干净净!
但他杀红了眼,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前来支援的大夏士兵。
最后,还是沈清辞不顾被他魔爪所伤,强行用净化之力把他制住。萧无念力竭昏迷,身上的魔化状态,才退去。
“必须拿到解药!”
萧彻连夜召集卫城她们,开了紧急会议。
三天之内,要是不能拔掉魔种,太子殿下就会被魔气彻底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物,再也没恢复了!
可北狄王庭远在千里之外,骑最快的马,也要五天路程。
“用传送阵!”
就在大家都没辙的时候,卫城突然提议。
“我大夏立国的时候,曾在江南秘密修过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直接到北地。只是……启动这个阵,需要海量的灵石,而且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三个人。”
“够了!”萧彻当机立断,“朕,带清辞跟无念去。卫城,这江南城,就交给你了!”
大家赶忙赶往传送阵所在的密室。
那是一座刻满符文的古老石台。白芷指挥着士兵,把国库里所有的灵石都堆了上去。
随着灵石被激活,石台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但就在阵法快要完全启动的时候,整座石台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不好!”卫城神情一变,“灵石的灵力,不够支撑跨越千里的传送!阵法……要毁坏了!”
就在此时,卫城眼里闪过决绝。
他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腕上,用力地划!
鲜血,喷了出来!
她竟然要用自己的精血当祭品,强行稳定这快要毁坏的阵法!
“卫城!”
“陛下!娘娘!快走!”卫城的面容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但她还死死地撑着,“守住大夏……等你们……回来!”
萧彻不再犹豫,他抱起无念,拉着沈清辞,冲进了那片耀眼的光里!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把三个人吞没。
卫城的身影,也终于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三个人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的地上。
这里离北狄王庭,已经不到百里。
但传送的剧烈波动,却刺激得无念身体里的魔种暴动!
他睁开眼,那双半金半黑的瞳孔里,已经只剩下了疯狂!他不认得任何人,嘶吼着,一爪子抓向了离他最近的沈清辞!
萧彻眼疾手快,一掌切在他后颈,把他打晕了。
沈清辞抱着昏迷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无念……无念你醒醒,看看娘……”
就在这时,怀里的无念,魔性的右瞳里,竟然闪过了几分清明。
他抬起小手,指向了远处一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方向,用微弱的气声,喃喃说道:
“娘……前面……有东西……”
“是……血月……的……血……”
沈清辞跟萧彻抬头,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轮妖异的血色月亮,正慢慢地升起来。
血月,竟然提前出现了!
***
血月当空,月光跟血一样。
沈清辞背着昏迷的无念,跟萧彻一起,朝着那血月升起的地方,全力奔跑。
越是靠近,空气里的魔气就越浓。无念身体里的魔种,宛如受到了什么召唤,开始疯狂地生长,那朵黑色的妖花,要把他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盖住!
沈清辞只能持续地用自己本就不多的净化之力,为他压制,但收效很小,跟杯水车薪没区别。
终于,他们到了血月的正下方。
那是一座用无数骸骨搭成的、庞大又邪恶的祭坛。
祭坛的四周,绑着上百个衣着单薄的少女,她们的手腕被划开,鲜血顺着祭坛上刻的沟壑,慢慢地流进了祭坛中央一个庞大的血池里。
而在那翻滚着血泡的池水中央,赫然坐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人影。
是玄钰!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狼狈的两个人,露出了一个恶魔似的微笑。
“皇姐,皇姐夫,别来无恙啊。”
“本王,可是在这儿,等很久了。”
沈清辞冷冷道:“解药。”
“解药?”玄钰站起身,伸出手指,指向了那翻滚的血池,“喏,那不就是解药吗?”
“这血月之血,可是能净化世间一切魔气的圣物。”
“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想激活它,光有这上百个纯阴少女的鲜血当引子,还不够。”
“现在,还差了最后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什么?”
玄钰的视线,落在了沈清辞背上,那个被黑花覆盖的孩子身上,眼神里,全是贪婪跟狂热。
“真龙之子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