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清辞!你醒醒!”
飞奔的马车里,萧彻抱着昏过去的沈清辞,嗓子都喊嘶哑了。
从江南回京第二天,她就突然昏过去了。
她心口那金色的玉玺印记,这会儿正发着光。
旁边的太医跪着,手指搭在沈清辞的脉上,脸都吓白了。
“陛下......沈大人的魂......怕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
“玉玺吞她的魂?!”萧彻眼睛都红了。
“是......但又隐隐......是在保着她的魂......”
太医说的这些,萧彻根本听不懂。
他只能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不停地喊她。
“清辞,你听见我说话没?”
沈清辞没反应。
她的意识,掉进了一片黑暗的地方,正看着记忆片段。
属于国师玄尘的,三百年的记忆。
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变成一个恶鬼。
她看见了——
三百年前,一个山里的道观。
一个穿得挺朴素的少年,跪在一个看着仙风道骨的老人面前。
那是少年时的玄尘。
“师父,求您教我卦骨术!我想救阿妹!”
老人,也就是他们的师父,叹了口气。
“玄尘,你妹得的是天绝骨,这是天命,没救。”
“我不信!”玄尘用力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肯定有办法的!”
老头沉默了好久。
“有。”
“要一命换一命。”
“用你的骨,换她的骨。”
玄尘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又磕头。
“我愿意!我换!”
***
记忆的画面转得飞快。
沈清辞看见,玄尘在密室里,亲手抽出自己的三根肋骨。
他用自己那三根肋骨,炼成了三根“替骨”。
他高兴地把替骨,换给了床上快不行的妹妹。
但是,悲剧发生了。
他妹妹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股力量,出现了排斥反应。
那三根替骨,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折腾,把她活活疼死了。
死的时候,面部扭曲。
玄尘抱着妹妹的尸体,痛哭。
他冲到师父面前,疯狂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会这样?!”
师父只是可怜地看着他。
“我说了,一命换一命。”
“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你要废掉自己所有修为,用你的身子去养那骨,才可能活。”
“但你呢,你光想着让她活,就没想过自己也得死。”
玄尘,彻底垮了。
***
从那之后,玄尘就疯狂地研究各种禁术。
他从一本古老的书上看到,地底下封着个“凶兽之力”,能让人一直活着不死。
但要装下这股力量,需要一个完美的无骨之体当容器。
他开始偷偷地制造无骨人。
他失败了三十六次。
那间黑屋子里,堆满了三十六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失败品。
直到第三十七次。
那天,他跟他师妹生的女儿,刚满月就死了。
记忆里,沈清辞看见玄尘抱着女儿小小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他的哭声慢慢停了,眼神变得疯狂。
他用那门禁术,复活了自己的女儿。
同时,亲手抽干了她的骨头跟血,把她炼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记忆的“无骨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她,沈清辞。
这一下,沈清辞才终于明白。
她,是国师玄尘的,亲生闺女。
***
玄尘把“新生的”沈清辞,交给了他唯一信得过的师兄,沈拙去养。
沈拙知道所有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师父沈拙要抽她的骨头炼进阵眼,不是想让她当什么容器,是想用这个法子,彻底断了她跟玄尘的血缘关系。
可惜,失败了。
记忆最后,玄尘正跟那凶兽的力量合体,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他一把扯开衣服,看见心口那块,长出了一片黑色的“逆鳞”。
那是当年换骨失败,留在他身体里的缺陷。
每用一次凶兽的力量,这片逆鳞就会出现一道裂缝。
逆鳞碎了,他就死了。
而弄碎这逆鳞的方法只有一个——
要用“亲骨肉的血”,涂在特制的“卦骨针”上,然后扎进去。
这部漫长的片段总算放完了。
沈清辞睁开眼。
看到的是萧彻那张着急跟憔悴的脸。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
“陛下,我知道怎么杀他了。”
萧彻愣住,跟着大喜:“怎么杀?”
“用我的血,涂在卦骨针上,刺进他心口的那片逆鳞。”
萧彻更搞不懂了:“你的血?为什么非得是你的血?”
沈清辞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说。
“因为,我是他亲生女儿。”
萧彻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彻人傻了,一把抱住她,试图当这事没发生过。
“是真的。”
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才是那个最好的容器。”
“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
“所以阵眼才认我。”
“所以玉玺,也才认我。”
她从他怀里挣开,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你怕么?”
“怕我是那个魔头的女儿?”
萧彻看着她,眼神从震惊,慢慢化作心疼。
他摇头。
“不怕。”
“你是沈清辞,是我的骨医,是我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这跟你是什么出身,没任何关系。”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朔日那天,你能帮我么?”
“帮你什么?”
“帮我,杀了他。”
沈清辞慢慢地握紧拳头。
“用我这一身他给的血——”
“亲手,送他下地狱。”
萧彻重重地点头。
“好。”
“我陪你。”
马车慢慢地开进京城。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天际传来,在整个京城上空响起。
是国师的声音。
“朔日,地心,我等着你们。”
“把三百年的事都了结了。”
沈清辞抬头看着皇宫那边,对着空气轻轻回了一句。
“好。”
“父亲——”
“女儿来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