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丫头......听我说......”
东宫偏殿里头，油灯很暗。
被救回来的赵老六，身上插满银针，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抓住沈清辞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玉玺......在江南白家祖坟......第九层......”
“但要开第九层的棺材，得有四样东西......龙骨，阵眼，无骨血......还有......半骨魂......”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个字就咳一口血。
“你......你缺半骨魂......”
沈清辞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半骨魂是啥？”
“就是我。”
赵老六居然笑了。
“三百年前......师父为了造出最完美的卦骨，抽了我和玄尘师兄各一半的魂魄......”
“玄尘的半魂，后来被他自己炼进了阵眼......我的半魂......一直藏在我的骨头里......”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撕开自己胸口的皮肉。
那肉里头，就嵌着一小块骨头，发着点金光。
“这是我的......半骨......”
“吞了它......你的魂魄就完整了......”
沈清辞拼命地摇头，眼泪把啥都弄模糊了。
“不！赵叔！你会死的！”
“我......我早该死了。”赵老六笑了，笑得挺放松的，“三百年前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活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你......”
他一把将那块带着血还有体温的半骨，塞进沈清辞的手心。
“去......去天牢......第九层......”
“师兄的......另一道残魂......被国师锁在那了......”
“他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这句话，他抓住沈清辞的手就滑了下去。
这个守了三百年秘密的老人，终于咽了气。
沈清辞握着那块还有点温度的半骨，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
沈清辞擦干眼泪，一咬牙，把那块半骨吞了下去。
骨头一进喉咙，就变成热乎乎的气，一下子冲进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完整感觉，填满了她的魂魄。
原来，她生下来就是不完整的。
赵老六几百年的记忆跟修为，一下子全塞进了她脑子里。
关于卦骨术的那些门道，她一下就全懂了。
这是赵老六最后给她的东西。
代价就是，他的魂魄，在这世界上彻底没了。
***
当天晚上，子时。
沈清辞换了身夜行衣，跟凌风一起潜进了京城最深的天牢。
天牢第九层，又阴又冷，冷得人骨头疼。
这里关着的，都不是一般人。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法器，看着就不是啥好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跟怨气。
在最里面的铁牢里，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个快透明的人影，被好多刻着符文的铁链子锁着。
那人影的样子，居然是沈拙。
只是他眼神空洞洞的，没有生的气息。
“师父！”
沈清辞一下就绷不住了，扑了过去。
那人影慢慢抬头，看着她，脸上突然咧开一个怪笑。
那笑容，根本不是沈拙的！
“不好！是陷阱！”凌风叫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人影扑向沈清辞，张开一张看不见的大嘴，要把她的魂给吞了！
是国师炼的“噬魂傀”！
***
“铛！”
凌风拔刀挡在沈清辞前面，刀当场就断了，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
噬魂傀专门克魂魄。
沈清辞刚融合了半魂，魂魄还不稳，正好是它最好的补品！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
沈清辞怀里的阵眼，突然一下子烫得不行！
一道金色的，比牢里这个更清楚的沈拙残魂，从阵眼里飘了出来！
“阿辞......闭眼......”
师父的声音，听着很温柔，也很急。
沈清辞想都没想就闭上了眼。
只听见一声巨响，沈拙的真残魂，跟那个噬魂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在两道魂魄一起消失的前一秒，沈拙最后的话，清楚地响在沈清辞的脑子里。
“阿辞，听好！”
“玉玺是开阵眼的钥匙......但它......也是一把锁！”
“你一旦用了玉玺的力量，你的魂魄，就会被永远锁在阵眼里面，变成新的阵灵！”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换心术’......”
***
“换心术......用龙骨的心，换没有骨的身体......”
“这个法术可以让你重新长出肉身，让他龙骨大成，变成真龙......”
“但是......代价是......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沈清辞睁开眼，尖叫着大喊：“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残魂都消失了。
整个天牢九层，开始塌了！
“沈大人！快走！”
凌风也顾不上受伤，背起她就往外跑。
等他们从塌掉的地牢里跑出来的时候，国师的傀儡玄童子，正笑眯眯地等在外头。
他甚至还拍了拍手。
“真精彩，好一出师徒情深啊。”
沈清辞冷冷地看着他。
“让开。”
“让，当然能让。”玄童子笑着说，“不过，得提醒你一句——”
“蚀骨咒的期限，还有六天。”
“六天以后，你的骨，会从你的脚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掉。”
“碎到心口的时候，你就死了。”
沈清辞没说话，跟凌风转身就走。
国师的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来。
“六天后，江南见。”
***
回宫的路上，沈清辞一句话没说。
凌风终于忍不住问：“沈大人，刚才您师父说的那个换心术......”
“别问。”沈清辞打断他，“也永远别告诉陛下。”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辞看向灯火通明的皇城，还有远处黑漆漆的江南方向。
“六天之内，我必须拿到玉玺。”
“因为只有拿到玉玺，我才有资格选——”
“是我死，还是他活。”
凌风听完，单膝跪在地上。
“臣，誓死相随！”
沈清辞把他扶起来。
“明天一早就走。”
她看着凌风眼神，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一起——”
“下江南，拿玉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