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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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初浮带着兵,走到了南遇枫面前。

若不是他建朝初根基不稳就大兴土木去建道观,不顾民情,也许,司马初浮不会有重回宫殿的这一天。

阮映雪带着许小凡一路北上,在一所酒馆,看见了老板娘的腰间,系着一枚银铃。

那样式他很清楚,在平南,这图案只有宫廷才可使用,“请问,你这物件,是哪里来的?”

阮映雪将许小凡托给老板娘照顾几日,自己则连夜骑马离去。

原来青禾先前来过此地,由于缺少盘缠,便拿这银铃抵,老板娘瞧着挺好看,便戴在身边。

经过推敲与得知她的行程,,阮映雪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公主去了军营。

他必须要早点找到她,安全把她带走。

雅里青禾被关在帐中,手被绑着,只有一个临时派来的丫头服侍她,不得不说,二哥的行为让她感到寒心而悲哀。

不过,她是嫡出的公主,大概从她出生到现在,都是一枚政治的棋子罢了。

“公主,该吃饭了。”丫头端着食盒小心翼翼走入帐内,只不过今日,雅里青禾存心为难她,就是不让她喂。

“我问你,今日外头怎么那么吵?”

在她威逼利诱下,丫头不敢隐瞒,将所知之事一五一十讲出。

“你替我解开,我要去找哥哥。”青禾眉眼上挑,带着不耐烦的态度。

其实,雅里青禾是想偷偷逃走,不然到时候,自己一辈子留在这里可怎么办。

她很清楚,自己为嫡公主,应该承担的责任。

可是,她仍然想赌。

今日雪停,但天空却是从早晨就没有亮过,让人心情愈发烦躁。

她走了整整半天,饥肠辘辘地在一个墙角蹲下。

如今街上,没有一丝新春的氛围,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肚子反反复复叫了无数遍,云画却四处找不到东西充饥,一时情绪失控地痛哭。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为什么不在江南安稳地活呢?”

她痛苦不已,以后,司马初浮当了皇帝,那自己该怎么办?

罢了,她是真的累了,想在江南安稳地生活,度过此生。

“来了,就没有退路了,没有人了会一直追忆过去,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对,我要向前看。”

若是她不来,倒也不是她了。

沈仝站在台前,看着底下一群忠心耿耿的士兵,心头感慨万千。

“诸军听令。”

士兵齐刷刷跪下,夹杂着盔甲兵器摩擦的声音,“在。”

“不知宫里情况如何,我坦诚告诉你们,我们如今三千兵力,远远不及他们一万,我不想你们跟着我白牺牲,更重要的是,你们都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头日子难过的时候,那皇帝在干什么?你们不想要过平稳日子吗,你们投诚,还有一线生机。”

将士沉默深思。

“一会你们便去攻打城西他们营帐,然后你们接下来,应该知道的。”

“可……”小将忍不住道,“我们投诚,那您呢?”

沈仝昂首,“我如今,自有我的事。”

说罢,他举起虎符,一声令下,直接叫上所有兵力,赴往敌营。

只有这条路,才能让士兵回首,减少损失。

如今,他只需要作作样子。

为人,为官,他吃着俸禄,就应该为百姓办事。

如今,朝中已再无势力抵抗,其实云画说的不无道理。

但是,他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沈仝!”云画一路小跑着,鞋底都磨破,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喊,“等等!”

“吁──”沈仝侧耳倾听,终于在西北方向发现正在迎面追来的云画。

“沈仝!”云画见行军队伍都注意到她的到来,为此都停下了脚步,她连忙大喊,“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你,可是,你真的要带着这些人去白白送死吗?”

云画不解沈仝的含义,沈仝倒不如顺水推舟,就让云画这样以为下去。

她在这里,终究只能眼看着,无法做什么。

“来人,将这位姑娘,送回我姑苏的私宅。”

云画身子一轻,双臂被两个士兵支起,云画还没有劝服成功,怎么就这样妥协?

她拼命挣扎着,“你、你快放开我,不要去,沈仝,你真的会没命的!”

原本就体力不支的她,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在哭闹声中昏厥过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雅里落博作为留在营中的几位将领,虽按兵不动,却仍然没有松懈。

“报──飞鸽传书,已打入皇宫。”

在场几位将军也都开怀肆意地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好了,各位大人,五里外,一批人马正在朝王军这赶来,应该最后的残羽。”

雅里落博细细分析,“还有是我意料之中的,所以还有多少人?”

“大约三五千。”

“好,”雅里落博与几位都点头会意,是时候了。

城外此时乱作一片,阮映雪心乱如麻,终于,在一片血泊中,看见了一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

“公……小青!”阮映雪跌跌撞撞朝着她跑去,此时四周无一生还,马蹄声已远去,死寂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青,小青。”阮映雪抱着她湿透的身体,一遍遍地唤着。

雅里落博将残党一网打尽,虽然如此,但他仍然遵从司马初浮的意思,对投降的,予以宽恕。

只是面前的鲜血,仍然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忽然,他的马向一侧转去,他的眼一下子捕捉到了横尸中的人。

“妹妹!妹妹!”雅里落博跳下马,此刻他面前的红仿佛将他的眼烧穿,他见的血多了,却从未有如此难受的感觉。

那是他唯一的同胞妹妹呀!

“怎么回事,”雅里落博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禾,像身侧侍从怒斥,“是谁,没有看好公主,把她带这里来的?”

“哥哥……”雅里青禾终于微微睁眼,“不要怪任何人,我是……”

她如今满嘴都是血的味道,一个字也说得艰难,“我是……突然……突然看见了沅哥哥的身影,我以为是他,对不起,我瞎跑出来,太……太任性了。”

“阮沅?”雅里落博这才注意到所抱着青禾的是何人,可如今,他不想去管了,“小青,你等着,我去叫郎中来。”

“别……”雅里青禾对突然伸过手想接着她的哥哥努力摇了两下头,“不用了,让我……最后和沅哥哥,说几句话好吗?”

雅里落博气急攻心,抽出腰间的刀,狠狠刺向大地,朝着一旁空地,跪了下来。

终究,他没能护住她。

“阮……阮沅,我想和你说一个,你从来没有知道的事情……当年,你能诈死,是我做的事,我不告诉你,也一直不敢奢求着你的感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师父……”

“小青……”阮映雪话哽在咽喉,不知何时,泪已滴到了青禾的脸上。

“你终于,唤我小青,而不是,公主……沅哥哥,我想,回平南……”

许久,她的话仍然没能够说出口。

阮映雪抱起她,喃喃道:“回不去了。”

雅里落博看着阮映雪的背影越发显得落寞,越走越远。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终于,回归了平静。

云画已经睡了三天,第四天,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被下属带回了姑苏,一路上她沉默不语,不悲不喜,一到了姑苏,便晕了过去。

春香早就熬好了粥,等着云画的醒来,这几日她一直如此。

“春香姐……”她虚弱地坐起。

“别起来,”春香将粥放在一旁,“你终于回来了,你瘦了好多。”

“我现在头痛不已,我这几个月经历的,暂时不想说,可以吗?”云画动了动嘴,小声道。

“当然了,你、你、你赶紧,吃、吃点,哈哈哈,人没事就好了。”春香的笑意带着牵强,却是极力劝她进食。

“好。”云画两腮动了动,会心一笑。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她能命大地回来,应该感到高兴。

“对了,”云画吃了几口,便停下来询问,“我想知道,你一直住这里,小凡呢?”

春香突然心头一堵,知道纸包不住火,只能坦白。

“其实,小凡在十几日前,就不见了,他心心念念等了你一个多月,就差十几天……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他。”

云画甚是想念他,在她走的前几日,还嚷着吃她做的水晶芙蓉糕……如今,却是吃不上了。

一下子,云画心头空落落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一般。

“云画,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新婚遇丧,孩子又丢了,如今该是很难过,可是,你一定要振作啊。”春香紧紧握着云画冰冷无力的手。

其实,她早该死了。

应该死在那个宫里。

可是,她却一次一次活了下来。

没有那么多人的帮助,她哪里还能看得见今日的阳光?

“春香姐,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对了,今日是?”

“今日呀,可是二十九了,年关将至,你明日,可要多做点好吃的,春贺楼的人,都挂念着呢。”

云画突然咧嘴一笑,“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新的一年,她要积极、乐观!

如今春香早和林桃冰释前嫌,今日,厨房里,大家都忙碌着,今夜,他们要好好过节。

“快来尝尝,云大厨的松鼠桂鱼。”小毅将其端上桌,立刻围上其他人来啧啧赞叹。

“色香都不错,待我尝尝味。”顾虎在一旁摩拳擦掌,站起身就被身旁的春香按下。

“我们都入席了,就云画一个人在厨房忙,你就先动筷了?尊不尊重她的劳动?”

顾虎咽了一口口水,抱怨道:“哎,煮得够丰盛了,我们刚刚也帮忙了,不知道她怎么还在忙。”

“哎,你们怎么都不吃?”云画又端出一盅汤,将其置于桌正中央。

“等你呀。”林桃有些不屑,看着云画将她的佛跳墙掀开盖子,香味四溢,此时她肚子已经咕咕作响,嘴上却不饶人,“真的是,身体还没有好全,才醒来第二天就在厨房忙了一整天,没人逼你干这么久,也不嫌累。”

云画听着嫌弃般的关心,心头倒是有些暖。

“知道了,我没事。对了,你娘呢?”云画看了看周围,仍然没有林母的身影。

林水执走后,她便一心一意和女儿踏踏实实经营着酒楼。

“她呀,说这几日有点风寒,被传给我们,便留在家中了。”春香解释道。

“这样子啊,”云画思索片刻,“我们人也不多,留出点菜,给伯母尝尝吧,也让她感受一下除夕夜的喜气。”

“哈哈哈,还有我们,别忘了。”

云画话音刚落,就有两人,从门口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这场景,她有些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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