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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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沈仝的眼界与学识,被任命也不足为奇。可关键是,他站着的那边,是南家的天下。

云画不相信认识那么久翩翩公子的沈仝会继续为这样子的朝廷效力,虽然说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去说服他。

最重要的是,云画如今根本见不到他。

“哎哟……”

云画转过身,看见府上的老厨子王来捂着肚子走了出来。

“王叔,你怎么了?”云画走上前殷切问,倒是惹来王来的搪塞。

“没事没事。”王来带着嫌弃的脸色摇摇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因为,云画的长相,府里流言蜚语,说她借尸还魂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你看着挺难受的样子。”云画问。

“忽然有点闹肚子,云、云画呀,没事的。”王来佝偻着腰,托着肚子缓步走去。

云画忽然心生一计。

厨房里剩下的几人正在焦急地筹备着,王来是府里的老人了,其余人虽说也都会,但技术远不及他。

崔喜停下手中切菜的刀,朝门口看,眼神净是不解,“云姑娘,你怎么跑厨房来了。”

“王、王叔他不是闹肚子吗,现在时间紧迫,他就让我来了,我说了,我是从江南来的大厨,一定包大家满意的。”

云画自信撒谎的模样,是谁见了都相信她是真的受王来嘱托办事,最重要的是,没人想承担搞砸的后果,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

厨房里几人自然是不相信云画是什么厨子,仍然觉得她只是个舞姬罢了。

云画久违地掌厨,倒是让她有些怀念起春贺楼的日子来。

她、言寿、春香、林红……可惜,大概这辈子无法再聚了。

几人看着云画严肃地操刀,熟练得模样让人佩服,一会便做好一道菜。

王来终于重新回到厨房,看着云画的菜,有些吃惊。

“这……你做的?”

云画仍然顾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嘴上回复着,“我听说,沈大人是姑苏人,我也正好从江南来,做点江南小菜,大人应该会满意的。”

实际上,在场其他人,哪里会去仔细了解这大人来自哪里,那大人来自哪里,心头虽有困顿,仍然存于心间,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不出意外,沈仝一会来到了府邸,还尾随着几位武将,如今的他,身肩大任,日夜兼程赶来这,待商量好计策便前往都城。

“沈大人来了,坐。”南遇礼吊起精神请沈仝上坐。

沈仝才坐下,便看见桌上的菜,顿时感到吃惊。

这是春贺楼的菜,准确来说,是云画自己创的菜,怎么会在府上出现?

沈仝细尝了两口,便推脱着酒水弄脏了衣裳,下去换一身。实际上,他带着好奇,来到了厨房。

云画在厨房门口等待多时,从丫鬟把菜端走,自己便一直在等待,她在菜上花的小心思,希望沈仝能察觉。

“云画。”

面前的人身披盔甲,可那张脸却仍然那么俊朗,并没有被舞刀弄枪给沾染。

“沈、沈仝。”云画虽然心里已经幻想了许多遍,却仍然被面前人的打扮所震惊。

这还是她昔日认识的,温文尔雅,与她谈笑风生的沈大人吗?

沈仝面露喜色,“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过来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到了这里。”

“长话短说,”云画来不及解释过去的种种,将沈仝拉近,低声道:“沈仝,如今,你仍然愿意替那种皇上效力吗?若不是朝中无人,又岂会调你过来,如今你应清楚,逼宫是迟早的事,你不要犯傻,拿自己的生命去赌这场没有胜算的战,我去过颜县,那里民不聊生,我知道,但凡百姓有不平,你也会想方设法尽力去处理,你也不想看着生灵涂炭,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收兵,投靠宁王他们。”

沈仝顿时变了脸色,“你,你说的是什么,军事又怎么是你懂的,有那么容易吗?我如今是军中主力,就算我再不济,也无法投诚,若如此,我今后难道还可以理所应当活着吗?云画,通敌的罪名,你知道吗?”

云画脑子分析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妥,“可如今,如今——”

“够了,你只是一个乡野间的厨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沈仝脸一青,直接大步离去,留下云画仍然在呼唤辩解。

云画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眼看着悲剧发生,她却无法挽回。

也许,是自己贪念太大,历史上成王败寇,哪里是她能三言两语影响的。

沈仝听着身后云画的呼唤,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对不起,如今,我是没办法回头的。

他重新收起情绪回席,南遇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脑海里,云画的话却一直在回荡。

许小凡已经在沈园,从秋天守到了冬天,云画的消息,却是半点全无。

春香拗不过这个孩子,便收拾东西在沈园住下,小孩子日思夜想,吃饭都不香了。

“外面有声音,一定是娘亲回来了。”许小凡跳下饭桌的凳子,急着跑出去。

“哎,你饭多吃几口。”春香无奈放下筷子追了出去,谁知,进沈园的不是别人,正是阮映雪。

“师傅……师傅……呜呜呜……”许小凡扑上前哇哇大哭,倒是让阮映雪原本搅得细碎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么说,云画仍然没有回来?”阮映雪不解,“她那么有想法的人,想必是留着多帮衬几日,应该快回来了。”阮映雪安慰着。

“娘亲都走很久很久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想没有娘亲。”许小凡哭诉着,小脸憋得紫红。

“事到如今,再等等吧,对了,阮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春香问。

“找人。”阮映雪起身,走向窗边,打开了窗子,姑苏城里飘洒着点点雪花,可平南却从未下过,他不知,此时离家出走的青禾,如今是不是在另一个地方,同时看雪。

翌日,阮映雪又准备启程,原本想回来问问云画可有青禾的消息,谁知云画自己都不在,他不敢耽误太久时间,必须早点找到她。

行至一半,马车里突然有动静,阮映雪掀开底下的木箱,才发现许小凡一直躲在里面,突然重见天日的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怎么在这里?”

“我……”许小凡被阮映雪从箱子拉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找娘亲呀。”

……

只不过,路已行了,再折回去还要照顾许小凡实在是太耽误时间,许小凡多么黏人,他是知道的。无奈,带就带着吧。

永乐侯府后院有一处秋千架,是云田童年乃至入宫前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众舞姬的休闲场所。

“云画,你怎么了?”柳紫鸢走上前,看着云画站在秋千架面前,沉默不语。

“柳姑娘,我……”

柳紫鸢撩起云画脸颊旁凌乱的碎发,“怎么还叫我柳姑娘,我已经在心底里,把你当成妹妹了。”

云画扑在她的怀里,“姐姐!”

柳紫鸢自从白日里看见她魂不守舍,便一直担心着她,“别憋着,和我说说。”

“你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大概,也改变不了什么吧,我的一些想法,是不是有点可笑。”

柳紫鸢抱着云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瓜,说什么呢?我不也一样,像你这种女子,本就难得,无论你做什么,不违初心就好。姐姐都会支持你。”

她的初心?

只是想活下去,不饿肚子,接着是想让酒楼起死回生,接着想做得风生水起,挤掉竞争对手,然后还雄心壮志地写菜谱,想当江南大厨,有了点小钱还异想天开地想去济贫。

这一切,好像白日做梦。

可她,又好像都实现了。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若是能造福大家,也是一件美事。

消极的她忽然眼眸里又燃起斗志,“好,姐姐,我决定了,我明天就去偷王爷的信物,到时候我带你出去。”

柳紫鸢只是笑笑,“好,好,你想开一点。”

夜里,云画忽然开始梦魇,雾团散去,她又开始循环做梦,发生的桩桩件件,又开始在她脑里浮现。

最后一个梦,她梦见了原主。

那是十几年前,云田仍然是个小丫头时,被父母遗弃的她与其他几位女孩一起,被送入了永乐侯府。

可是幼时的她过于顽劣,不好好练习舞技,别的女孩在休闲时刻还不忘训练,只有她仍然一个人跑到后院的秋千架上玩,对她来说,进府已经是恩赐了,把她从一个地狱里拉了出来。

后院的秋千架旁边栽植了许多花草,春日里争奇斗艳,蜂蝶成群,云田忍不住摘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别在耳上,趁着没人便跳起舞来。

随后便是偶遇南遇礼……不知怎么,云田居然对他产生了情愫。南遇礼也颇为喜欢她。

奈何,她只是一枚棋子,由于本身舞蹈底子就好,在众舞姬中,深受老侯爷器重,南遇礼也无权干涉。

后来老侯爷去世,看似风光得到爵位的他,却是每日在杨柳等人的监视下生活,云田也知道,她即将入宫,她不想毁了侯爷的大计。

随后便是入宫那时,云画出现的画面。

云画在焦躁不安的摆动中被惊醒。

所以……所以?

所以,是她的到来,造成了原主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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