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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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满脸疑惑,“算了吧,慢慢再说吧,这阵子,忙死我了。”

她漫不经心地走在前头,其实心头五味杂陈。

在林红走之前,云画向她问了最后一件事。

春香和林桃,究竟是何关系。

得知后,她颇为吃惊。

许小凡的生辰,着实是件不小的事情,为此,她特地和春香请了一日假。

一大早,云画看着熟睡的许小凡,想着今日还是做一顿大餐来好好给这个小人儿庆祝一番。

张顺成很是欣慰有幼音这个小女娃,自己只有两个儿子,但对他的药铺都不甚上进,他自己也把这个话少的小姑娘当成自己女儿一样关心。

“地黄,气味甘,寒,无毒,主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弊,填骨髓,长——”

“音儿,过来喝点金银花汤了,解渴。”张何氏端来几个茶碗,让幼音和张顺成两个徒弟过来喝口水。

两个儿子如今只能希望他们好好念书,夫妻俩知道幼音比儿子更有天赋,从之前只是帮忙打下手,到如今,孜孜不倦地捧着医书开始研究,一旁打量着的张顺成,倒是没后悔,自己救下了她,若是她将来肯留下来,肯学,他对幼音的教导一定不亚于对他徒弟那样。

司马幼音看着张何氏将茶水一点点倒入碗中,十分乖巧地站在一旁,直到两位小徒弟接过,自己才敢怯生生上前一步。

“谢谢师母。”两个小徒弟一起喊。

云画接过张何氏手里的茶碗,轻轻倒了声谢谢。

“怎么你最近还老是往这里跑,怎么,这么喜欢这里的中药味道呀?”张何氏笑着。

司马幼音颤抖点点头,她乖巧又懂事的模样,一般人只能觉得她是很喜欢医术,殊不知,她只是想治好哥哥的伤。

救死扶伤?她将来会吗?

也许会,可是此时只有十二岁的她,满脑子只有想着哥哥赶紧好起来。

张顺成瞧着手肘边多了一本医书,里面讲解详细,又有一些极为大胆的药方,倒说不上来是什么名家的著作,他好奇地拿起医书,向角落里几个人走去。

“我问你们两个,怎么我让你们背的医书药效不好好背诵参透,这本是哪里冒出来的?”张顺成将册子放在桌子上,两个小徒弟一下子吓得大惊失色。

他的语气不算生气,只不过小徒弟以为他觉得自己不好好学习又研究些无用的东西,连忙撇着关系,“师父我没有。”

“那个,这本书是我的。”司马幼音垂直头,一堆人中自己本来就最小,现在显得更加卑微。

张顺成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变得轻快,“音子,这是你写的吗?”

司马幼音摇摇头,“是个小叔叔的,我向他要来随便看看的。”

张顺成眼微微眯着,心头寻思着,年纪轻轻居然能有此等医术,想必也是极为优秀之才。

“你那个叔叔,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司马幼音摇摇头,“他不让我们到处说的,不然会被他骂的。”

她所说的是事实,司马幼音真的很害怕阮映雪,特别是骂她的时候,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她还是想躲着,耳朵没有听见,就清净多了。

“那……好吧。”张顺成将医术递还给了她,轻轻拍着她小小的肩膀,“音子,那你以后多多跟着我学医,可愿意?”

“嗯。我想。谢谢张伯伯。“司马幼音糯声回应着。

她如今,不是公主,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十分卑微又弱小的人。

如今,家没了,她只剩下了哥哥。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从和哥哥相认那一天,她就下定决心,要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稚嫩的肩膀,扛起责任。

“幼音妹妹。”云画突然闯了进来,看着里面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尴尬地放低语调,“你怎么一大早又不见了,今天早点回去,可是小凡生辰呢。”

“知道了嫂嫂。”司马幼音回答道。

“云画呀,你这个妹妹,实在是很喜欢这里呢,她呀,这几天,又是抓药又是捧医书的。”张何氏笑着打趣道。

“其实,女孩子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有多么艰难,有这份心,有持之以恒的信念,什么便不怕了。”云画看着一旁的两个小徒弟,也不知道张何氏是不是话中有话,马上开始维护起司马幼音起来。

其实这些话,不仅仅是幼音,对她,对许许多多的女孩子,都是适用的。

她要证明,女孩子不差的,一点也不差的。

眼细的司马幼音盯着云画左手的指尖,“嫂嫂你的手是怎么了,怎么指头划出血了?”

云画低头捏了捏手指头,有点微微疼痛,不过手里又不是没有茧子,实在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情。

“昨日想着给小凡编个小蛐蛐,不料手指被锋利的草划了一下,实在是小事的。”云画笑着道。

她离开张氏药铺,今天中午要好好给许小凡做顿大餐,不然真的是对不起这两日许小凡伤心的泪了。

——新鲜的茄子,看一看。

云画正在菜摊子买菜,突然听见背后一阵银铃声,清脆动人,让人忍不住安静细听。

她转过身,看着青衣女子和她擦肩而过,虽然掩着面,可是看着这气质和身影,实在不似普通女子。

特别是这素色衣裳,图案花纹都和普通市井姑娘不太一样,姑苏一带,似乎没有印染这种款式的衣裳,单薄轻便,图案却十分复杂,那腰间的银铃上的图案,云画只能判断她不是一般人。

寻常人的面孔她如今见多了,这种人她还是破天荒第一次看见。

不料银铃上一颗小的银珠掉了下来,云画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捡起,“前面的姑娘!”

青衣女子转过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云画居然有机会上前和她近距离,心里开心地不得了,“这个小珠子,我看着它掉下来的。”

女子漫不经心地从云画手心里捏起小珠子,淡淡道:“这铃我戴了多年,如今还是开始不耐用了,改天修修。对了,你叫啥?谢谢你啊。”

云画始终很好奇面纱下女子的模样,不过近距离下,她早已看了个清清楚楚,已经十分开心了。

这女子,长得极漂亮,光是那双大眼睛,便已经极为媚人

“我……我叫云画。”

女子笑着,“我叫小青,多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云画还来不及说一下句,青衣女子便一下子消失在人群里。

下次?云画十分疑惑,就这,两人啥也没有交集,哪里来下一次,吃饭?

直到小青身影渐渐消失,云画才转回了脖子,虽然不解,但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幼音今天中午早早就回了沈园,毕竟是许小凡的生辰,她也是要好好替他一起庆祝的,思来想去,自己如今没有什么钱,拿不出什么礼物来,不过张家有养一窝的兔子,张何氏热情地用小竹笼将一只最乖巧的兔子放了进去。

她提着走到许小凡面前,虽然自己也很喜欢小兔子,不过还是决定送给许小凡。

“好乖乖呀,谢谢小姑姑。”许小凡眼睛里全是面前的兔子,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

司马幼音微笑着,小凡高兴就好。

“胡萝卜,小姑姑,那个我娘亲之前给我雕了小兔子,我放在小盒子里了,然后不知道去哪里了。”许小凡恳求道。

司马幼音点点头,“好,那我帮你找找。”

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另一间屋子里。

司马幼音虽然比许小凡高上不少,可仍然是个瘦小的孩子,她只能搬来小杌子,想看看柜子顶上有没有,却不料重心不稳摔了下来。

小杌子倒在一旁,幼音也狠狠摔在地上。

“小姑姑,你没事吧。”许小凡赶紧上前问。

司马幼音摇摇头,揉了揉有些磕着的肩膀,慢慢站起来。

“我找娘亲来。”许小凡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司马幼音将小杌子扶好,打开柜子翻翻看有没有藏在柜子里。

虽然,可能性不大。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告诉许小凡,那胡萝卜放不了那么久,就算还在,那也是坏了的。

柜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翻的,都是一些衣物。

司马幼音突然在一堆衣物里,摸到一本册子。

她知道云画最近正在写些菜谱子,不过具体写了什么,她仍然好奇。

云画厨房里的水还没有烧开,这边又被许小凡急忙拉走,她实在是着急,只能大步流星地赶紧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直到,云画冲进房里,看见柜子敞开,司马幼音正在好奇地看着书封。

“别动!”云画冲上前,看见司马幼音不解地朝她这边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已经迅速被云画夺了去。

“那个,小兔子,娘亲等下给你找找,幼音,你去看厨房的水开了没有吧。”云画将册子收在身后,连忙嘱咐着。

司马幼音应了一声,跟着许小凡一起出去,一人去了厨房,一人则去看了兔子。

她屏住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吐出,将身后卷着的册子拿到面前,直勾勾地低头盯着。

还好幼音啥也没看见,不然她这是,带坏了青少年。

云画一只手拍着胸口,将焦躁不安的心平复下去,打开柜子,又觉得这书放柜子里也不安全,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将书藏进梳妆台底下的柜子里。

她才不是舍不得这本书,有什么好的,她只不过觉得,要留个证据,可不能将前面的事情给忘了。

里面的内容,云画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

突然她才发现梳妆台多了个小匣子,梨木朱漆,花纹极为典雅,看上去里面装着什么宝贵的东西。

云画许久不曾待在司马初浮的房间,竟不知,他又是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直到,她好奇又生气地打开了小匣子,突然眼前一亮。

是用白玉雕刻的两只小兔子。

以及,一个神似自己的小相。

云画突然,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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